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子胜治-神游 [191]
泽名派头不小花样也不少可惜是个绣花枕头!他使用的这种精神攻击手段在外行看来高深莫测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气势很能唬人。可是在真正的修行高手面前和耍宝也差不了多少。我根本就没出手倒不是客气而是怕反击时伤了他。我现在地精神力量比以前要强大的多就算在没有突破真空境界之前也不在他之下。但我并没有使用我的力量只是站在那里入了真空之境他对我所有地攻击自然都落空了这就是境界的差别。
泽仁在一旁道:“小师叔一路前来已经指点过泽东、泽平两位师兄令我等晚辈受益匪浅泽名师兄也领略了师叔的风采。……这桌子可以搬开了。”说完也不等泽名动手袍袖一挥桌子就到了路边的草地上。如果此时一眨眼真会错以为这张桌子根本就没有动过连砚中的墨汁一丝波动都没有。这只是普普通通的“御物”法术但能够运用的如此巧妙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至少他比刚才出手的泽名强多了。泽仁不经意间也露了一手只不过不是针对我。
走过青石桥远远的来到了正中地那座山峰脚下。泽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正一门弟子众多修为当然参差不齐。但本门声名显赫有的门下弟子难免有时有浮傲之心让小师叔见笑了。等见到守正师祖他老人家自会与你细细分说。”
泽仁虽然没有点名但听的出来他主要是在说泽名同时也在委婉的请求我见到守正真人时给他们这些泽字辈弟子留点面子。我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因为我在想一个问题──我怎么这么厉害?
以前我与人斗法不论对手是谁从来没有胜的这么干脆利索。大多数时候一旦动手就是狼狈不堪甚至险象环生!这样的情况经历的多了我常常以为自己很没用就算是金丹大成的真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修行界不过是个总受欺负的小脚色。今天一进正一三山出面与我切磋的都是泽字辈的精锐弟子然而我轻松的连过三关不仅大获全胜连气都没喘!看来我还是很厉害的至少在他们面前算得上是“前辈高人”我自己以前怎么没有觉?
想着想着我想通了主要原因在于我以前遇到的对手。我第一次真正与修行人动手斗法是被风君子做饵引七心上钩。那时我修为尚浅手中又没有法器加之七心是终南门下除七叶外最出色的弟子我不是对手很正常。后来几番相斗对手都是号称当今修行同辈弟子中天下第一的七叶。一次与七叶联手的又是一位天下第一号称修行女子中第一的绯焱。在他们面前我自然不敌。
今天我斗法取胜如此轻松有两个重要的原因。第一是经验。几次与七叶这种高手相斗见惯了风君子这位更深不可测的高人出手甚至亲眼目睹守正真人施展神宵天雷。在黄山炼丹峰上那一天一夜的激斗经历尤为可贵修行弟子与同门切磋的经验可能很足但恐怕很少有与天相斗的机会吧?所以今天在泽东、泽平面前虽然我不是高出他们很多但一出手就占了上风。我以前一直以为我的经验不足可在别人看来已经是十分难得的眼界了。
116回 沧浪清浊兮,襟袍守正一
我今日轻松取胜的另一个原因是境界的突破。这个变化是今天凌晨刚刚生的我在修行中领悟到真空境界潜移默化中修为精进。胜泽名不必多说至少几天前我想胜泽东、泽平不会象今天这样轻松。知道吗我现在的感觉是什么?自信还有从未有过的轻松。
面前出现了一块巨大的五色岩石。岩石的一面被削平上面刻着“中正峰”三个斗大的篆字。泽仁在五色岩下停住了脚步向我示意:“小师叔这便是中正峰的山门转过此石就可看见上山的路。没有许可普通弟子不得擅入此间泽仁也只能送你到此了。请师叔独自步行上山此处不许飞行……掌门师祖在大殿等你。”
“知道了多谢你这一路护送辛苦你了!”泽仁告诉我此处不可飞行是高看我一眼了我现在还根本不会飞。
告别泽仁转过五色巨石面前有一天三米多宽的石阶蜿蜒而上。这石阶居然全是由五色条石铺成山势陡峭每一级石阶也是很高很陡向上如一条五色长龙看不见尽头。头顶上高大的树木冠盖交叠掩映、遮天蔽日两侧奇花异草夹道中间还生长着不少珍稀药材。四下无人我的脚程很快简直就是健步如飞就是这样也走了半个时辰。
在长阶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半透明地金色石坊。石坊上横书“垂天门”三个大字。我不是没有见过黄石冻但是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整块黄石连想都想不到。材质如此纯正的黄石冻常常用来做篆章巴掌大的一小块就价值不菲甚至过等重的黄金。正一门的气派着实不凡。就这一道石坊也算人间至宝。
走到石坊下面前豁然开朗迎面是一片宽阔地广场在山势环抱中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广场两侧有两排厢房式的建筑建筑前端是飞檐长廊。而隔着广场面对的是中正峰如翠屏般的峰顶峰顶下是一座大殿。三面建筑的顶端都铺着明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在山下很远处就看见峰顶隐隐有金光闪耀原来是从这里出的。这个广场我想。应该就是宗门大会召开之地吧?
穿过广场来到大殿门前大殿的正门敞开着我一眼就看见正中神坛上供奉的正一祖师像。我从未见过正一祖师怎么就能认出他的塑像呢?很简单正一三宝都在塑像身上。那是一位长须道士。剑眉星目、风采如神面目依稀有三十多岁年纪。塑像地髻中横插着一枚四寸长的剑形簪不用问那代表雷神剑。右手背在后面左手在身前斜端着一柄尺许长的黑色如意。与真正的黑如意一般无二。在他的胸前正中位置挂着一面镜子圆形地。有半尺方圆那应该就是青冥镜了。我能看见的是正面的镜面不知背面的花纹图案如何?
守正真人就背对着我站在香案供桌之前正在给祖师上香。我怎么知道他是守正?因为这个背影我见过。他满头银丝长簪正是雷神剑的模样身穿青布道袍右手边地香案上放着一柄金色的拂尘。守正应该听见我已到门外他上完了香呵呵笑道:“小野。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你好久了。”说着话转过身来──
他的道袍正中有一个白色地圆形大补丁大小与位置与正一祖师像胸前的青冥镜一样。他为什么叫我小野?这是我的父母长辈还有最亲近的紫英才会称呼我的名字!我听见他的声音就愣住了紧接着就看见他那张慈祥而熟悉的面孔。
按照礼节我此时应该拱手抱拳深施一礼说一句“晚辈石野拜见守正真人。”然而我却张着嘴怔怔的说了半句话:“金爷爷怎么怎么是你……”
守正真人果然是我十分熟悉的人他是看着我长大地也可以说如果没有他我甚至很难平安健康的长大。我从小生活的石柱村村中的老中医金爷爷就是正一门的当代掌门传说中修行界第一人的守正真人!刹那间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在意料之外一切也都在情理之中。除了他还有谁能够替我易筋洗髓连我自己都不曾觉?金爷爷用金针封住了我的天生异能当风君子无意之中解开的时候也忽略了我身体其他的异常因为这种情况世间罕见!
金爷爷经常去山中采药一去就是很久那是去了正一门。守正真人据说经常闭关修行常常见不到踪影那是回到了石柱村。在我还没上学之前金爷爷就教我读书写字守正真人说我与他有师徒之缘也顺理成章。守正真人很了解我很关心我很爱护我如果他是金爷爷一切都好解释了我和金爷爷的关系一直就和亲人一样。(八度吧 www.8du8.com)金爷爷是守正又一直这么关照我却没有传我修行道法。而我成年后遇到的风君子阴差阳错成了我的丹道上师。这种事要是被别人听见恐怕也会觉得太奇妙了。
金爷爷看见我的反应似乎在意料之中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不要在这祖师殿中说家常话。你既然已经到此那就在正一祖师像前焚香礼拜……然后随我出来。”
恭恭敬敬拜过正一祖师我随着金爷爷不守正真人走出大殿来到广场一侧的飞檐回廊下。这里放着两把香檀木短椅中间的小几上两盏白玉杯盛满了山泉水。守正招呼我坐下递给我一杯水。喝一口如甘露清凉让人神清气爽。
“守正──爷爷──真人──前辈──”我说话有点结巴。不知如何称呼才算恰当。
守正一笑:“你现在还不是正一门弟子就叫我金爷爷吧。”
“金爷爷我从小就认识你。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当今修行界第一高人。”
守正:“第一高人这四个字只是仰仗正一门所得地虚名我本人万不敢当!天下之大藏龙卧虎。在我之上者未必为众人所知。……小野你一定很奇怪你金爷爷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守正真人呢?”
“我确实好奇的很正在等金爷爷你告诉我。”
金爷爷喝了一口水看着远处的山峰悠悠道:“我出生于书香人家幼年也是读圣贤书长大。不瞒你说我十八岁那一年就参加乡试还中过清朝光绪年间的举人。只可惜生逢乱世报效无门。眼见天下昏昏我也就放弃了科举及第的念头。有一句古话是怎么说的?我教过你。”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你对我解释这句话地意思是君子处世遇治则仕。遇乱则隐;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当时年纪小不太懂现在明白一点了。”
金爷爷:“难为你到现在还记得这么清楚我就是那么想的。还有一句古话叫做‘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不能治民生疾苦就去治众人病患。于是我在乡间行医。有悬壶济世的抱负。可惜在我二十岁那一年家园被动乱所毁全家人只有我一个被路过的高人所救侥幸逃脱。”
“什么动乱?洋鬼子打来了?”
金爷爷:“不是不是那几次而是流民劫掠。”
“流民?”
金爷爷:“就是你们学校课本上说的起义军。……救我的那位高人问我:‘你若行医一世所救之人可有今天所见一日杀人之多吗?’我摇头。他又问我:‘天道者何为生?’我当时忽然有所悟跪地请教。他对我说:‘我见你资质、悟性、性情都是上上之选不如随我到世间仙山中修行。’于是我就随他也就是我师父来到了正一门。这一修行到今日就是一百零八年。”
“一百零八年?您老今年有一百二十八岁高龄了!那您那您怎么又成了石柱村的金爷爷?”
金爷爷:“正一三山是人世间洞天不是天上仙界。正一门弟子来自于人世间当然也要行走于人世间。四十年前芜城疫病流行我下山行医以流落异乡者的身份在石柱村落户。从此当山中无趣之时我就到世上行走。不如此怎么知道世事如何?又怎么能认识你呢?……不谈我的陈年旧事了还是说说眼前吧你这一路前来是不是三番为人所阻?”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