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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 羽碎卷 [1]

By Root 303 0

晴明随手将酒杯放在长廊边,博雅还来不及发问,草丛间就传出细小的声音,博雅惊讶地转头,突然看见两只松鼠像是在嬉闹似地朝走廊跑过来。其中一只挺身用后腿直立,两只前脚捧住晴明放在走走廊边的酒杯,然后很快地与另一只一起消失在草丛里。
「晴明,那是……」博雅眨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问问题才好
晴明耸肩,「没什么,说好的谢礼罢了。」
「谢礼?」
「帮忙买酒,还有带路。」晴明朝博雅眨眨眼睛,博雅这才想起刚才从一条戾桥前就一路领著自己走进来的漂亮女子,还有刚才替自己倒酒的另一位。
源博雅看著眼前朝自己微笑著的安倍晴明,许久之后才叹息。「晴明啊,你真是很不可思议呐。」
「喔?」晴明微笑,「先不说这个,关于那位女官彩衣……」
「不是说没下文了?」听见晴明又绕回一开始的话题,博雅立刻又有一种自己被耍弄的感觉。
晴明笑了出来,「别用那种责怪的眼神看我,接下来的事情,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了?」
博雅眨眨眼,「……你说的女官失踪,就是这位彩衣?」
「正是。」

虽说是春天,夜晚还是凉著的。
月明星稀,虫呜花香,更显得万籁俱寂。内宫中除了巡逻的士兵们经过会发出轻微的声响以外,其馀的人都在休息。
风吹来,卷起花香漫天,经过內院的巡逻士兵尽责地检查四周动静。火光在风里摇曳,忽明忽灭,光影朦胧。
「喂,你看……」在那样的光影里,其中一个士兵指著内院的方向,「……有没有看见?」
「什么啊?」另一个士兵眯著眼睛,辽阔的庭院中没有灯光,仅能靠著月光、火把模糊的看清眼前,士兵下意识地将火把举得更高一些,朝著同伴手指的方向,然后轻轻「啊」了一声。
在前方,似乎有著什么,在黑暗里晃动。
两个士兵对看一眼,相当有默契地都没有出声音。两个人举著火把,按著腰间的长刀,屏息著踏进广阔的庭院里。
花香里,开始渗透进一种淡淡的、特殊的气味。踩踏在草地上,发出些许轻细的声响,越是朝晃动的光影靠近,那种气味于是更明显。
而同时,也听见些许声响。规律地,像是什么东西在相互摩擦著的声音。
举著火把,两人对看了一眼,是因为风的关系吧,所以冷。
突然的一阵风,让气味蓦地浓重,摩擦的声音越发清晰,缓慢向前进的两人再一次对看,而后因为看见彼此的神情,感觉更加悚然。
然后其中一人突然地停下脚步,另一人也立刻跟著停下来。在那样的晃动声和气味里,两人都听见了低低的歌声。
低声地,哼著。
那个摩擦声,仿佛节拍似地,上扬,落下。
握着火把的手,为著接下来要做的动作忍不住颤抖,在摇曳得明显不自然的火光里,最先发现异状的士兵,将火把缓缓地,朝著声音的来源举高。
突地一阵风,几乎将火吹灭,另一人下意识地伸出自己的火把去帮忙。
而后两根火把,同时大亮。
秋千,有人在打秋千。
火把的高度,正好举在打秋千的人脸前,因为两根火把同时大亮,所以把打秋千的人脸照得清晰而鲜明。
几乎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的一张脸,沿著额头以上,是一整片烂红模糊的光秃,像是有人硬生生扯著头发将头皮剥离似地。
血沿著光秃的头皮向下蜿蜒,该要有对双眼,右眼却只剩一个深深的窟窿,左眼像是里头撑著什么东西,再碰就要掉出来似地整个向外图凸出。
哼著歌的嘴,则是不自然地大大张开。
像是从喉咙里生长出来似的长长黑发,瀑布似地涌出撕裂淌血的嘴唇,整个头部也似乎折弯了似地,下巴倾斜到几乎是一般人耳朵的位置。
秋千摇晃著,从那样的喉间,不停传出低低的,像是歌声的声音,而气味,则是腐败而腥臭的。
「啊、啊啊啊——」

一条戾桥前。
博雅脚尖才沾上桥头,就仿佛听见湍急的水流中传来轻细的交谈,他抬头,就看见桥的那一头,站著一个微微有些驼背的老人。
「源博雅大人,主人已等候您多时了。」等到博雅过了桥,那老人立刻恭敬地向博雅鞠躬。
博雅点点头,心里叹了口气,而后便跟着老人向前走。
晴明的宅邸,一如往常地让大门敞开,一进去,放眼就是一整片看似凌乱的庭院,让人猛一看会以为这是座荒废、无人居住的房子而已。
博雅已经很习惯这种景象,他低著头,沿著凌乱草丛中露出些许的石板道向前走,而后领头的老人恭敬地请博雅脱鞋。博稚才脱了鞋,踩上光滑的木质地板长廊,而后更往里面去。
老人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还没转过那个转角,博雅就听见晴明的声音。
「博雅,你该不会迷路了?」
博雅眨眨眼睛,看见晴明一如往常地穿著白色狩衣,靠著廊柱随意坐著,显然已经独自喝酒喝了一段时间。「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晴明微微笑了起来,「我为什么不知道?」
博雅自动自发地在晴明面前自己习惯的位置坐下,晴明随手扔出一小块鱼干,博雅看著鱼干往草丛的方向落,然后草丛里面,竟然出现一只大乌龟。
乌龟缓慢地抬头,咬住鱼干,然后像是朝晴明点了一下头,才又缓缓消失在草丛里。
「你果然在一条戾桥下放了式神对吧,所以才会知道我来了。」想起自己刚才过桥前听见看见的,博雅忍不住指著晴明大声说。
晴明只是轻笑,他喝了一口酒,才又开口:「那是咒。」
短短一句话,已经足够让博雅翻白眼,博雅连忙想阻止,「又是咒?好好……我不再问下去了……」
「你听人说我在一条戾桥下放了式神,而今又看我知道你来访,于是相信了我放了式神这件事情……」晴明微笑著替自己倒酒,「……也就是说,你心里已经中了这个‘安倍晴明在一条戾桥下放了式神’的咒。」
晴明继续自顾自地说完,然后他抬头看著自家庭院,风吹落英,让晴明眯起眼睛。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放式神?」博雅眨眨眼睛问。
晴明笑了出来。他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酒杯,而后伸手去握住博雅拿著酒杯的手,博雅「啊」了一声,晴明已经就著博雅的手,喝了他杯子里的酒。
「我有没有放式神,这很重要吗?」
晴明那红唇噙著笑意的模样,让博雅看了打心底泛出甜味,博雅情不自禁地有些脸红,他呐呐摇头,「……这倒……也不……」
「你今天不是为了确认这件事情而来的吧?」晴明眨眨眼睛,打断了博雅的话。
听见晴明这么说,博雅才又「啊」了一声,「对,今天是要来告诉你,宫里发生了怪事。」
「喔?」睛明挑眉,已经又坐回他原本的位置和姿势。
博雅像是有些眷恋,于是微微地朝晴明那边挪动,晴明只是轻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博雅和自己并肩,晴明才开口:「说来听听吧,你说的怪事。」


第二章

「……所以说,那男人的女儿病了?」晴明咬著鱼干,欣赏似地看著博雅皱眉头。
「晴明,要说公主。」
晴明轻轻笑了起来,他喝光杯里的酒,眨眨眼睛,他伸出手,修长而纤细地,博雅看著晴明的手指在自己眼前折弯,「女官失踪,士兵失踪,那男人的女儿生病……所以呢?」
「现在整个宫里流言满天,有人绘声绘影地发誓,自己在晚上看见花园里有飞舞的鬼影,也有人斩钉截铁地说,自己看见有两个无头的士兵举著火把巡逻……」博雅叹息,「晴明,有没有什么办法?」
听见博雅这么形容,晴明忍不住笑出声音来,「听起来很热闹的感觉呢。」
「晴明!」对于晴明的评语,博雅很不满。
晴明笑了起来,一对好看的眼睛眯了眯,「那么……你希望我想办法?」
「……晴明?」博雅眨眨眼睛,有些不明白晴明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自己,他本能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在听见的时候,脑子里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晴明你了。」
当时的晴明,嘴角的那抹微笑,是带著些许苦涩的。只是也许春色太美,让博雅没有留意,而到后来,一切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真是个好汉子呢,博雅。」晴明端著酒仰头,「善良,体贴而有同理心。」
「怎么突然这么说我,」博雅有些奇怪地看著晴明,「这种事情你也一样吧,并不只有我这样……」
晴明低低笑了起来,「你这么想我的啊……」
「晴明?」
「……博雅果然是个好汉子啊……那么,可否为著这般美丽的风景来点音乐呢?」
虽然不明白晴明究竟怎么了,不过博雅还是按照晴明的要求,拿出他从不离身的叶二,贴近了嘴唇边。
晴明静静地看著博雅,而后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叶二清亮的笛声缓缓停了下来,博雅看着仍然没有睁开跟睛的睛明,心想他大概睡著了,虽然说春天,不过就这么在这里睡著,还是容易著凉的。于是博雅轻轻靠过去,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然后轻轻替晴明披上。
在博雅离开之前,晴明突然伸手握住博雅的手腕,让博雅一个不稳,就跌坐在晴明身边,「晴明,你……」
没等博雅说完,晴明已经先一步地,轻轻靠上博雅的肩膀,‘就这样……让我……」
「……晴明……」博雅完全搞不懂为什么晴明突然会这样,不过一向是晴明说什么自己就怎么做,他于是乖乖听话的坐著,让晴明靠著自己的肩膀睡著。
就这么一路到明月高悬。
晴明睁开眼睛的时候,让自己靠著睡的博雅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晴明抬头,看著歪著头睡得很沉的博雅,晴明轻轻巧巧地转了个身,而后专注。
晴明将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按在自己嘴唇上,接著垂眼低喃。而后晴明抬眼张口,熟练地在自己指尖咬出一抹鲜红,左手在夜色里挥出一道光影,最后,指尖技在博雅心口。
明明指尖沾著血,按在博雅心口,却没留半点痕迹。
晴明看著这样的博雅,笑容里面明显地苦涩,「……当初,没想到事情会变得那么棘手啊……如果连你都必须牵扯下去的话,那我……」
晴明轻轻向前,直到额头靠上刚才自己手指点住的地方,呼吸著博雅的味道,晴明再一次闭上眼睛。
恍惚中,博雅感觉自己的脸颊边像是有著什么温暖而令人感觉搔痒的骚动,这让博雅皱了皱眉头,「哼」了一声想躲开,却没成功。
「……唔嗯……」博雅昏沉地伸手挥,然后他突然惊醒过来。对,我现在还在晴明这里!晴明呢?
博雅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自己脸颊边有只大老鼠站在自己肩膀上,然后用长长的胡须不停地在自己脸颊上骚动,同时也用小小的前脚不停地拍自己脸颊,像是要叫醒自己似的。
靠在自己身边睡著的晴明,已经不见踪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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