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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谷_小蔚° [25]

By Root 536 0
腕处传来阵阵刺痛,越来越强烈,左手的指缝间有血渗出,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是一点一点的殷红。
  
  有人向这边走来,颀长的身影,温文的笑,是个大真人吧?一定见过的。
  
  脑中才飘过这一线的念头,视线就跟着模糊了起来。
  
  那个人加快了步子向她跑来,她的眼皮沉重,实在是没有力气看下去了……
  
  醒来的时候闻到的是一阵好闻的香味,虽然还是昆仑被褥上的那种檀香,但却要比茔儿床上的淡了许多。那种香一淡,味道和感觉便完全不一样了。她觉得自己像是躺在春日的花田之中,头枕着柔软的新草,沐浴在阳光之下。
  
  感觉到右手传来轻柔的触感,然后是一阵清凉。懒懒睁开眼睛,第一个映入眼中的便是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弯着腰坐在她的床旁,细心的包扎着她的右手,他皓雪色的衣袖后偶尔会露出黑色的衬里。
  
  那特别的衣饰一下把她从半梦半醒中拉回,忽然间记起了自己是在昆仑:“真……真人……”虽然见过,但还是忘记了眼前的是哪个大真人,只依稀记得那个果脯和这张温婉平静的笑脸。
  
  “太过了。凡事都有个度,练功也不例外,过度的使用精气就会像现在这样伤了身子,虚脱昏厥。”方也镜望着她,虽然脸色并不严厉,但还是收敛起了笑容。他不笑的时候自有一种威严,让茔儿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见她肯听话,方也镜便恢复了笑容:“好在这次伤的只是手,敷了药应该没事了。”
  
  “谢谢真人。”茔儿向着他笑了笑,低头望着自己的手,一时默然。
  
  方也镜一边收拾着药箱,一边随意地问:“是御剑术么?”
  
  “嗯。”
  
  “到什么程度了?”
  
  “有时候,剑会动了。”
  
  “有进步不是么?”方也镜笑着说,“应该高兴啊。”
  
  “可是我已经练了三天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神色疲惫。
  
  “很正常。”方也镜平静的说道,“我练的时候用了五天。”望着茔儿有些吃惊的脸,他扳起了手指,“铭见用了六天,莲师妹用了四天,秋涯好一些,也用了两天。胤湛是最不济的,用了足足八天。这件事让师叔笑话了他差不多三十年。”他说着说着,脸上不禁洋溢起了淡淡的微笑。
  
  茔儿看得出来,他平时里的笑或许只是他习惯了的一个表情,但此时的笑却是出自真心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急呢?”方也镜问她。
  
  “因为……”茔儿望着他,顿了一顿,反问道,“真人,我若是想当掌门,有多难?”
  
  方也镜似是一点也不吃惊,想了想,答道:“难于上青天。”
  
  “是么……”茔儿若有所思的垂下了头。
  
  “不过……青天对你来说,又算是什么呢?若是哪天不高兴了,将这天地倒转个个儿,便能把青天踩在脚下。”
  
  略有些吃惊的抬起头,看到的是方也镜笃定的微笑。
  
  “若是师叔,就一定会这样说。”
  
  “是呀。”茔儿也受了感染似的笑了,“青天……等学会了御剑术,伸手一招,不就飞在青天之上了吗?”
  


  “听说了么,‘那把剑’让那个女孩子挑去了。”
  
  秋天的时候,昆仑上的树开始落叶子。红的、黄的、墨绿的,一齐在秋风的哨声中缓缓飘落。
  
  胤湛不喜欢植物,所以刺渡峰上的树本来就很少,一掉了叶子,就更显荒凉了。昆仑山上,很少有大真人会想来刺渡峰走动,除了方也镜。
  
  胤湛看很多人都不顺眼,方也镜倒是数得出的几个例外中的一个。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方也镜很识相。他总能敏锐的察觉出胤湛情绪的变化,所以他永远都会在最合适的时间闭嘴,转移话题或是离开。
  
  胤湛有时候不太明白,像方也镜这样一个到处都受欢迎的人,为什么独独爱来找他消磨时间。
  
  方也镜来的时候总会带来一小壶酒,据他说是用雪酿的佳品。其实胤湛并不懂品酒,好喝难喝终归是酒。他不嗜酒,每次都只饮三杯。饮完了三杯,便是方也镜离开的时候了。
  
  “什么剑?”饮下第一杯酒,胤湛问得漫不经心。
  
  “铭见铸了两百年的那把呀,让茔儿挑去了。”
  
  “茔儿?谁?”
  
  “取了师叔道号的那个女孩子。”方也镜望着他说道,“你还教训过人家呢,不是已经忘了吧?”
  
  “噢……”胤湛举着杯的手却在嘴边停住了。
  
  只听方也镜在一旁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铭见的那把剑本是为师叔而铸的,想不到……”
  
  “那剑铭见不是铸到一半就停手了吗?难道又为她铸成了?”
  
  “没有,她挑去的时候,剑仍铸了一半。”
  
  “那就无碍了。”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胤湛若有所思的表情顿时又回复到原先的闲散。
  
  “是呀,铭见未帮她把剑铸好,说明他还没有承认她,但他却还是让她把剑给挑走了,说明他也并不死心嘛。”方也镜说着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看来铭见的心思和你一样呀。”
  
  胤湛不答,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反问:“怎么,你已经承认了吗?”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怀疑。她真的和师叔很像,常常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那双灵动的眼睛后面深藏的,让人摸不清楚的东西……”
  
  胤湛沉默了许久,端详着杯中晃动着的,如琉璃般清澈的酒,一仰头,倒入了喉中。
  
  “差得远呢。”他说。
  
  第三杯了,方也镜望着他笑了笑,起身离开,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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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湛和铭见出生在同一个村庄。那个村子很小,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人。他和铭见常常见面,却直到六岁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胤湛记忆中的父亲总是一副凶恶的模样,就如同母亲终日的悲伤哀怨一样,那两个人都让年幼的他感到厌倦和无聊。
  
  父亲常常没有缘由的对他拳打脚踢。从有记忆开始,他对此的反映就是面无表情的承受,不哭不闹。父亲往往打着骂着,反而没多久便失了兴致,然后恼怒的冲他吼:“滚!别让我看见你!”
  
  挂着一身伤和一脸的淡漠走出那间漏风漏雨的房子,他总是习惯性地在第一个岔口向左拐。
  
  那是出村最近的一条路。
  
  村外两三百步远地方,有一处荒弃的梁仓。十几年前那里生了一场大火,把诺大的一幢砖瓦房烧得仅剩三面残墙。村里的人说那里的风水不好,又在别处新建了,这里的屋子便搁置了,再无人问津。
  
  胤湛偏偏喜欢那里。
  
  同样喜欢那里的还有邱铭见。
  
  铭见在村里是很出名的,村中的每一个人都为他的父母不值,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这么老实的一对夫妻,苦了一辈子,临了竟会生出这样一个儿子来。
  
  铭见的父亲是村里最穷的男人,一直到四十岁才找到铭见的母亲。铭见的母亲十四岁嫁人,十八岁死了男人,守寡守了大半辈子,独自一人捱不下去了,才终于改嫁了铭见父亲。
  
  据说两人本不和睦,一直到成亲八年后才生了铭见。两人老来得子,铭见的到来好歹也为这个惨淡的家带来一丝生机。
  
  谁知道邱铭见却是个怪胎,一天有八成的时间都在睡觉,纵使是他醒着时,也总是一副随时要睡死过去的模样。
  
  铭见的父母宠爱儿子,他要睡,便也就由着他。白天村里人声嘈杂,铭见便躲到村外的废弃梁仓里睡。
  
  胤湛伤痕累累的躲进来时,铭见多数时间睡得正熟。偶尔有一两次,铭见醒来,揉着眼睛支起身靠在残壁上。胤湛以为他在看他,转过头去时,却发现他已经又睡着了。
  
  他们之间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六岁那一年。
  
  夜里的时候风大,梁仓里实在是冷的呆不下去,胤湛才不得不回家。铭见似乎也被冻醒了,揉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已经是晚上了,也起身回家。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胤湛走在前面,铭见低垂着头跟在后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走进村子的时候,胤湛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天的村子实在是太安静了。没有灯,没有人影,村子黑沉沉的轮廓静静的躺在死寂的夜中,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忽然有什么东西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脚,他惊恐的跳了起来,低头望去,却正是父亲拖着一条血淋淋的身子。
  
  “快……快……”血从他的嘴中溢出,他死死的瞪着双眼,紧盯着胤湛的脸,破碎的字节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快跑!”
  
  胤湛愣愣的望着这个他恨透了的男人,一时间竟是呆住了。手臂猛然间一紧,他的身子踉踉跄跄的被拖了出去。一扭头却是铭见正拽着他跑。
  
  他第一次看清铭见清醒时的脸,惊讶于他那双灵动的眼睛和清秀的五官。但这张脸此时的表情却是紧张惊恐的。
  
  “快跑,不要回头看!”铭见说,他的声音很轻,像夏季的晚风。
  
  胤湛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的双脚如铁钉般钉在了地上。
  
  一只两人高的狼妖正撕扯着父亲的身体,七零八落的肢体散落到地上,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胤湛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地上的一个东西,铭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胤湛父亲的头颅。
  
  那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上依稀还能辨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胤湛忽然发觉,那个打他骂他,从没有笑脸的男人,也许竟是爱他的。
  
  缓缓的蹲下身,胤湛的眼神坚定了起来,拾起一根树枝,他定定的望着那头妖物。铭见也不再跑了,但他却没有和妖拼命的打算,只是安静的望着胤湛。
  
  狼妖似乎发现了这两只漏网之鱼,丢下爪中的残肢,向他们直扑了过去。
  
  妖的速度远远超过胤湛的想象,紧握着手中的树枝竟然来不及反映。
  
  然后是一声尖利刺耳的惨叫,鲜血飞溅。胤湛闻到一股难闻之极的臭味。低下头,脚下是被一劈为二的尸体,依稀能分辨出狼妖原来的模样。
  
  尸体后站着一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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