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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黄浦江 [32]

By Root 2631 0
!”
  他伸出手,狠狠戳他胸前,“你若肯配合,休养用药得宜,三五日也许好得了;你若喜欢折腾,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耗个三五月也未必全好。”
  说着扬了扬略显疏淡的眉,目光充满身为医者的威严。
  邵瑞泽一怔,旋即低了脸,方振皓不甘示弱回视过去,唇角抿紧,目光倔强。
  二人视线堪堪相遇,凝视着彼此,目光如深流。
  邵瑞泽一动不动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别样滋味,却连自己也无法分辨得出。
  他摆出一个无奈表情,“我听医生的就是,不过能不能再别打针?先不论我怕不怕,每天被小许按住来上一次,被人知道……”
  说着拖长声音,“丢人。”
  邵瑞泽说的时候脸上神采异样,目光灼灼望着方振皓,令他倍感尴尬。不动神色偏了头,方振皓收回目中冷意,带上几丝关切,瞧了瞧他右臂上的伤口,又转回他脸。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没心没肺惯了,连受伤也觉得也是说好就好。你既然为了避免激化事情而隐瞒伤势,我也自然要对你的伤口负责,一直到它愈合。”
  脸上那份真诚令邵瑞泽心头蓦地一暖,什么从他眼底一掠而过,但随即隐入沉沉的黑色。
  “有劳方医生。”他嘴边的戏谑笑意更甚,“不过,我现在是来兴师问罪,强迫着我打针,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蛮横。”
  说着他身体俯得更低,一手扶上墙,将他困在自己身体与墙壁之间。
  “你什么意思?!”方振皓错愕之后只觉气急。
  邵瑞泽笑意敛去,转回郑重神色,“换做是你,你会觉得好受?”
  两个人近在咫尺,彼此气息暖暖拂上耳鬓。
  这样过于亲密的接触,另方振皓心头不由自主一跳,甚是不自在,一点慌乱泛起在他眼晴里。
  他偏了头,在他瞳孔里看见与平日完全不一样的自己。
  邵瑞泽悠然地笑,目光里满是戏谑,在走廊朦胧壁灯下却陡然生出一份别样的温柔。
  方振皓喉结微动,嘴唇抿了一抿。
  他俯身逼近他,似笑非笑,“不过……马鞭是管教士兵的东西,对方医生真不太好。”
  他背抵了冰冷墙壁,手亦贴上,竟觉细汗渗出手掌,目光与他相接,无处可隐匿。
  两人身体几乎相贴,近得可以闻到那人身上淡淡的烟草香气,胸腔中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急跳。
  他喉咙有些发干,强作镇定,微扭了脸,“不合作的病人,没有必要好言相劝。”
  两人一时相对静默,耳听着楼下李太高跟鞋咯吱咯吱走来走去。
  四目间流光碎影,被那样的深邃目光注视,他一时手足无措,汗水竟冒出来,濡湿后背。
  暗自将满是汗的手攥起,他不懂邵瑞泽的意图,只觉得这是种戏弄,没有礼貌的戏弄。
  亏他这几天还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没想到也是这样的无礼和自负。
  猛地扬起手,他扭了头就要走开,“我累了,需要休息。”
  邵瑞泽飞快扣了他手腕,将方振皓重重抵回墙上,亦将他手固定在他手掌中。
  “方医生,不把别人话听完,是种很没礼貌的的行为。”
  方振皓仰起脸,气息急促,目光隐含愤怒,在他脸上来回游移。
  他悠悠一笑,俯身嘴唇贴了他耳畔,“方医生,要怎么赔罪?”
  被戏弄的愠色从方振皓眼底一掠而过,咬了牙狠狠瞪过去,“少自说自话!”
  邵瑞泽瞳仁被灯光映得幽深,却不说话,只是望着他,而后嘴角一弯,笑得无辜。
  他再度开口,热气暖暖拂在耳根,“其实我觉得,方医生今天做的,也侵犯了我的人权。”
  说着尾音上挑,似询问又似调侃,“不是吗?”
  方振皓僵立,有刹那闪神。邵瑞泽噙了丝笑,目光微垂,落在他脸上。
  清了清嗓子,却连说话都带出一股涩意,“你想做什么?”
  他也笑,挺秀鼻尖抵着他脸颊,“你说呢?”
  耳边是低沉笑声,扣着自己手腕的手也察觉出热度,肌肤相贴,气息纠缠。
  方振皓睁大眼,对上他的目光,看到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睛。
  如此的好看,眼尾有优美上挑的弧度,犹如凤尾,瞳孔幽深的可以将人吸入……
  瞬间胸口竟真有溺水般的窒迫,逼迫的令人喘不过气。
  邵瑞泽一动不动凝望他面容,凝望他因为不安和惊慌而渐渐变白的脸颊,眼底有温柔亦有笑意。他松开了按着他肩膀的手,扳住他下巴,低了头。
  他唇角轻轻抿起,“方医生,怎么不说话?”
  说着探身,好像就要吻下去。
  话还来不及说,方振皓下意识一避,奋力挣脱他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一扬手,将他推开数步之远,直撞上对面墙壁。
  他喘着粗气站定了,眉毛深深拧起,灯光照着略显苍白的脸,显出一种压抑着慌乱的淡定,全身紧绷,右手握紧,似极力克制着愤怒,又似乎是在全力戒备。
  邵瑞泽背靠了墙壁,怔忪半晌,最终莞尔一笑,仿佛方才只是个促狭玩笑。
  以他的身手,要避开这一击易如反掌。
  他倒没多想,只觉得逗逗他,很是有趣。
  摸了下巴看过去,对面那人眼神愤怒,愤然喝问,“你做什么?!”
  邵瑞泽站直了,耸耸肩摊手,“玩笑而已,只是个玩笑。”
  “你!”
  “相信我,真只是个玩笑。”邵瑞泽闲闲笑,“男人之间,连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都开不得么?”
  方振皓又愤怒又尴尬,脸颊因愤怒而涨红,只得愤愤然瞪过去,竟不知该说什么。
  “夜深了,睡吧。”他说着转身,大步行至走廊尽头,推开自己卧室房门,微微侧脸对他微笑。
  方振皓已经觉得呼吸平稳,但仍投去愤恨一瞥,不屑回头。
  客厅挂钟当当敲了十二声,已是半夜,湿气阴冷入骨,走廊尽头玻璃窗上结起一层朦胧雾气。
  不远路灯发出寥寥的黄光,被玻璃窗上雾气映成一团团昏黄光晕。
  卧室门并未锁上,只是虚虚掩了,方振皓睡衣裹得严严实实,拿了温度计药片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
  那人吃的药一日四顿,为了保证伤口最快愈合,一定要按时按量。昨晚忘了拿药给他,让他到了半夜不得不过来督促吃药。
  他看书看了两个小时,已经昏昏欲睡,要不是身为医生该死的责任心和医德,他至于在这么瞌睡的时候过来,督促那个家伙吃药么?
  没好气的将门推开,房间里落地的丝绒帘子密密垂着,屋角的古朴秀美的弧线形火炉正燃着暗暗的光,却熏得一室暖意融融。失血过多的人总是怕冷,便燃起了火炉。床上的人裹着温暖棉被睡得安沉,呼吸一起一伏,似有些急促。
  方振皓放轻脚步,所幸脚上棉鞋也不会发出声音,又走了几步,却听到那人呼吸声蓦地轻了。
  脚步下意识一僵,似乎是走动声将他吵醒。
  过了十几秒,又听见他匀长平缓呼吸,他才缓步走到床前。
  借着火炉暗红色的光,依稀看得到那人眉头微微皱起,眼睫微颤。英武眉目在火光照映下,显出眉心浅痕。
  不同白日的风流倜傥、英姿勃发,似是睡梦中也在忧思。
  心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究竟在想什么?
  面具下的人无懈可击,而沉沉睡梦中是否才显出真实的脸孔?
  邵瑞泽,不可捉摸的邵瑞泽,阴晴不定的邵瑞泽,藏了太多秘密的邵瑞泽。
  一瞬间忘记了不安,生出丝丝好奇,还有一缕不可名状的温情。
  还是不要打搅他睡觉吧……
  这么想着,方振皓眼里像骤然落进了什么,抿嘴一笑。
  看到额头上微汗,他想也没想就要伸手去擦,手在落下的那一刹那停住了,看看悬在上方,最后默默的收了回去。
  屏住呼吸,轻轻将手中药片放在床边矮几上,想了一想还觉得缺了什么,才发觉自己睡眼惺忪间竟忘了倒杯水上来,起身走向门口。
  “既然来了,干嘛不把我叫醒。”
  黑暗里响起低沉柔和语声,铜火炉膛内忽的爆出一个小小火花,将室内映亮。
  邵瑞泽从枕下抽回手,摆正枕头,揉了揉头侧脸看去。眼前有人立着,背对了他,身形在屋内影影绰绰,似乎是僵住了。
  他坐起来,不说话却只一笑。
  眼前的人慢慢转身,“你……醒着?”
  他尽量不碰到右臂伤处,费力坐起来慵懒靠着枕头,说话却觉得语声沙哑,似是带了沉沉疲惫,“有人进来我还不醒,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原来他一直醒着,从他推门而入就醒了,却一直装睡,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方振皓心口紧了一拍,想起刚才的行为,觉得又是尴尬又是忐忑。
  他目光闪烁的抬眼看去,看到他没有拧开床头灯,只是静静倚靠在枕头,在黑暗中一言不发看着他。
  耳后又像是被他的气息拂过,蓦地一热。
  “我只是来拿你的药,一日四顿,现在十二点该吃药……”他说了半句,又觉得解释过多,咳了一声遮掩,“药就在床头,你快吃了吧,吃了再睡。”
  邵瑞泽不说话,直到看他拉开门的时候,才低低说了一声,“水呢,你要我把药片咬碎了吞下去?”
  方振皓一怔,“等一下。”
  很快一杯温水递到邵瑞泽手里,两人都不言语,寂静黑暗里,只有火炉膛里微弱的劈啪声。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不约而同说出“你”字,相视一眼,随即失笑。
  邵瑞泽抿了口水润了润嘴唇,“你先说。”
  方振皓在床沿坐了,“好些了么。”
  “还行,比白天好了些。”邵瑞泽拿起三粒药片,“你困吗?”
  “还好。”
  “那陪我说会话。”他吃下药片,侧头示意他坐到床边坐,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皱眉。方振皓叹口气,帮着将棉枕垫在右肩后,“都十二点了,你想闹腾到什么时候?”
  “好心的医生,不想陪你的病人?”他嘴角翘起,带上一丝无赖的孩子气。
  “依我看,你欠扎针。”他扬起眉,堵回去一句。
  “别,我是真怕,你要我去领军棍受鞭笞我都愿意,小小的针头比枪子还可怕。”
  他说着放下水杯,扫他一眼,看到他还是坐在床沿,“怎么……你都敢指使着小许,现在不敢坐过来?”
  方振皓冷冷瞥一眼过去,给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就冲你在走廊上的行为,也要对你退避三舍。”
  丢过来的眼神里明显是“果然是浪荡子”的不屑意味。
  邵瑞泽低头咳了一声,“真是误会,那是玩笑,玩笑。”
  方振皓挑眉,脸上是不信的神色,“这种没有礼貌的行为,你做起来倒是顺手。”
  “过奖,别忘了我可是风月小报的摇钱树。”
  “……开玩笑就用这种方法?”
  “咳……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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