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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弹剑问天 [58]

By Root 1337 0
眼中早已热泪盈眶。泪水,雨水混在一起,却叫人如何分辨?“哦!好象真的是第一次。”他还是在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笑容”这是嬗司教他武功前,说的第一句话。望着嬗司双鬓斑斑,他真的还在笑吗?
  三女与莫厉二人远远地站在楼上,看着这二人在大雨中微笑,眼角都有种什么东西蠢蠢欲动。莫游看着师父与师兄似乎要举剑相搏,心中一时更不知是何种滋味。但人生,也许就是如此吧。这一切,不知是上苍不公,还是造化弄人!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长大了,象一个男人。
  这样的时刻,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嬗司终于开口道:“也许我们太婆妈了些!……开始吧。让为师看看这十八年来,到底学到了多少。”
  “也许……你会大吃一惊。”吴飞泓敛去面上的笑容,认真道。
  “如果是这样,那就来吧。”嬗司笑道。
  这样,也许就这样比较好些。吴飞泓没有问嬗司的苦衷是什么,但有时候最亲的人,不愿意告诉你真相,也许并不是怕面对,更多的只是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二人相处十余年,情同父子,万事心照。此刻一说动手,就绝不再拖泥带水。
  漫天雨箭中,两人同时拔出长剑。
  ※    ※    ※
  见姬凤鸣的倩影消失在雨帘之中,谢长风淡淡道:“出来吧!黄袖。”
  一把罗伞,一位丽人自林中转出。背负弦琴,手持罗伞的黄袖如仙子,莲步轻移,慢慢到得谢长风面前。
  两个人谁也没开口,只是看着对方。
  谢长风于雨中已坐了几个时辰,苦思那“风起于清萍之末”的奥秘,此刻发丝散乱,被雨水粘在头皮之上。雪衣染泥,长笛在腰的谢长风便如一个枯坐了千年的老僧,有种静逸的恬淡。
  黄袖的面上再没有那许多的神情,只是眉宇之间,暗含淡淡的哀怨。谢长风想不透这是为什么,也不愿意去想,只因他要想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
  但……这样的豆蔻年华,这样的季节,他真的就想不到吗?
  “走吧。”谢长风终于站了起来,一如当年看透世情的老子,怜悯于世间的儿女。黄袖只觉得心头有什么在颤抖,蠢蠢欲动,她忙深吸了一口气,默运志明和尚亲传的“佛陀大光明心法”,方险险定下心神。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苦练十余年,而威力奇大无比的大光明心法差点抵不住自己情绪的波动。
  谢长风的身形此时已经转过林去,她恍惚之后,忙跟了上去。
  扬州!谢长风来了,黄袖也来了。
  也许,满布泥泞的路是平坦的,另一条路,才是荆棘的不归路。但此刻的男女,他们有怎么会想到?
  ※    ※    ※
  嬗司的剑歪歪斜斜,如雨前乱颤的蚯蚓,循着一条莫名其妙的轨迹刺向吴飞泓。这一剑看似缓慢,但长剑过处,直将漫天雨滴激得四处飞溅。但凡碰到剑尖的雨滴无一例外的,被剑气所笼,化成一条水箭,直直地飞向吴飞泓。
  我为卿狂听蕉雨——古剑池莫名神剑最后一式。这样的大雨,这样的绿蕉红花,嬗司却为谁而狂?
  吴飞泓的身形向后暴退,如离弦之箭,却又如随风之柳。迅疾与缓慢,实用与优雅并举。这样的一手轻功,已是吴飞泓生平杰作。但嬗司的剑似慢实快,当吴飞泓的足尖点到一苗芭蕉的绿叶上时,这一剑已刺到了近前。
  雨箭先至,吴飞泓却根本不顾,只是唰地拔出长剑,全无花俏地一剑递了过去。
  我为卿狂听蕉雨,同样的一招,只是不同的使法,不同的时机出手。
  雨箭正中吴飞泓的胸膛,但……随即如烟花四散而去。
  啊!他的内力居然强到如此地步!莫非……
  嬗司没有时间去猜测,然后吴飞泓的一剑已经刺了过来。
  双剑的剑尖于电光火石间相撞,立时暴出一蓬火花来。嬗司的如遭雷击,遥遥倒坠。落地之前,终于是稳下身形,却立时又倒退了数步,方面色血红地停了下来。
  刚才双剑,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角度,二人是硬拼了一记。
  但嬗司是遥遥击来,到吴飞泓近前时,却已是强弩之末,其势已不足以穿鲁缟。吴飞泓似是仓促出剑,却实是早已有备。嬗司不防他内力已强过自己,立时一接之下,便受了内伤。虽是吴飞泓手下留情,却也伤得不轻。
  “这就是第八重?”嬗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子。
  “是。师父!我全力出手。”吴飞泓没有隐瞒。
  “好!好啊!你很好。”嬗司连说了三个好字,那语声也许是欣慰,也许是惊讶,却也许是失落,谁又知道呢!
  吴飞泓却知道他是在称赞自己的全力出手。因为只有这样,才是对他最好的尊重。如果自己故意留手,在数百甚至上千招再击败他,也不是难事。但,这样一来,他虽会好过些,但绝对是对自己师父的轻视。
  二人的差距原也无此之大,但第七重与第八重的境界本自不同,而这些日子以来,吴飞泓无论内力武功,剑法经验都是突飞猛进。嬗司一时不查,冒进之下,立时败下阵来。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愿意中计也未可知。
  “呵呵!好。”嬗司忽然之间觉得很开心,“……古剑池的事,天下的事,就都可以交给你了。”
  吴飞泓听不懂。
  “也许……如果你能见到漠娘,你告诉她,我会在清溪寺听雨……如果她愿意来的话……”嬗司最后这句话,似乎蕴涵着什么。
  “老子一定转达。”吴飞泓笑了起来。
  双鬓星星的嬗司,听雨僧庐下,未尝不是一种福气。让那所有的暗黑,所有未言而已言的苦衷都随着这大雨流去吧。
  嬗司再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而去。只是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望了吴飞泓一眼,然后又望了楼上的几人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终于没有说,飘然而去。
  吴飞泓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回头时只是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雨打蕉叶的声音,清脆而忧郁。这一夜,谁人为我而狂?
 
 
 
 
第五卷 英雄泪 第六章 流光容易把人抛
 
  大雨在这日午时终于渐止。阳光在一洗如镜的碧空慢慢透了出来,渐渐地越来越亮。一道彩虹罕见地出现在镇江的上空。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泥土芬芳,大街上一尘不染,石板被冲洗得光滑如镜。
  吴飞泓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与老头子一战而胜之,虽然心里有些愧疚,但得意之情其实早爬满全身。现在众人在大街之上,某人不好大笑,但内心之中,早偷笑了不知多少回了。
  青出于蓝,并不是每个江湖侠少都能做到。他确实有理由骄傲,可惜的是事实上他的武功得来的莫名其妙,总是于不经意的时候,突飞猛进,真要自己努力求上进的时候,反如逆急水行舟,方寸难移。若放之任之,却反有奇效。武功的进境,可以说是由天而定。这样是武功,到底有什么用?
  街上人不多,却也绝不少。申兰这丫头,只是乱跑,看到什么都新鲜。吴飞泓就是搞不懂,这丫头随自己闯荡江湖已经好几个月了,怎么一如初入江湖那日的新鲜?身边的人中,唯一能给自己答案的却只有柳凝絮。莫游年轻识浅,不足以论。厉鹰也是初入江湖,虽然身手了得,见识与莫游并无二致。这二人若经雕琢,倒能成器,现在……那就不要提了。风疏影虽然聪明,但有时候有些冷傲,并不善于计谋策划,对这些小事,就更难以揣度了。只有柳凝絮,武功超卓还在其次,其人在侠客岛担任邀迎宾客之职,早是个难得的人才。这些日子随自己,虽然处处隐藏其这方面的才华,但珍珠在尘,光芒仍在。总于不经意间表露出才智来。
  近来也许是终于要嫁给自己,很多心结解开,慢慢肯与自己商谈大事了。
  此刻她对于申兰现在的表现的解释其实也算是公允的:“申兰这丫头,有赤子之心,对任何事物,都有新鲜之感。她生性纯朴,虽然有时候看上去蛮不讲理……呵呵……(吴飞泓当然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心头尴尬,面上却附和地笑了起来)待人却真诚,热情。现在的表现,也算是这种情怀的折射吧!”说到此时,她自己倒叹了口气,“真希望自己也能象她一样永远这么开心。”
  “嘿嘿!嫁给我后,我天天让你开心就是……”吴飞泓笑了起来。
  二人名分虽定,柳凝絮依然面上一红,一时说不出话来。“真是个面薄的小丫头,以后得注意些。”吴飞泓暗暗告戒自己。但转念又一想,这老婆红面的时候,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小女儿情态,极是动人。能常逗逗她,也未尝不是一件赏心悦事。
  二人说笑之时,前面的几人已经行出老远。吴飞泓皱了皱眉头,这样似乎不太安全吧?
  当真是惧者即来,前面忽然之间,乱成一团。数个黑衣蒙面人,陡地冲出,长刀赫赫,直扑向申兰一众。人群见得大刀乱舞,立时四散奔逃。
  吴柳二人大吃一惊,忙纵身向前。人群乱成一团,自有数十人向这边奔来,百姓哭爹喊娘的,仿佛现在被杀的是他们自己一般。
  吴飞泓施展身法,人如一条游鱼,穿梭于人流之中。撞到他的人都被怪异的弹开,他身后的柳凝絮知这是一种护身柔劲,看得暗自佩服。数息之间,吴飞泓已穿过半数人群。
  变生肘腋——那奔逃的数十人,忽然亮出兵刃,对吴飞泓形成合围之势,数十把刀剑,刹那间齐齐攻向正前奔的吴飞泓。
  刀光凝霜,剑影含雪。
  这个阵形,这样诡异的方式,难道竟是……
  流光一击!武林中最神秘杀手组织——流光从不轻用的绝杀。
  阴谋!
  ※    ※    ※
  流光容易把人抛!武林中人提到这句话,无不谈虎色变。没有人知道流光的首领是谁,也没有人知道流光到底有多少人。但,这似乎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流光”本身。
  有人说“流光”的意思就是“流星之光”。也许只有流星的速度,才足以形容他们杀人时的迅疾,冷酷。却也有人说“流光”的意思其实是“流动之光”。也只有流动之光,才足以说明他们的诡异与可怕——如果来去如光,无形无态,你要如何找到?如何发现?或者如何躲闪?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就是流光的速度。
  却也有人说“流光”的首领是个女子,这“流光”的意思其实解释如下:光者,光阴也。光阴如流水,该是这女子感慨韶华易逝,人命浅薄吧。
  武林中有两大圣地:菊斋、真水仙阁。却也同时有两大魔地:流光轩、断肠崖。
  淡菊飞过水留影,流光去处人断肠。
  对于两大圣地,武林中人有景仰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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