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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魇 [21]

By Root 515 0
角盖在她身上。

这样,已是最完美。

琥珀静静流下泪来,慢慢的浸湿了陈默的衣襟。片刻,她觉得头顶有一丝冰凉,身边的陈默有微微的颤动。

“哥,你哭了吗?”

“没,没有。”

“哥,你和我一样难过吧。”

陈默头痛欲裂:“不,我很开心。”

一夜无眠。

美好的时光一瞬即逝。次晨,两人在阳光中醒来,接到了陈默母亲的电话,老人在电话中什么也不说,只是抽泣。陈默接完电话,两人静静对望,均在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悲哀。

陈默什么也没说,去重新再开了一间房。

琥珀默默的看着他出去,把所有的行李都搬了出去,只留下手套。她强笑:“哥,你忘了手套。”

陈默不说话。

关上门,琥珀一把揪起手套塞进行李箱,手指碰触到一小包药丸,是上次剩下来的摇头丸。她看着手中的小药包,泪水一滴滴洒下来,看,仍旧是逃不掉的,走到哪里都一样逃不掉的。他们怎样都只能是兄妹。

她一仰头,吞下药丸。韩蓄,对不起。我不知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救我,还有什么能让我解脱。

脑中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冲进来,她倒在床上。

小兰说:“琥珀最小气,从未请过我们吃饭。”

众人起哄。

这是一个新来的旅行团,来这里已经有一个多礼拜了,小兰是其中最可爱的一个姑娘,自住进酒店的第一天,她就对陈默表示了相当多的好感。

陈默自然不会向她靠近,她就着急,一次次在众人面前逼问陈默,是否与琥珀是一对儿,陈默更不便承认。小兰的兴致就更高,她也不相信,哪有情侣要分房睡的?既然不是情侣,总霸着他干什么。自此,对琥珀的敌意就更重。

琥珀微笑,跟这样一个年轻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小女孩,有什么可说的呢。她又叹息,不知不觉间,原来她的心境已这般苍老。

陈默帮忙解释说:“不是的,我每次请大家,琥珀都是有凑份的。”

小兰不快:“还不承认是情侣吗?要是不是情侣,人家都没说不请大家,你紧张什么?”

琥珀脸一红,望向陈默。

众人又起哄。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怕什么认啊!”小兰大声说,狠狠瞪陈默一眼,跳起来跑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承想竟被这样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姑娘硬踢到了一起,心中又是酸痛又是甜蜜,一时无言。

众人更是兴致高涨,齐齐拍手祝贺。

陈默牵起琥珀的手,深深的看进她的眼睛中:如果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还会祝福我们吗?

琥珀垂下头,轻轻颤抖:不知道,我不知道。

`陈默的头痛最近几天越来越频繁,他知道剩余能呆在琥珀身边的日子已经不多,他不知如何跟琥珀讲终究要离开的事,更不知如何面对她越来越缠绵的目光。

房间电话响,他去听。

是警局打来的。

同事问他休假还要休多久,又说跟的最大的那股毒贩已有消息,最近在小城周围活动的很猖獗。

陈默放下电话,松一口气,这是最好的借口吧。这样离开,但愿琥珀不会疑惑,不会难过。

“是谁的电话?”琥珀问这句话时,语气是不肯定的,带着一点点抑制不住的担心。

她是怕母亲或是唐玲打来吧,看来,虽然笑容满面,她却与自己一样日日忍受着心灵的折磨。这段旅程,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同事打来的。”

“有事吗?”

他看着她,没说话。怎么开口才好呢,怎么开口她才不会疑心。

琥珀也看着他,轻轻说:“你要离开了是不是?”

他无言。

“没事,工作重要,我帮你去收拾东西。”

他看着琥珀瘦小的肩膀,忽然说:“我办完案就来和你相聚好不好?”

她背对着他,静静的:“好。”

她很清楚他说的是谎言吧,可是,这个谎他真的不忍心不说,说谎,毕竟还能有一丝虚假希望,她懂吗?

要离开了,他细细看房内,这里,他至死难忘。

他又看琥珀,这女人,他亦至死难忘。

对,她是女人,她是深爱他,也被他深爱的女人,从这一刻起,他心中,再也不要当她是妹妹,再也不要逃避,在仅有的余生中,他要记住。她是他的女人。

“要走了,”琥珀说,声音有一丝丝的颤抖:“我请你和小兰他们好好吃一顿怎么样?就当给你饯行。”

“好。”

当晚,杯盏交错中,两人极有默契的配合着,招呼的大家皆大欢喜。

有人说:“你们真是太有夫妻相了,真是默契!”

小兰说:“是哦,好有默契哦,简直象是亲兄妹呢。”

两人愕然,均像被打翻了五味瓶,再也没说一句话。

曲终人散,陈默送琥珀回房,送至门口,琥珀问:“哥,要进来坐会儿吗?”

陈默摇摇头,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晚安。”

“默哥哥!”琥珀在身后压抑的叫。

陈默再也遏止不住,转身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琥珀只听到两人的心跳,泪水一下子汹涌出来,很快就将陈默的衣襟打湿了。

“小琥珀…”

“默哥哥…”

两人痴痴相望,陈默将唇慢慢印在她的额角上,深深的,久久的,一吻。

“晚安。”陈默转身。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选我们来受这种苦,这苦痛,这折磨,何时到尽头?琥珀慢慢滑落在地,心中乱成一团。她慢慢摸回房间,找出藏在行李箱深处的小药丸,抓出一把,吞了下去。

好了,好了,一会儿就没事了,一会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默跨进房门,眼中脑中全是琥珀玄然欲泣的表情。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又逃了回来,不是想好了,从此不再当她是妹妹吗?怎么,被人一句“象亲兄妹”就又吓回来了吗?又要丢下她一个人面对了吗?

头又开始痛了,生命之于他,还剩下多少呢?

他深深吸气,推开琥珀的门。

然后,他惊呆了。

琥珀仰倒在床边,皮肤赤红,呼吸急促,手脚不停轻轻痉挛,眼睛却是大张着的,瞳孔的光采已不见了,像只死鱼。

她这是在…陈默感到一口气提不上来,几乎要倒下去,她这在吸毒?

这就是他深深疼爱的小琥珀吗?她这是怎么了?真的痛苦到非这样不能解脱吗?

是他吗?是他害的吗?

他视线有些模糊,上前去扶琥珀,她要去医院才行。

琥珀却笑起来,声音凄厉,和往常绝不相同:“默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你没事吧。”他放下她,看来,她不是第一次了,她有经验,而且很丰富,暂时不会有事。

“我没事,哦,”她夸张的掩住嘴:“被你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你不会再爱我了,不会爱我了!”她哈哈大笑,在床上打滚,忽尔又哭起来,完全不能自控。

“默哥哥,你知道吗?”她爬起来,两臂紧紧抱住陈默的腿:“我从小心里就只有你!我心里一直一直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不敢说,可我真的忍不住了,我就是爱你,就是爱你,你呢?你呢?!”

陈默扶住她,把她按回床上。

她刚才说什么,是说“爱”吗?终于说出来了吗?在现实中,在清醒的世界里,她不敢说,甚至不敢想。我也不敢说,甚至不敢提。她忍不住了吧,她怎么能不嗑药,她怎么能不疯狂?不在这种模糊思维的世界释放出来,她真的会疯吧。

是,是我害了她,害她被爱压抑这么多年,她怎能不疯,怎能不狂?

我干嘛不敢承认!我也爱她!我和她一样,从小,心中就只有她一个!生命走过了三十年,新婚也罢,面对罪犯的枪口也罢,我都冷静沉着、无动于衷,可只要靠近她,抱着她,我的心就会难以控制的狂跳!这么多年,始终未变!

可是,我能告诉她这些吗?不能,我不能。

那么,我到底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琥珀渐渐镇静下来,沉沉睡去。

陈默跌坐在床边的地上,再也无力站起来,一阵阵压抑着的哭泣从酒店的小小房间断断续续传出。

再痛苦再漫长的夜也会过去,当第二天阳光又升起时,陈默已收拾好行装,站在琥珀房间。

“我要走了,昨晚你都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琥珀按着仍有些晕眩的头,不安的问:“我做了什么?”

陈默背转身子,他根本无法看她,她的迷惑,她的痛苦,都是他造成的不是吗?

“你在嗑药吧?”

琥珀倒退一步:“你,你都知道了?”

完了,他知道了,一定是昨夜嗑药嗑昏了头去他房间闹了,她说了什么吗?她表现的很不堪吗?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看,他都已不再看她了,连说话都要背转着身子了。他就要离开了,为什么偏偏在他离开前被他看到这样一幕丑陋真相。

无论是作为表哥还是作为警察,他对她都彻底失望了吧。

她吸吸鼻子,这样也好,他这一去,本来就没有打算再回来不是吗?这才叫一了百了。她要嗑药,那就继续嗑好了,他不会再在乎了,不会再关心了。

“你要想办法把它戒掉!”他压低着声音,只有这样,听起来才不会颤抖吧。

默哥哥,你已经这样不耐烦了吗?

琥珀坐倒在床上。

“我知道了,你该走了。”

陈默提起行李,再回头看琥珀一眼:小琥珀,我不能再照顾你,否则,你很快就会发现,我原来连自己也无力照顾,到那时,你会更伤心吧。

小琥珀,默哥哥无法再为你做别的,只盼在余生多抓几个毒贩,就算为你尽一份心力了。

小琥珀,你要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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