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系列-末日危机 [13]
浴室的门被打开了。透过乌蒙蒙的玻璃,邦德看见一个巨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这是一个黑人,身穿黑色的T恤衫、黑裤子。尽管透过磨砂玻璃看得不甚清楚,可邦德觉得这人的双肩有如一堵墙一样宽。
巴兹尔站在便池前开始小便。邦德不禁想到,同麦内肯皮斯喷水池里的撒尿男孩相比,这人简直就是恶魔。
“巴兹尔?”哈丁在另一房间里喊他。
“等一下,先生!”他应道。
邦德没有等到他把尿撒完,便慢慢地站起身来,从玻璃隔断后面出来。巴兹尔只顾低头观看自己的尿流,没有注意到邦德。当他感到硬邦邦的枪口顶在后背上时,他的尿还没撒完。
“不许出声,”邦德说,“把尿撤完。”
那人点点头。过了几秒钟,他的膀胱完全倒空了。
“继续,把你那个东西抖搂干净。”那人按他的吩咐去做了。
“把便池冲洗干净,别人还要用呢。”
巴兹尔伸手拉开便池顶部的不锈钢放水阀门。水哗哗地流了出来,邦德乘机朝巴兹尔的后脑猛然一击。
不幸的是,这一击有如击在了砧铁上,巴兹尔竟纹丝未动。邦德大吃一惊。趁邦德吃惊的工夫,巴兹尔反击了。他猛地转过身,用他那巨大的身躯将邦德的身体一下子撞到玻璃隔墙上,玻璃稀里哗啦被撞得粉碎,华尔瑟PPK手枪也落在地上,一颗子弹射出枪膛。
巴兹尔抓住邦德的领口,像拎纸人一般把邦德从地上拎起来。现在两人面对面了。邦德看到他身高有6英尺多,体重近300磅,两条小臂至少有20英寸粗。
像猪捉老鼠一样,这条凶汉抓住邦德的领口,一下又一下地把他撞向墙壁,墙上的几块瓷砖都被撞了下来。
“怎么回事?”哈丁跑过来向浴室里张望。他惊恐万分地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身后的李说,“跟我来,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激战中,邦德瞥了哈丁和那个亚洲人一眼。这时,巴兹尔一手抓住邦德的头发,另一只手握拳朝邦德的面部猛击过来。就像是一只拆房用的大铁球迎面飞来,邦德被重重地击倒在布满玻璃碎片的地上。接着,巴兹尔抬起左脚,朝邦德的胸部,用大皮靴一脚接一脚地跺踏起来。
邦德已处于眩晕状态,几乎就要失去知觉。他尚能感觉到大皮靴一下接一下地踏在胸上所弓愧的剧痛。要不是他及时躲闪,没让自己摔进浴缸,此刻他的胸腔恐怕就会被踩扁了。
在盲目的挣扎中,邦德的手无意中触摸到散布在地面上的碎玻璃。他用手在玻璃碎片中摸索,摸到了一块较大的尖状玻璃片。当大皮靴再次踏过来时,邦德用尽全力,把这件武器刺人了巴兹尔的小腿。
巴兹尔发出的惨叫令邦德的精神为之一振。他用双手抓住皮靴,奋力向上一推,巴兹尔的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邦德屈体跃上浴缸的边缘,看到华尔瑟手枪就躺在靠近门边的角落里,便想跃过巴兹尔把枪拿到手。可他又被巴兹尔绊倒了,他的身体被顶在了小便池上。邦德用手拼命撑住光滑的瓷砖壁,感到小便池坚硬的棱角略在后腰上,好像脊柱就要被硌断一样。
巴兹尔抬起双手,迅速卡住了邦德的脖子,并开始往手上用劲。他力大无比,不仅要让邦德窒息而死,而且要掐断他的气管,扭断他的脖子才能解恨。
在巴兹尔的不断用力下,邦德的眼睛已开始向上翻。绝望之中,邦德一边痛苦地挣扎,一边以左手在身边摸索,想找一个可充作武器的东西,结果摸到一个除臭剂喷雾器。他用手指悄悄去掉喷雾器盖,把食指搭在喷雾器按钮上,突然举起喷雾器把除臭剂喷了巴兹尔一脸。
巴兹尔又发出一声惨叫,松开了邦德的脖子。
邦德就势朝巴兹尔的前胸猛蹬一脚,把他端到浴室的墙上。
浴室的空间本来就很小,仅能容一个人在里面洗澡,可现在却有两个成年人在里面作殊死搏斗,其中的一个还是彪形大汉,使得空间愈加拥挤不堪。邦德好不容易站起身来,透了一口气。那块玻璃片仍插在巴兹尔的腿上。邦德把哈丁留在洗漱台上的洗涤用品雨点般地掷向巴兹尔,并趁他躲闪的机会飞身扑向地上的手枪。巴兹尔的反应也不慢,拦住了邦德,两人又扭在一起,从浴室滚进了门厅,手枪仍留在浴室的地上。
门厅的空间稍大些。邦德一个后滚翻进了卧室,巴兹尔怒吼着跟了进来。邦德顺手拾起一把椅子掷向巴兹尔,可黑大汉就像拍蚊子一样把椅子打到一边,椅子飞向落地式穿衣镜,把镜子砸得粉碎。
“你如此执迷不悟,不肯罢休,”邦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等着你的将是七年的恶运。”
巴兹尔发出一阵狮吼,接着便扑到邦德身上。两人一同倒在那张特大的床上,然后又从床的另一面滚到地板上。邦德乘机猛击他两拳,可他太强壮了,对击在身上的拳头毫无反应。邦德从他的身下摆脱出来,一个干净利落的倒踢踢中了他的面部。巴兹尔也还以颜色,巨大的床垫被他像一只枕头一样轻松举起,他以犀牛般的蛮力,朝邦德横扫过来。被打倒在梳妆台下面的邦德顺手抓起台灯,奋力向巴兹尔砸去,灯罩和灯泡被击得粉碎。
战场转移到了起居室,活动空间更大了些。小酒吧的上面有瓶打开的葡萄酒,邦德一把操起,冲着墙壁砸一下,瓶底破裂,红色的液体洒了一地。现在他有了件锯齿状的武器。两人像公鸡斗架一般在室内兜着圈子,邦德始终把瓶子锋利的缺口朝外,不让巴兹尔靠近。
巴兹尔冷笑一声,突然不顾一切地扑过来,邦德挥动瓶子迎击,锯齿状的锋利缺口戳在巴兹尔的脸上,立即给他弄了个满脸花。要是换成别人挨了这样一击,肯定会承受不了,可巴兹尔竟像没事一样,反而更加暴跳如雷。
邦德挥动瓶子再次向巴兹尔攻击,可这次被他抓住了胳膊,一下子扭到身后,剧烈的疼痛使邦德不得不松开瓶子,巴兹尔把他用力摔在写字台上。
写字台把两人暂时隔开了。邦德瞅准时机把写字台踢向巴兹尔,可他轻而易举地把它挡在了一边。邦德在房间里继续兜圈子,他突然闪到了巴兹尔的背后,飞起一脚向他踢去,巴兹尔撞到了墙上。
邦德刚站稳身体,他的对手又一头冲了过来。在这刻不容缓之际,邦德向旁一闪,顺手抓住巴兹尔的头部,就势向前奋力一送。巴兹尔一头撞进李在离开前打开的电视机中,荧光屏被撞得粉碎,爆出一连串的电火花,接着便冒出一股黑烟。只见他的身子先是一挺,然后拼命挣扎几下,继而抽搐起来。他的头部依然套在电视机壳中,身子却颓然倒在地毯上。他死了。
邦德查看一下自己的伤势。腰部剧烈疼痛,肋部也伤得不轻,大概有一两根肋骨已经折断。肾脏可能也受了伤。面部和手上的几处伤口仍在流血。
然而,他还活着。
看到地板上的电话机,他立即拨了吉纳的移动电话。
当她接电话时,他第一句话就问:“哈丁和一个亚洲人刚离开旅馆,你看见他们没有?”
“没有。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几分钟之前。”
“糟糕。他们一定是从后门溜走的。”
“设法找到他们。10分钟后给我房间打电话。”
“你下楼吗?”她问。
背部的剧痛令他头晕目眩。他勉强说了句“过一会儿”,便放下电话。随后,他从酒吧里取出一瓶波旁威士忌,旋开瓶盖,咕嘟咕嘟连续喝了几大口。烈性酒引起他一阵咳嗽,可他因此觉得浑身有了点劲。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拾起自己的手枪,然后离开房间。出乎他的预料,竟没有人听到他们打斗,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
邦德艰难地爬上他的楼层,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先进了浴室,对着镜子观察自己。右眼眉的上部有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左脸青了一块。他洗了洗手,发现指关节处也拉了好几道口子,但伤得最重的还是腰部和肋部。
他放掉浴缸里的冷水,拧开热水阀门,然后战战兢兢地脱下衬衣和裤子,等到他把衣服全脱光时,浴缸也已放满了水。
他忍着疼痛把遍体鳞伤的躯体浸泡进热气腾腾的水中。只过了两分钟,他便睡着了。
8.体验比利时
第二天早晨,邦德让吉纳带他到一家私人诊所作了检查。经历了一宿痛苦折磨后,他感到身心疲惫,昨晚和M的通话更让他感到烦躁不安。
“如此说来,哈丁博士让你给放跑了?”她问道。
“夫人,我怎能放过他呢?”邦德回答,“他是趁我为保住性命而进行殊死搏斗时逃走的。”
他听到她用鼻子哼了一声。她说话越来越像她的前任了。
“霍兰德女士当时在干什么?”她问。
“她在执行她的任务。哈丁和那个亚洲人是从后门溜走的。我们确信他们还没有离开布鲁塞尔。”
“你就那么肯定?我看你过些时候就该拿不准了,007。”
邦德真想把电话摔了,但他强忍着没发火,叹了口气,“夫人,霍兰德女士与这里的移民当局关系十分密切,无论他们乘飞机还是坐火车离开,我们都会知道的。”
“他们要是乘汽车呢?”她问,“他们可以开车直接离开比利时,谁也不会知道的。”
电话交谈不欢而散。邦德保证尽全力找到哈丁,M又说了一大堆话,大意是尽全力也是不够的。放下电话后,邦德气得把一杯威士忌摔到了墙上。
早晨起来后情况也没有改善,他感到全身好像万箭穿心般的难受。
医生用法语告诉吉纳,他的肋骨骨折了。邦德完全听得懂。
“我想你的肾脏未受损伤,只不过被碰了一下。”医生用英语对他说,“当然,要是发现小便尿血,那就赶紧来作进一步的检查。”
医生用一个紧身马甲固定住邦德的胸部,并嘱咐他至少要穿一个星期。马甲带有皮带扣,以便在洗澡时脱下或穿上,但在睡觉时必须穿着它。
离开诊所时,吉纳把他扶上了自己的车——一辆红色的雪铁龙ZX型汽车。“我们现在去看另一位医生。”她把永远衔在嘴上的牙签从嘴的一边移到另一边,“我查到他了,亨德里克·林登比克医生,是位心脏病专家。据我搜集的资料表明,他是位很不错的心脏病医生。”
汽车向东南方向开去,邦德坐在车内一声不吭。离开市中心的老城区后,布鲁塞尔与欧洲其他现代城市没什么两样。古老的建筑已不见踪影,代之以20世纪后期的建筑。步行街、办公楼和环境幽雅的住宅,富兰克林·罗斯福大街几可与伦敦的公园地带相媲美。
“不用担心。”看到邦德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吉纳说道,“我们会找到他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还没有离开布鲁塞尔。”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该放弃这个见鬼的职业,早点退休。”邦德没好气地说。
“得啦,别这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