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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黄浦江 [359]

By Root 2773 0
烟尘将他双目灼伤,而他坚持到八莫城破才被强迫了送去医院,战地医院里治疗仓促,未能令他完全复明,两眼只可模糊见物。去往欧洲,一来是要观摩欧洲战场,二来也是去做眼部手术。
  
  虽然手术很成功,正在恢复期,但现在并未完全康复。眼伤对强光总是格外敏感,所以墨镜一刻也不离身。
  
  突然一下清醒过来,方振皓苍白着脸色,一双乌黑的眼睛却望着他,嘴唇颤抖了说:“怎么搞的,怎么会这样,明明有开光的观音保佑你的,怎么成了这样……”
  
  他陡然止声,伸手拽住邵瑞泽领带,几把拽开领带解开领口,却一下呆住了。
  
  玉观音不见了,脖颈上只是一条被汗水浸的褪了色的红绳,穿了一枚银戒在上面,系在脖子上挂了。
  
  “玉观音丢了,丢在缅北野人山的原始丛林里了……第一次入缅又败退,日本人在原始丛林里围追堵截我们,几乎就要置人于死地。英国佬弃守缅甸撤往印度,还要我掩护着他们,我指挥着部队一边打一边退,花了两个星期才脱险。死里逃生爬出野人山,我真是跟野人没什么区别……逃生出来在河里的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观音它不见了……”
  
  方振皓怔怔看着,手微微发展,目不转睛,喉咙里干涩得发苦。
  
  他感觉到衍之握了自己的手,缓缓引至唇边,吻住他冰冷的指尖。
  
  邵瑞泽牵起他的手,吻了吻那冰冷的指尖,却笑笑,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观音给我挡了灾,自己留在在丛林里了……南光,不是有你给我求的观音,我……怎么能活着走出密不见天日的原始丛林,又怎么能安全去印度呢?”
  
  他呼出的热气吹到脸上,吹得眼睛酸涩。
  
  方振皓转过脸,不主涩意在眼眶里蔓延。
  
  “我这下,算是半盲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彻底康复……南光,要是我盲了,再也看不到东西了,我会变成你的累赘,你,会不会就嫌弃我,不要我了?”
  
  邵瑞泽这么说,挑挑眉,嘴角挂着一丝悠然笑意。
  
  方振皓睁大的眼睛一眨,再一眨,好像没有听懂。
  
  那黑亮的眸子,被泛上来的水雾晕开一片朦胧。
  
  “不。”他忽的自恍惚里收回神思,摇头,使劲的摇头,语声有一丝颤。
  
  方振皓看着魂牵梦绕的容颜,再也忍不住,手臂像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轻轻抚上他的脸,停在眼角。
  
  “不会的。”他笑起来,沙哑了语声,轻轻的,清晰而平缓地说:“我一定要让你康复,就算……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就让我来做你的眼睛。”
  
  他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离,不弃。以漫漫后半生,与子偕老。”
  
  然后他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只不住的摇头,一口气息梗在胸前。
  
  邵瑞泽眨眼,下一刻低声笑起来,伸出双手将他冰冷的手合住,合在自己掌心里。
  
  掌心下,方振皓冰凉的手剧烈一抖。
  
  “我回来了,有你的地方,无论走多远,我最终要回来。”一字字说着,邵瑞泽将他蓦地带入臂弯,紧紧拥住再不肯放开。
  
  他将下巴抵在他耳鬓,脸颊相贴。
  
  南光的味道,犹是昔日温存。
  
  方振皓的手臂从他腋下环过去,摩挲着抚上肩膀,紧紧搂住,脸埋进他肩窝。
  
  虽然是哽咽,却是开心的笑。
  
  “好,那好,衍之,我们回家去,回家。”
  
  “嗯,媳妇儿,我们回家。”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了,我是亲妈~~-v-~~

明天后天同一时间还有两个番外附上~~~~~~




番外·抗战胜利

  【请谨慎,会大脸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945年,陪都重庆。
  
  夜色渐渐的深了,街上却仍旧是人声鼎沸。
  
  陪都的繁华佳处正是热闹之时,抗战已经胜利,又逢远征军的英雄们回国,市区里自然是亮起一片灯红酒绿。满街灯影流璨,人群熙攘,喧闹庆贺叫嚷之声不绝于耳,缤纷霓虹映照下,重庆繁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使馆区内,一幢屋子融在黑沉沉的夜色里,很快的,响起了钥匙开锁转动的声音。
  
  “你住这里啊。”
  
  “嗯,进来稍微等一下,我给你拿拖鞋。”
  
  方振皓抬手摸过去,室内嗒的一下亮起了暖色灯光。他弯下腰拿出一双拖鞋扔给身后的人,站起来一边脱外套一边指了门边的衣架,“衣服挂这边。”
  
  “嗯。”
  
  邵瑞泽费力的脱掉军靴,解开风纪扣,长长地吐了口气,一把将军服上衣扔在沙发上。他将自己抛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了闭眼又睁开,仰头靠着沙发脊上,环顾左右,似喃喃自语又似对方振皓开口,“房子不错,收拾的也挺干净,媳妇儿……”
  
  他转回视线,两人视线堪堪撞上。
  
  方振皓怔忪回身,看他抬手摘下军帽,漆黑鬓角,英俊眉目被灯光映照得清清楚楚。
  
  终于这样近地看见,令他魂萦梦绕的容颜。
  
  邵瑞泽手上捏住军帽,同样怔住,看见南光站在他两步之遥,长身玉立,笑容温煦。
  
  刹那恍惚,令他忘记呼吸,复杂心绪却似藤蔓再一次从心底爬出,无声缠绕上来。
  
  暖暖的灯光模糊了视线,看着那个身影,心底就有说不出的滋味,似软软塌陷了一块下去。
  
  彼此一时相对无言。
  
  分明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又能说什么。
  
  方振皓有些欲言又止,转过脸,不主涩意在眼眶里蔓延。不知为什么,宴会上灯红酒绿,恨不得偷出来点时间两个人一起,现在近在咫尺,却又无端的惴惴害怕。
  
  他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过去,背对他缓缓开口,语音尽量平稳,“累了吧,你先去洗个澡,我……”
  
  话音未落,腰上蓦然一紧,有双臂从腰间环过来,将他紧紧环住。
  
  邵瑞泽搂着他的腰,双手扣住了,将他紧紧拥入怀抱。
  
  从身后抱住他,感觉到他削瘦身体在微微的颤动,他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充满了肺腑。从他把南光送离上海开始,那些想对他说的话语,就开始在他心头堆积,一天一天,堆积了七年,现在却不知从何说起。
  
  “媳妇儿……”他语声轻微,闭上了眼睛,紧紧搂着他。心里涨得酸痛,涩意一丝丝,一层层,缓缓浮上来,蔓延至咽喉。再说不出什么,只能将下巴抵在他肩上,脸埋在松松垮垮的衣服里。
  
  肤肌上的味道,犹是昔日温存。
  
  仿佛记起最后一次的亲吻,最后一次的缠绵——他身体的温暖,带着深埋于心底的熟悉,七年时间的相离和思念,在这一刻苏醒。
  
  邵瑞泽微微抬头,把嘴唇贴到他耳垂上,一寸寸地吻着,
  
  炽烈的气息喷在耳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烟草香和莫名温暖的味道,方振皓没有闪躲,身体颤抖而绵软,急促地喘着气。
  
  “对不起。”邵瑞泽顿了一下,声音轻的仿佛就要消失了一般,他深深吸了口气,又说:“我没想到,这么久都不能回家,一直以为第五战区战事能缓一缓的时候,我就可以回重庆来找你,可是最终还是去了缅甸和印度,一走就是三年,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媳妇儿,我……”
  
  方振皓闭了眼,力气一下子消退了,全身都倚靠在身后的怀抱里。
  
  “媳妇儿……媳妇儿……”邵瑞泽只能叫出这几个字,环在他腰间的手蓦地收紧了,将他尽全力的搂在自己怀中。
  
  “对不起。”他在他耳畔低低说出这三个字,将埋藏心底的无奈一并带出。
  
  方振皓喉咙里堵住,像进了沙子,将满腔话都堵住,他握住他的手,急促的吸着气。
  
  他在他臂弯中微微挣扎了下,仿佛是要挣脱开的样子。
  
  “媳妇儿,别动,让我抱一会……”
  
  邵瑞泽刚说出口,却觉手腕一紧,竟被方振皓抓住。
  
  下一刻方振皓蓦地转身,似乎是发了急的模样,狠狠抓紧他的手,面对面抬起脸看他。
  
  “嗯……”他死死地拽着他的衣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闷闷的出声,仿佛是哽咽又是笑,“总算平平安安的回来了……真好,这样真好,我不是难过,我……只有感激和高兴……”
  
  邵瑞泽笑,却有不住涩意在眼眶里蔓延,他默默地搂紧了他,把嘴唇贴在方振皓的鬓角,慢慢地亲着。
  
  方振皓却一下没来由的委屈起来,眼睛有些酸涩,双手在邵瑞泽的脸颊上抚了抚,然后猛地仰头吻住了他的唇。
  
  他颤抖着,吻他,亲他,没头没脑地把自己的唇压在他的嘴唇上,前所未有的激烈的亲吻他,蛮横地咬着他的唇,噬着他的舌尖,舌头伸进去去汲取他的味道。衍之的薄唇湿润润的,带着隐隐的酒香气味,还有他独有的气息,他瞬间有种怎么汲取都不够的感觉。
  
  嘴唇交迭在一起,舌尖上似有一团火在他唇齿间肆意燃烧,温热的,带着酒香的味道,邵瑞泽顿时情难自禁,立即回应了他。他环住他的腰任他亲了会,手移到他背上,一下一下轻抚,让彼此一点点慢下来。随即含住他的舌头细细吸吮,而后缠绵地在他口中□,变为长驱直入的深吻。
  
  两个人都有些恍惚,像是做梦一般,只觉得分开了太久,距离上一次这样抱在一起接吻已经是好几年前那么久,久到现下根本舍不得分开。
  
  毫不客套地热吻,唇舌激烈地绞缠厮磨着,刚刚喝下去的酒使得狂热开始在血液里燃烧。衍之总是很快就能挑起气氛和感觉,方振皓额头渗出汗来,房间好像在旋转,手指紧紧地抓着邵瑞泽的手臂。吻越来越迷乱,交缠在一起的嘴唇相互吸吮,濡湿淫靡的声音让人心跳急速。
  
  渐渐地,体内的火苗被撩拨了起来,心脏猛烈地悸动着。嘴唇分开的时候,彼此都是喘息渐渐急促。两个人拥抱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相互看着彼此,炽热的呼吸地扑在对方的脸上,都有片刻的失神。
  
  “媳妇儿,我饿了。”邵瑞泽平复了一下呼吸,微微笑着看。
  
  方振皓盯住他,一下子就脸红了,邵瑞泽眯眼看那一缕红晕顺着他的脸颊慢慢地蔓延开,直到耳后,把额角眉梢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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