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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黄浦江 [357]

By Root 2878 0
在空中乱舞。
  
  正在演戏的剧院里,有人听到胜利的消息后跳上舞台,抱住正在甩腔的大花脸狂呼:“日本投降了!”
  
  台下观众狂喜,纷纷跑到街上欢呼胜利。同一天《成都晚报》以“胜利来临夜,成都狂欢时”为标题报道了成都人民庆祝胜利的情景。
  
  听到日本投降的消息,在中国的每一个城市,满街的人群像洪水般的激流汹涌着,许多人拿着长串鞭炮满街飞跑,敲锣打鼓,有的把洗面盆也拿出来乱拍、乱捶。
  
  古城西安,人们到处燃爆竹,钟楼附近变成了欢乐的中心。士兵买不到爆竹,就扳着机枪朝天鸣枪以示庆贺。这一夜,茶馆供应免费茶,酒馆供应免费酒。一个小贩欢喜的跳起来,把篮子里的桃、梨向着天空抛起,高呼着:“不要钱的胜利果,请大家自由吃呀!”
  
  在上海,远东第一高楼,国际饭店之顶升起上海最高的一面国旗,临风招展,数千人仰头致敬。上海全市停业,爆竹声整天不绝,人们自发地上街游行,欢呼中华民族的解放和胜利。
  
  “今天,日本外务省向美利坚合众国,中华民国,大英不列颠王国,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发出乞降照会。照会声明,只要不罢黜天皇,日本准备接受《波兹坦公告》,即无条件投降……”
  
  电台里那娇美的女声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日本无条件投降的消息。
  
  背景音乐是苏联的一首歌曲,《共青团员之歌》。
  
  播音员的声音隐去了,歌声一下子激昂起来。
  
  “万众一心保卫国家,我们再见吧亲爱的妈妈,请你吻别你的儿子吧,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再见了亲爱的故乡,胜利的星会照耀着我们,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我们自幼所爱的一切,宁死也不能让给敌人……”
  
  房间里亮着明朗的一点灯光。
  
  书桌上的墨绿台灯,散发橙黄光晕,暖暖照亮这房间。照着那收音机,还有收音机旁的几只酒瓶。
  
  方振皓一袭松柔的睡衣,横身埋在沙发间。
  
  他似乎睡着了,手中杯子半倾,沙发下的一只白兰地酒瓶里,只剩着最后一点残酒。
  
  “我们再见吧亲爱的妈妈,请你吻别你的儿子吧,再见吧妈妈别难过莫悲伤,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
  
  似乎是被歌声吵醒了,他微微睁开眼。
  
  激昂向上的音乐听在耳中,竟有一瞬觉得那么的模糊,非常的不真切。
  
  一手提悬着那穿了红绳的银戒,隔了指间琉璃杯内滟滟酒光,仔细赏玩。
  
  “胜利……了,日本人……就要滚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抛下酒杯,一仰头把瓶中残酒喝干。
  
  酒是极好的,入口有丝绒一般的感觉,没有半点刺喉的酒精味。
  
  “滚吧……滚吧……都滚吧……”
  
  方振皓抬眸笑,目光迷蒙,两颊绯红。
  
  他摸索着又打开一瓶酒,对着半空中晃了晃,笑了说:“衍之,这下,你也该回来了,让我们为胜利,干……干杯!”
  
  爆竹声声灌进耳中窗外,家家户户遍悬彩灯,舞狮舞龙,如迎新岁,鞭炮锣鼓之声响彻云霄。
  
  纱幔大开,展露出窗外湛湛夜幕,乱点几星熠熠发光,漆黑天幕上,不时有烟花爆起,在空中绽放开来,照彻大地。
  
  一九四五年九月九日九时,在中国的传统吉时,中国战区日军投降签字仪式就在南京原中央军校大礼堂举行。
  
  日本派遣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向中国战区陆军总司令何应钦递交了投降书。
  
  骄跋扈的日本侵略军在这一刻,终于无条件宣告投降。
  
  抗战,真的结束了!
  
  日本,真的已经无条件投降了!
  
  一九四五年,十月,重庆。
  
  为了迎接胜利回国的中国远征军,在重庆市府宴会厅内,举行了一场豪华而盛大的晚宴。
  
  天边晚霞渐渐沉入夜色,林荫间路灯次第亮起。
  
  夜幕刚刚降临,官邸外已经华灯初上,暗夜流光里,扑面而来的,是从弧形高窗里悠扬传出的靡靡之音。
  
  豪华官邸前的宽阔曲折车道上,依次停满政要名流们的座车,官邸内金壁辉煌,人影交错。名流政要和高官将领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华衣云鬓的仕女们聚在一处低声谈笑,在珠光宝气中开始攀比炫耀显富。几位白制服黄铜钮扣的侍者们托举着托盘,忙碌穿梭在大厅和门厅里,鞠躬微笑,向傲慢的宾客们奉上高脚酒杯。
  
  正是不早不晚的入场时分,来宾纷纷步入大门,向熟识友人招呼致意。那高高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型水晶吊灯,繁复枝盏共有三千条之多,只在举行最盛大的庆典时才会全部亮起。为了欢迎回国的英雄们,三千盏明灯再次亮起,将宽敞的圆形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光影里的一切都似梦境般影影绰绰,奢靡得不真切。
  
  许久不曾见过的豪华奢靡又重新跃入人眼,吴炳章在前,一身庄重长袍马褂,拄了拐杖,笑看他人向他致意,方振皓缓步跟于他身后,脸上带了礼貌矜持的笑容,频频向过往搭讪的人欠身点头答礼,在人群中穿梭。
  
  外面还有不能入内的热情市民在举着花花绿绿的小旗子,欢呼声里夹杂着女孩子们兴奋的尖叫。
  
  他随了吴炳章坐下,向侍者要求去泡一杯茶来。
  
  吴炳章倚了沙发满面春风,捋胡子说:“一别数年,想必变化极大,我也不知道再见这小子,还能不能认得出来。”
  
  方振皓心跳得有些急切,脸色却调整出一副云淡风轻的从容笑意,从侍者手里接过茶杯递给吴炳章,笑了说:“看您说的,自然是能认出来,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能不认师父呀。”
  
  吴炳章笑得极为惬意,拈起茶盖喝上一口浓茶,旁边有人却已经凑上来,阿谀奉承一番,又连连说:“吴老好福气呀,昔日您跟了国父推翻前清暴政,现今徒弟又在缅北大破日军,杀的鬼子屁滚尿流,不愧是虎父无犬子。”
  
  知道他这是再说反攻开始以后缅北的那几场大捷,特意来拍吴炳章马屁,于是方振皓也笑而不语,顺手从经过的侍者那里拿了一杯酒放下。
  
  “咳咳。”吴炳章笑着摆摆手,摸摸鬓角说:“看看,两鬓苍苍,已经白了头呀!我们那一辈儿都老喽,再也没有了指点江山的豪情。现在日子可是年轻人的,抗战胜利,国家正是重建之时,是要靠这些年轻人喽!”
  
  一个肩膀上扛着一颗金花的老头走过来,在吴炳章身边坐下,叹道:“还是老吴训徒有方,我那三个儿子,就没一个成器的,你那弟子真是给你长了脸了。”瞧见吴炳章含笑不语,他又转头看方振皓,问道:“这位是?”
  
  吴炳章笑着悠然一抬下巴,“我干儿子,也是邵衍之那小子的表弟,现今在红十字会理事会里做理事长,也管着个大医院。老高你要是有个什么病痛,尽管去找他好了。”
  
  待他说完,方振皓适时伸了手,微微一笑,“您好。”
  
  “哎呀,怎么就说觉得眼熟呢,原来是被蒋夫人奖励过的那位战地医生。佩服,佩服。”
  
  说着又围上来几人,在沙发这边围聚起小小的中心,寒暄一阵,话题又自然转到今晚宴会的主角上。
  
  “五月底的时候,盟军欧洲战场那里的战事已经基本接近尾声,柏林也快被攻克了,剩下的就是这边垂死挣扎的鬼子。盟军英美那边提议,希望邀请中国驻印军的两位军官,去欧洲战场观摩盟军对德作战,以供对日作战参考,后来美国军部核准了,孙立人将军飞赴重庆给委员长做了一次战况汇报,委员长那时候高兴,大笔一挥就给批准了。”
  
  “那去的可就是孙立人将军了?另外一个是谁?”
  
  “孤陋寡闻,另外一位,可就是吴老的爱徒。”
  
  “咦!邵长官不是一直坐镇驻印军司令部么,怎么也去了欧洲。”
  
  “谁说他只在司令部,那也是一场一场恶战打下来的。就说那个胡康河谷,邵将军和孙将军两个人,花了一个多月才把野人山和胡康河谷外围打下来,紧接着又去打胡康河谷重镇于邦,直到前年初,才彻彻底底拿下于邦,日军号称‘丛林作战之王’的第十八师团死伤惨重,打死了参谋大佐、军需大佐、作战课长那一群鬼子,基本算全灭!只有师团长一个人狼狈逃出了胡康河谷,我军连十八师团的军旗和边防大印都缴获了,委员长发去了贺电,盛赞:‘中国虎’!”
  
  “我知道我知道,后来要打孟拱河谷,孙、廖、邵三位将军,先打下孟拱,再打下密支那,还顺带着把被鬼子围住的五百来个英国佬救了出来。那场战斗真是恶战,你们知道密支那的敌军是哪一部分吗?就是七七卢沟桥的日军五十六师团!全军上下可都憋着一口恶气,不过那仗也打得惨烈,缅北下着大雨,日军负隅顽抗,我军一天的强攻还不足以将战线前推200米。有时白天夺下的阵地,又被日军晚上从坑道发动的突袭夺回去了。等孟拱、加迈的敌人被歼灭,密支那就成了一座孤城。七月七号下达了总攻令,三面围击,巷战!终于把鬼子打得溃不成军,残兵们游过伊洛瓦底江,向八莫方向溃退,连那个日军指挥官,水上源藏,原来气焰多嚣张啊,也照样被逼到江边的一棵大树下拔枪自杀了,真是痛快!孟拱河谷战役结束以后,连盟军中国战区作战参谋长史迪威都发去了贺电。”
  
  “密支那胜利以后,就用不着危险地驼峰航线了,空军一下子变得安全,中印公路同滇缅公路的连通都是指日可待!不过,缅北那边都是原始森林,仗打得那个叫苦哇,据说地上踩一脚都能窜出来好几条蛇。雨季以后,可就开始打八莫了。你刚才说的那三位将军,因为功勋出众,连英国女王和美国总统罗斯福都授了勋章。驻印军追着密支那的残军群追猛打,切断了八莫至南坎的公路,又全歼增援来的莫马克日军,把八莫彻底变成了孤城!日本人死到临头还拼死顽抗,集中所有火炮和坦克,不断发动疯狂反扑,我军更没给他们便宜,反复的白刃冲杀,一鼓作气打下八莫,击毙了日军守城司令官原好三,随后挟着胜利之威攻克南坎,又把腊戍占领了,直到今年四月份,缅北彻底被扫平。赫赫战功,抗日名将,我等就只能仰望了呀。”
  
  吴炳章一边听一边笑,不时点头。
  
  即便面上仍旧是笑意,方振皓却还是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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