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 《司幽》作者：一羽方舟 [7]
回过神来，海面哗啦一声，大鱼就潜了下去。
比刚刚更加剧烈的撞击从船底部传了上来。
这下明白为什么老越坚持要众人都把自己绑结实了。这么剧烈的撞击下，要不把自己绑牢了，不是跌到海里就是撞个头破血流。
随着船底被猛烈地掀起，归寂号被海中大鱼抛到了半空中成了名副其实的“飞船”。
落下的位置，正是海眼那没有办法看见的中央。
紧跟着他们，大鱼也完全跃出了海面，映入甲板上的人眼中的，是比归寂号要整整大上五倍的一条鱼。
修长的鱼身，在头部上方有两个硬质的突起，尾鳍明显要比鱼类的尖利延长。
鱼龙的传说正活生生地摆在他们面前。
浑身紫色的细巧鳞片让它看起来浑身晶莹剔透，要是有人曾仔细打量过老越的护身符就能发现两者有多么地相似。
老越说的不错，那就是紫鲤，司幽的海上守护神。
归寂号向海眼中落去，一眨眼就能看见周围的海水向上升去，视觉上的冲击让众人都觉得自己双腿发软。
“啪——”
巨大的声响是由于紫鲤在下落的过程中突然甩尾拍打了船身。
因这用力一击，归寂号船身向下落的方向立刻发生了改变，歪歪地向一边的海眼倾斜平面靠了过去。
“怎么回事啊！怎么歪了，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听到老越的吼叫，众人的心底都凉了。
第十章 司幽
“光明之西南，有岛讳曰司幽，传有司幽之国，春有句芒，夏有祝融，秋有蓐收……岸有绿砂，青华衬天，陆有莲荷，蕴光隐隐，海有紫鲤，护佑海国。碧柳结寒霜，翠玉暖生烟……人行于水中，迅若蛟鱼……”
——《皇鉴?司幽书》
海水冰凉的感觉比它的苦涩更早进入悬坛宗衣的意识里。
摇晃着脑袋从水里站起来，宗衣模糊的视野里映出了绿色的沙砾和蓝色的海水。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半沉浮的黑色影子。
那是——
他顾不上自己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费力地走到那个影子前把人连拖带抱地弄到了岸上。
昏迷不醒的，果然是慕容千华。
在归寂号船上的时候，宗衣跳下舱门进了底舱，一个巨大的怪异身影向他伸出了锐利的爪子，他匆忙地避开，船飞离水面的惯性让他跌倒在地，眼角的光看见了慕容千华来不及抓住能够固定的物体被甩出了底舱被破开的大洞。
宗衣的神志回到躯体里的那一刻，他已经跟在千华后面跳出了归寂号。
抓住了少女的手臂，担心她是否受伤，宗衣来不及进一步检查，他们就被海眼卷了起来。激烈的水流不停地将两个人推向海底深处，宗衣唯一能做的，只有把少女紧紧搂在怀里让她免受伤害。
看似平静的水面底下暗藏着飞一般旋转的水流，宗衣用避水诀护住了怀里的千华，自己则尽力避开水中夹杂的碎石，支撑到了最后，他只记得眼中一个小岛的黑影越来越大，还没看上一眼，一块拳头大的碎礁石在他分神的片刻砸到了他脑袋上，顿时让他陷入了黑暗之中。
好在，他没有被水流推离得太远。
要是慕容家的小小姐出了什么事的话……
先不要说是那两个会把他碎尸万段的可怕人物，他自己都会砍了自己。
把千华抱到岸边的树木下，仔细地搭搭脉搏，悬坛宗衣一恍惚，坐倒在了地上。
脉象虚弱，但没有大碍。
“恩……”
一声淡淡的呻吟后，千华张开了眼睛。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宗衣焦急地询问。
“没、没有。”千华被宗衣的样子吓得马上清醒了，“是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吧。”
“啊？”精神太过集中的悬坛家公子还没有会意过来。在海眼里挣扎了半天，他浑身的衣服都被猛烈的水流冲得七零八落了不说，大大小小的碎礁石能避开的有七成，剩下的三成也足够在他身上拉上十几道口子了。最后砸晕他的那块石头不客气地在他左太阳穴到下颚之间撕开了长长的一道伤痕，在海水的浸泡下血迹被冲刷得干净，伤口外翻狰狞不已。
千华摸摸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褐色衣服上没有任何被划开了迹象，想起迷蒙间感到有人拥自己入怀，眼眶一热，泪水几乎涌出。
她颤抖着手抚上宗衣的左颊伤口，“疼吗？”
宗衣抬手一摸，原来那块石头给他破了这么大的相。
“不疼。”他避开了千华的手，“幸好不是你被撞到，否则我会被你大哥念死。女孩子破了相可就嫁不出去了。”
就因为怕她大哥吗？
千华沉默。
宗衣从地上站了起来，对自己身上的大小伤口没有感觉似地兴致勃勃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再去周围转转。要是我没有料错的话，我们到司幽了。”
不同于寻常的绿色沙滩，沿岸成排的柳树，和古传说中的描述相似了九成。
悬坛宗衣迅速地处理了自己的伤口，在千华略带诧异的目光里，他的心情变得恶劣无比，连找到司幽的兴奋也被掩盖了过去。
千华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在司幽绿色的沙滩上。
她认识这个人，哪怕是从别人的记述中。
悬坛宗衣，无害，安全，好欺负。
别人的描述比不上自己的认识。千华听过姐夫对宗衣的默然无言。以前年幼的自己不明白兄长难看的表情代表着什么，现在长大了的自己隐约猜得到宗衣对姐姐的心思。
那是仿佛海上泡沫般的爱慕，在尚未来得及变幻出绚烂的色彩之前就消失无踪了。
更何况，落花有益而流水无情。
姐姐那么深爱姐夫，是一点心思都不会分给别人的。
宗衣何尝不清楚这一点，那个美丽的女子对自己笑，对自己关心，全然是因为他是她丈夫的朋友，是她丈夫的患者。
他尊敬那个不计前嫌帮助他的医者，也尊敬他美丽的夫人，明知道不应该生出这样的情素，可惜，人之七情六欲压根不可能受自身所控。
“悬坛大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千华摇摇头，她被宗衣保护得连根头发也没掉，怎么会有哪里不舒服，“我觉得奇怪，这里的沙子为什么是绿色的？”她不想看到他压抑的样子。
司幽的海岸，和古书的纪录一致，和人们的常识却不同。宗衣见过金色的沙子和白色的沙子，倒也没有见过司幽这样的绿色沙子，在阳光照耀下，绿意昂然。
等等，阳光？
宗衣脑袋一蒙，急速的抬头扯到了左颊的伤口，有牵拉的感觉，没有疼痛的感受，再怎么相似，自己也不会是完整的“人”吧。他自嘲地笑笑，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头上有蓝天白云，太阳光照，脚下有碧绿的沙滩，沙滩上的岸边有随风摇摆的垂柳，海水是清澈见底的蓝，没有半点人的踪迹，向海上望去，二十丈开外的地方一片浓雾，雾气上升与天色交融，就像屏障一般阻隔了这个世界和外面的世界。
悬坛宗衣从怀里找了张没有被泡糊的纸符，用力咬了咬手指，用血画了个潦草的字符，顺手一抛，纸符沿着直线向浓雾中飞去。
浓雾中蓝色光雾一闪，撕裂般的疼痛在体内爆发出来，宗衣跪倒在地。
慕容千华上前扶住他，着急的神情很是无措。
“你怎么了？”
“被符咒反噬了。”
千华半跪在地上抬起头，逆着光的身影就站在她面前。
她敢保证，刚才他们周围绝对没有人。
黑色发丝在逆光的背景下接近半透明，千华摇晃的视线中，直觉地觉得那个人在微笑。
“你是谁？”她沙哑的声音连自己的听觉也无法确认。
“司幽的主人。”
番外：这是我的墓
无咎年纪很老的时候，每一次到王陵祭拜亡妻，都会想起自己第一次到这里的情景。
那个时候，他和忘叶都还年幼。
他一直不知道忘叶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忘叶所在的家族是不是哪国的贵族，他只记得自己失去了家庭的庇护后，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安排他学习年轻时他所会的一切，当他学有所成的时候，他被安排当了忘叶的贴身护卫。
小小的忘叶，第一次见面时，粉嫩可爱得像个团子。
无咎是个很安于现状的人，他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当然也很喜欢忘叶。
这个被佣人照顾得十分周到的小女孩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种种猜测和怀疑都被两个孩子想到过，但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他们猜测中的一种。他们被照顾得很好，就成了他们现有的一切。
这一年，他们为了求医到了穷桑国的都城苏木。
活泼的忘叶拉着他甩开了其他的佣人溜出去玩。
“我们去那边。”
“小姐，那里不能去。”
“无咎哥哥，都说了好多次了，叫我忘叶啦。”忘叶嘟起了嘴。
“……忘叶……小姐，那边不能去。”
“为什么？”
“那边是王陵。”
“王陵？”小女孩的目光在周围环视了一下，指着一个角落奇怪地说，“可是我看见有人进去了。”
“啊？”无咎转过头去看，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忘叶不说话，大大的眼睛瞅着他。
“……小姐，我们回去吧。”
“就不！”忘叶转身跑进了王陵中。
无咎还来不及骂自己，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进去的地方，是一座尚未修建完毕的陵园，四处还能见到没有雕刻好的石像。
生气的小女孩一路狂跑，等到她平静下来，已经是站在陌生的地方了。
四周杂乱而空寂的环境让孩子心生怯意。
“无咎哥哥……”
被期待的人影很快地出现在了即将哭泣的小女孩的视野里。
“忘叶！”
还好追上了。
虽然两个孩子都不认识路，但是两个在一起倒壮了胆。
“别担心，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拉着忘叶手走在前面的无咎没有看见小女孩的脸上造就没有了害怕的影子。
他没有看见，其他人倒看见了。
“我觉得，她巴不得能在这里待长一会儿。”
“哇！”忘叶躲到了无咎身后。
从旁边的石雕后面晃出来的，是一个还打哈欠的小男孩，看起来年龄介于忘叶和无咎之间。暗绿色的童装在四周的暗淡光线下看不太清楚。
无咎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些，“你是谁？”
男孩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你们跑到我的地盘来，不报上自己的姓名，反而要我先说，太不懂礼貌了吧。”
说得……很有道理。
“我叫无咎，这是忘叶。”他简短地作答。
“哦。”男孩点点头，“你们叫我‘琦’好了。”
“那么——琦，你能带
比刚刚更加剧烈的撞击从船底部传了上来。
这下明白为什么老越坚持要众人都把自己绑结实了。这么剧烈的撞击下，要不把自己绑牢了，不是跌到海里就是撞个头破血流。
随着船底被猛烈地掀起，归寂号被海中大鱼抛到了半空中成了名副其实的“飞船”。
落下的位置，正是海眼那没有办法看见的中央。
紧跟着他们，大鱼也完全跃出了海面，映入甲板上的人眼中的，是比归寂号要整整大上五倍的一条鱼。
修长的鱼身，在头部上方有两个硬质的突起，尾鳍明显要比鱼类的尖利延长。
鱼龙的传说正活生生地摆在他们面前。
浑身紫色的细巧鳞片让它看起来浑身晶莹剔透，要是有人曾仔细打量过老越的护身符就能发现两者有多么地相似。
老越说的不错，那就是紫鲤，司幽的海上守护神。
归寂号向海眼中落去，一眨眼就能看见周围的海水向上升去，视觉上的冲击让众人都觉得自己双腿发软。
“啪——”
巨大的声响是由于紫鲤在下落的过程中突然甩尾拍打了船身。
因这用力一击，归寂号船身向下落的方向立刻发生了改变，歪歪地向一边的海眼倾斜平面靠了过去。
“怎么回事啊！怎么歪了，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听到老越的吼叫，众人的心底都凉了。
第十章 司幽
“光明之西南，有岛讳曰司幽，传有司幽之国，春有句芒，夏有祝融，秋有蓐收……岸有绿砂，青华衬天，陆有莲荷，蕴光隐隐，海有紫鲤，护佑海国。碧柳结寒霜，翠玉暖生烟……人行于水中，迅若蛟鱼……”
——《皇鉴?司幽书》
海水冰凉的感觉比它的苦涩更早进入悬坛宗衣的意识里。
摇晃着脑袋从水里站起来，宗衣模糊的视野里映出了绿色的沙砾和蓝色的海水。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半沉浮的黑色影子。
那是——
他顾不上自己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费力地走到那个影子前把人连拖带抱地弄到了岸上。
昏迷不醒的，果然是慕容千华。
在归寂号船上的时候，宗衣跳下舱门进了底舱，一个巨大的怪异身影向他伸出了锐利的爪子，他匆忙地避开，船飞离水面的惯性让他跌倒在地，眼角的光看见了慕容千华来不及抓住能够固定的物体被甩出了底舱被破开的大洞。
宗衣的神志回到躯体里的那一刻，他已经跟在千华后面跳出了归寂号。
抓住了少女的手臂，担心她是否受伤，宗衣来不及进一步检查，他们就被海眼卷了起来。激烈的水流不停地将两个人推向海底深处，宗衣唯一能做的，只有把少女紧紧搂在怀里让她免受伤害。
看似平静的水面底下暗藏着飞一般旋转的水流，宗衣用避水诀护住了怀里的千华，自己则尽力避开水中夹杂的碎石，支撑到了最后，他只记得眼中一个小岛的黑影越来越大，还没看上一眼，一块拳头大的碎礁石在他分神的片刻砸到了他脑袋上，顿时让他陷入了黑暗之中。
好在，他没有被水流推离得太远。
要是慕容家的小小姐出了什么事的话……
先不要说是那两个会把他碎尸万段的可怕人物，他自己都会砍了自己。
把千华抱到岸边的树木下，仔细地搭搭脉搏，悬坛宗衣一恍惚，坐倒在了地上。
脉象虚弱，但没有大碍。
“恩……”
一声淡淡的呻吟后，千华张开了眼睛。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宗衣焦急地询问。
“没、没有。”千华被宗衣的样子吓得马上清醒了，“是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吧。”
“啊？”精神太过集中的悬坛家公子还没有会意过来。在海眼里挣扎了半天，他浑身的衣服都被猛烈的水流冲得七零八落了不说，大大小小的碎礁石能避开的有七成，剩下的三成也足够在他身上拉上十几道口子了。最后砸晕他的那块石头不客气地在他左太阳穴到下颚之间撕开了长长的一道伤痕，在海水的浸泡下血迹被冲刷得干净，伤口外翻狰狞不已。
千华摸摸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褐色衣服上没有任何被划开了迹象，想起迷蒙间感到有人拥自己入怀，眼眶一热，泪水几乎涌出。
她颤抖着手抚上宗衣的左颊伤口，“疼吗？”
宗衣抬手一摸，原来那块石头给他破了这么大的相。
“不疼。”他避开了千华的手，“幸好不是你被撞到，否则我会被你大哥念死。女孩子破了相可就嫁不出去了。”
就因为怕她大哥吗？
千华沉默。
宗衣从地上站了起来，对自己身上的大小伤口没有感觉似地兴致勃勃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再去周围转转。要是我没有料错的话，我们到司幽了。”
不同于寻常的绿色沙滩，沿岸成排的柳树，和古传说中的描述相似了九成。
悬坛宗衣迅速地处理了自己的伤口，在千华略带诧异的目光里，他的心情变得恶劣无比，连找到司幽的兴奋也被掩盖了过去。
千华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在司幽绿色的沙滩上。
她认识这个人，哪怕是从别人的记述中。
悬坛宗衣，无害，安全，好欺负。
别人的描述比不上自己的认识。千华听过姐夫对宗衣的默然无言。以前年幼的自己不明白兄长难看的表情代表着什么，现在长大了的自己隐约猜得到宗衣对姐姐的心思。
那是仿佛海上泡沫般的爱慕，在尚未来得及变幻出绚烂的色彩之前就消失无踪了。
更何况，落花有益而流水无情。
姐姐那么深爱姐夫，是一点心思都不会分给别人的。
宗衣何尝不清楚这一点，那个美丽的女子对自己笑，对自己关心，全然是因为他是她丈夫的朋友，是她丈夫的患者。
他尊敬那个不计前嫌帮助他的医者，也尊敬他美丽的夫人，明知道不应该生出这样的情素，可惜，人之七情六欲压根不可能受自身所控。
“悬坛大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千华摇摇头，她被宗衣保护得连根头发也没掉，怎么会有哪里不舒服，“我觉得奇怪，这里的沙子为什么是绿色的？”她不想看到他压抑的样子。
司幽的海岸，和古书的纪录一致，和人们的常识却不同。宗衣见过金色的沙子和白色的沙子，倒也没有见过司幽这样的绿色沙子，在阳光照耀下，绿意昂然。
等等，阳光？
宗衣脑袋一蒙，急速的抬头扯到了左颊的伤口，有牵拉的感觉，没有疼痛的感受，再怎么相似，自己也不会是完整的“人”吧。他自嘲地笑笑，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头上有蓝天白云，太阳光照，脚下有碧绿的沙滩，沙滩上的岸边有随风摇摆的垂柳，海水是清澈见底的蓝，没有半点人的踪迹，向海上望去，二十丈开外的地方一片浓雾，雾气上升与天色交融，就像屏障一般阻隔了这个世界和外面的世界。
悬坛宗衣从怀里找了张没有被泡糊的纸符，用力咬了咬手指，用血画了个潦草的字符，顺手一抛，纸符沿着直线向浓雾中飞去。
浓雾中蓝色光雾一闪，撕裂般的疼痛在体内爆发出来，宗衣跪倒在地。
慕容千华上前扶住他，着急的神情很是无措。
“你怎么了？”
“被符咒反噬了。”
千华半跪在地上抬起头，逆着光的身影就站在她面前。
她敢保证，刚才他们周围绝对没有人。
黑色发丝在逆光的背景下接近半透明，千华摇晃的视线中，直觉地觉得那个人在微笑。
“你是谁？”她沙哑的声音连自己的听觉也无法确认。
“司幽的主人。”
番外：这是我的墓
无咎年纪很老的时候，每一次到王陵祭拜亡妻，都会想起自己第一次到这里的情景。
那个时候，他和忘叶都还年幼。
他一直不知道忘叶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忘叶所在的家族是不是哪国的贵族，他只记得自己失去了家庭的庇护后，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安排他学习年轻时他所会的一切，当他学有所成的时候，他被安排当了忘叶的贴身护卫。
小小的忘叶，第一次见面时，粉嫩可爱得像个团子。
无咎是个很安于现状的人，他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当然也很喜欢忘叶。
这个被佣人照顾得十分周到的小女孩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种种猜测和怀疑都被两个孩子想到过，但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他们猜测中的一种。他们被照顾得很好，就成了他们现有的一切。
这一年，他们为了求医到了穷桑国的都城苏木。
活泼的忘叶拉着他甩开了其他的佣人溜出去玩。
“我们去那边。”
“小姐，那里不能去。”
“无咎哥哥，都说了好多次了，叫我忘叶啦。”忘叶嘟起了嘴。
“……忘叶……小姐，那边不能去。”
“为什么？”
“那边是王陵。”
“王陵？”小女孩的目光在周围环视了一下，指着一个角落奇怪地说，“可是我看见有人进去了。”
“啊？”无咎转过头去看，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忘叶不说话，大大的眼睛瞅着他。
“……小姐，我们回去吧。”
“就不！”忘叶转身跑进了王陵中。
无咎还来不及骂自己，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进去的地方，是一座尚未修建完毕的陵园，四处还能见到没有雕刻好的石像。
生气的小女孩一路狂跑，等到她平静下来，已经是站在陌生的地方了。
四周杂乱而空寂的环境让孩子心生怯意。
“无咎哥哥……”
被期待的人影很快地出现在了即将哭泣的小女孩的视野里。
“忘叶！”
还好追上了。
虽然两个孩子都不认识路，但是两个在一起倒壮了胆。
“别担心，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拉着忘叶手走在前面的无咎没有看见小女孩的脸上造就没有了害怕的影子。
他没有看见，其他人倒看见了。
“我觉得，她巴不得能在这里待长一会儿。”
“哇！”忘叶躲到了无咎身后。
从旁边的石雕后面晃出来的，是一个还打哈欠的小男孩，看起来年龄介于忘叶和无咎之间。暗绿色的童装在四周的暗淡光线下看不太清楚。
无咎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些，“你是谁？”
男孩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你们跑到我的地盘来，不报上自己的姓名，反而要我先说，太不懂礼貌了吧。”
说得……很有道理。
“我叫无咎，这是忘叶。”他简短地作答。
“哦。”男孩点点头，“你们叫我‘琦’好了。”
“那么——琦，你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