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赋 [132]
想最美丽的离别。
红澧大殿中，那长明的无数盏烛台上，灯火忽而摇曳。
我看到尉离颜走过。他没有笑，目光清冷得注视徉我，在高台下止住了脚步。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我看着石台上无邪安静的睡脸，手指留恋得拂过他微凉的唇。
“好。”我微笑。释然。
我躺在你身边。世界忽然淡褪了颜色，归为一片黑暗。然后，在寂静之中，我站了很久，世界又重新着色，渲染成一副淡淡的水墨丹青。
我在梦里行走，走过我们如此痴缠的许多年。
推开那一年漫开飘零的花瓣，红尘里不经意的你，落在了我的眉间。自此，所有的日子都变浅。牍上摆着的雪白笺纸，多少我们的音韵离合，多少浓重笔墨，在一阕词里你反复雕琢。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 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却不知，多年前你唱给我的句子，竟是一语成畿。
我忽然希望，自己永远沉沦于这个梦里，沉沦于你我相守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中，再不必醒来。
我走过我们的过往。仿佛看见它们在我的身后弥散着消失，化为一缕尖烟。
它们正在慢慢 地离开我，好象沙子从沙漏中流走一样，我听到了那流逝的声音。
但只要你还熟睡在我身旁，我就依然笑得出来。
有一些话，我一直怀在心底，长久得折磨着自己。那些说不出的句子仿佛是一炉药下的柴火，慢慢 得灼烧着熬煮着，让我的心都有了苦涩的清香。
就算你不是你，我也爱你。
就算我忘记了你，也会再找到你，爱上你。
因为你拿整个生命来爱我，所以我的心获得了自由。
第六十六章 倒叙从头
半个月前，当殷无邪与温未凉隔绝了世事、逍遥世外时，秦穆轩查到了尉离颜的真实身份，也查出了他的所在——虚无峰。凤丹青去调查青岩殷落羽的事，也顺藤摸瓜查出了尉离颜。他们无法联络无邪，却也不愿白白放弃了这次机会，于是共同破了虚无峰下的奇门遁甲，杀上山顶。
那一天，山风凌烈，天地肃杀。两个当世最杰出的人物，为了同一个目的，头一次并肩站在了一起。天涯海阁与玉虚宫最精良的部下，重重包围了虚无峰。
但是，当那扇紧闭的陈旧木门被缓缓拉开，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大门里只有一个人，身长玉立，道骨仙风。
殷落羽一袭青衣，双手笼在袖中，略带了无奈的表情站在门内。
“穆轩，丹青，且听我一句话。”他慢吞吞开了口。
满心疑惑。秦穆轩与凤丹青不约而同对视，而后，点下了头。
空枝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而这里，已是初春，却仍是料峭，满山的空枝，不见抽芽开花。
多年无人照料而铺满了厚厚一层枯叶的林中，三人坐在一驱动器小石桌旁。
“这次的事，你们都别管了罢。”殷落羽并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
凤丹青蹙眉，清亮的眸子里闪过沉重的疑惑。
“原因呢？”秦穆轩问，语气冰冷。
“你们不能管，管不了，也不该管。”
“师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此事事关无邪的性命。如果你不给我一个明确的可以让我信服的答案，这一次……”凤丹青看着殷落羽，语气随缓和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请怒徒儿不得不违抗师命。”
殷落羽看着凤丹青，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仿佛很受伤似的，“穆轩是一向不听我的， 我也就不在意了。没想到这次连你也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么多年我为师为父，辛辛苦苦把你们把扯长大，真是白养你们了……”
凤丹青别开了眼睛，有一抹为难之色。
秦穆轩却完全不吃他这套，冷冰冰打断他，“为什么你在这里？你到底知道了什么，请都说出来。如果你要劝我们不动手，就把答案先搞我们。”
殷落羽卸去怨妇脸，换回往常漫不经心的表情。
“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做，无邪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并且，他的身体已经得到了恢复，一如受伤之前，一切都会变成你们最希望的结果。如果你们做了什么，说不定适得其反。”
“什么？”凤丹青猛 然站起来，露出不似往常沉稳的急切，“是真的么？无邪真的很快可以恢复？”
“嗯，”殷落羽很确定点了头，“尉离颜会治好无邪的身体，然后帮他换魂。”
凤丹青怔怔看着殷落羽，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秦穆轩手指摩挲着下巴，他蹙眉，语气里有一丝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千方百计陷害无邪，又费尽心机把你扯进来……难道说……你……”
殷落羽打断了秦穆轩的话，眨巴着眼睛，嗲嗲撒娇，“轩儿，你这是替为父担心吗？为父好开心呐……”
秦穆轩立刻闭了嘴，叮着殷落羽看了半晌，最终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殷落羽不愿意说出的话，有谁能逼着他坦白呢。
“我也不相信尉离颜会好心得无缘无故做这些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凤丹青缓过神来，不肯罢休，追问道。
“他活得不耐烦了。”殷落羽冷笑了一声，回答道。
“什么？”
“我再多说也无益。你们还是快点下山去，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强身健体的强身健体……”
“温未凉做了什么？”忽然，秦穆轩又打断了殷落羽，突兀得问道。
殷落羽也惊诧了一下。没想到穆轩竟然连这也想到了么？
告诉他们还是不告诉他们？事以至此，应该也没有差别了吧。
“他……答应尉离颜，把自己的记忆来交换无邪的生命。”
秦穆轩与凤丹青同时愣了一瞬。
然后，秦穆轩忽然笑了，低低得笑出了声，但是听上去却那么清冷又带着淡淡的失落。
“我知道了，既然我什么也做不了。那么，我走。”
他起身，拂袖而去，月白色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在了纵横的枯枝之间。
凤丹青却没有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慢慢攥紧，骨节都泛出了毫无血色的白。
无知觉得，他喃喃自语，“为了他，这些我也可以做到……我也可以啊……“
“你可以为他而死吗？”
带着温润笑意的声音在凤丹青背后响起。
凤丹青诧异回头，看见一片灰败景色中，那一抹刺眼的嫣红。
“为了救他，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尉离颜微微侧了头，轻轻笑起来。
“莫怜冬，你走吧。”殷落羽在长廊里走过。
“我不。”莫怜冬一步不拉，紧随其后。
“我说真的，别赖在这里了。”
“我就不。”
“你烦不阿，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死过来死过去，我看见你就心慌恶心！”殷落羽终于爆发，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莫怜冬大吼道。
“我绝不！除非你告诉我，你空间答应了尉离颜什么条件！”莫怜冬这次也是铁了心，一反常态毫不示弱，瞪眼吼回去。
“我又不是为了救你才答应他的，你操哪门子心呐！”殷落羽恶毒攻击回去。
莫怜冬却不生气，证据反而放缓了，“是不是为了我，我心里自然有数，用不着你一而再，再而三得强调。我只是要知道，你究竟要赤他做什么。”
殷落羽张了一下嘴，一向伶牙俐齿得殷某人，居然找不到词了反驳了。
“我很担心你。”莫怜冬毫不掩饰，直直看进莫怜冬的眼睛里，墨色的眸子流露出深深的关切。
殷落羽轻声哼了一声。“多此一举，你我缘分已尽，你保必再纠缠我。”说完，绝然转身，毫不留恋大步离开。
莫怜冬看着那人离去的背景，慢慢低下头。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自己这样失败？为什么，自己在危难的时候，需要他来救助，却在他为难时，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
莫怜冬自问。
“莫前辈。”忽然，长廊外的园中，传来一声清甜的女声。
莫怜冬抬头，看见倾君站在那儿，眉目含笑看着他。
“你想知道殷落羽答应了尉离颜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莫怜冬虽心急如焚，表面却仍淡定。“是什么？”
“他啊，会为尉离颜引渡魂灵。”倾君笑起来，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引渡魂灵？
莫怜冬心脏猛然收紧。那就是意味着，殷落羽将因此再折损二十年功力……也就是说，殷落羽将武功全废！
怪不得他怎么都不肯告诉我。殷落羽，他是那么骄傲的人，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站在最顶的人。
武功全失，这将会摧毁他的全部骄傲，这，也许将会摧毁他！
他不愿再面对我，不愿让我看到虚弱无力的他，不愿在感情上站在弱势的那一方。
所以，他不告诉我，他赶走我。他宁愿，让自己的孤独而痛苦，也不愿折损自己的骄傲。
莫怜冬回头，看着殷落羽背影消失的方向，修长俊挺的眉，深深蹙起。
第六十七章 巅峰之决
温未凉走了。
我站在空旷寂静的庭前，心底慢慢有寒意浮上来，指尖冰冷。
我想起他昨晚看我的眼神——那眼神，分明是写满了诀别之意。
我冲进屋子里，拿起惰刃夺门而出。忽然，我站住了，看着二楼倚栏望着我的骆芙蕖，不，现在应该是苏言欢。
他嘴角浮着一抹笑意，眼中却透着阴冷和嘲讽。
“你这样贸贸然地，是要去哪里呀？”
我回身对着他，握紧了手里的剑。
的确，我根本就不知温未凉去了哪里。一夜的时间，也许我已经无法追踪到他。
苏言欢看了我的表情，笑出了声，“你真可笑。那么我告诉你，他回到尉离颜那里了。”
我盯着他，“你知道尉离颜在哪里？”
“当然知道，”苏言欢顿了一下，忽然转了话锋，“殷无邪，世人都道你才艳双绝，武功盖世，我却觉得你很蠢。你难道看不出？这一切都是尉离颜事先的安排，下好了套子，就等着你往里面钻么？”
“我看得出看不出又怎么样？”我不想与他多言，“你不是我，当然不会明白。尉离颜既然让你在这里等我，就是让你领路带我去吧？你又废话这么多干嘛。”
苏言欢耸了耸肩膀。“我的确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你们这些所谓的性情中人愚蠢的感情。”
他说完，转身从楼梯上下来，走到我身边。然后抬起头注视着我的眼睛。
“真有趣啊……”忽然，他又笑了起来，口气愉悦。
我皱
红澧大殿中，那长明的无数盏烛台上，灯火忽而摇曳。
我看到尉离颜走过。他没有笑，目光清冷得注视徉我，在高台下止住了脚步。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我看着石台上无邪安静的睡脸，手指留恋得拂过他微凉的唇。
“好。”我微笑。释然。
我躺在你身边。世界忽然淡褪了颜色，归为一片黑暗。然后，在寂静之中，我站了很久，世界又重新着色，渲染成一副淡淡的水墨丹青。
我在梦里行走，走过我们如此痴缠的许多年。
推开那一年漫开飘零的花瓣，红尘里不经意的你，落在了我的眉间。自此，所有的日子都变浅。牍上摆着的雪白笺纸，多少我们的音韵离合，多少浓重笔墨，在一阕词里你反复雕琢。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 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却不知，多年前你唱给我的句子，竟是一语成畿。
我忽然希望，自己永远沉沦于这个梦里，沉沦于你我相守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中，再不必醒来。
我走过我们的过往。仿佛看见它们在我的身后弥散着消失，化为一缕尖烟。
它们正在慢慢 地离开我，好象沙子从沙漏中流走一样，我听到了那流逝的声音。
但只要你还熟睡在我身旁，我就依然笑得出来。
有一些话，我一直怀在心底，长久得折磨着自己。那些说不出的句子仿佛是一炉药下的柴火，慢慢 得灼烧着熬煮着，让我的心都有了苦涩的清香。
就算你不是你，我也爱你。
就算我忘记了你，也会再找到你，爱上你。
因为你拿整个生命来爱我，所以我的心获得了自由。
第六十六章 倒叙从头
半个月前，当殷无邪与温未凉隔绝了世事、逍遥世外时，秦穆轩查到了尉离颜的真实身份，也查出了他的所在——虚无峰。凤丹青去调查青岩殷落羽的事，也顺藤摸瓜查出了尉离颜。他们无法联络无邪，却也不愿白白放弃了这次机会，于是共同破了虚无峰下的奇门遁甲，杀上山顶。
那一天，山风凌烈，天地肃杀。两个当世最杰出的人物，为了同一个目的，头一次并肩站在了一起。天涯海阁与玉虚宫最精良的部下，重重包围了虚无峰。
但是，当那扇紧闭的陈旧木门被缓缓拉开，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大门里只有一个人，身长玉立，道骨仙风。
殷落羽一袭青衣，双手笼在袖中，略带了无奈的表情站在门内。
“穆轩，丹青，且听我一句话。”他慢吞吞开了口。
满心疑惑。秦穆轩与凤丹青不约而同对视，而后，点下了头。
空枝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而这里，已是初春，却仍是料峭，满山的空枝，不见抽芽开花。
多年无人照料而铺满了厚厚一层枯叶的林中，三人坐在一驱动器小石桌旁。
“这次的事，你们都别管了罢。”殷落羽并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
凤丹青蹙眉，清亮的眸子里闪过沉重的疑惑。
“原因呢？”秦穆轩问，语气冰冷。
“你们不能管，管不了，也不该管。”
“师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此事事关无邪的性命。如果你不给我一个明确的可以让我信服的答案，这一次……”凤丹青看着殷落羽，语气随缓和却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请怒徒儿不得不违抗师命。”
殷落羽看着凤丹青，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仿佛很受伤似的，“穆轩是一向不听我的， 我也就不在意了。没想到这次连你也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么多年我为师为父，辛辛苦苦把你们把扯长大，真是白养你们了……”
凤丹青别开了眼睛，有一抹为难之色。
秦穆轩却完全不吃他这套，冷冰冰打断他，“为什么你在这里？你到底知道了什么，请都说出来。如果你要劝我们不动手，就把答案先搞我们。”
殷落羽卸去怨妇脸，换回往常漫不经心的表情。
“如果你们什么都不做，无邪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并且，他的身体已经得到了恢复，一如受伤之前，一切都会变成你们最希望的结果。如果你们做了什么，说不定适得其反。”
“什么？”凤丹青猛 然站起来，露出不似往常沉稳的急切，“是真的么？无邪真的很快可以恢复？”
“嗯，”殷落羽很确定点了头，“尉离颜会治好无邪的身体，然后帮他换魂。”
凤丹青怔怔看着殷落羽，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秦穆轩手指摩挲着下巴，他蹙眉，语气里有一丝不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为什么千方百计陷害无邪，又费尽心机把你扯进来……难道说……你……”
殷落羽打断了秦穆轩的话，眨巴着眼睛，嗲嗲撒娇，“轩儿，你这是替为父担心吗？为父好开心呐……”
秦穆轩立刻闭了嘴，叮着殷落羽看了半晌，最终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殷落羽不愿意说出的话，有谁能逼着他坦白呢。
“我也不相信尉离颜会好心得无缘无故做这些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凤丹青缓过神来，不肯罢休，追问道。
“他活得不耐烦了。”殷落羽冷笑了一声，回答道。
“什么？”
“我再多说也无益。你们还是快点下山去，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强身健体的强身健体……”
“温未凉做了什么？”忽然，秦穆轩又打断了殷落羽，突兀得问道。
殷落羽也惊诧了一下。没想到穆轩竟然连这也想到了么？
告诉他们还是不告诉他们？事以至此，应该也没有差别了吧。
“他……答应尉离颜，把自己的记忆来交换无邪的生命。”
秦穆轩与凤丹青同时愣了一瞬。
然后，秦穆轩忽然笑了，低低得笑出了声，但是听上去却那么清冷又带着淡淡的失落。
“我知道了，既然我什么也做不了。那么，我走。”
他起身，拂袖而去，月白色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在了纵横的枯枝之间。
凤丹青却没有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慢慢攥紧，骨节都泛出了毫无血色的白。
无知觉得，他喃喃自语，“为了他，这些我也可以做到……我也可以啊……“
“你可以为他而死吗？”
带着温润笑意的声音在凤丹青背后响起。
凤丹青诧异回头，看见一片灰败景色中，那一抹刺眼的嫣红。
“为了救他，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尉离颜微微侧了头，轻轻笑起来。
“莫怜冬，你走吧。”殷落羽在长廊里走过。
“我不。”莫怜冬一步不拉，紧随其后。
“我说真的，别赖在这里了。”
“我就不。”
“你烦不阿，整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死过来死过去，我看见你就心慌恶心！”殷落羽终于爆发，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莫怜冬大吼道。
“我绝不！除非你告诉我，你空间答应了尉离颜什么条件！”莫怜冬这次也是铁了心，一反常态毫不示弱，瞪眼吼回去。
“我又不是为了救你才答应他的，你操哪门子心呐！”殷落羽恶毒攻击回去。
莫怜冬却不生气，证据反而放缓了，“是不是为了我，我心里自然有数，用不着你一而再，再而三得强调。我只是要知道，你究竟要赤他做什么。”
殷落羽张了一下嘴，一向伶牙俐齿得殷某人，居然找不到词了反驳了。
“我很担心你。”莫怜冬毫不掩饰，直直看进莫怜冬的眼睛里，墨色的眸子流露出深深的关切。
殷落羽轻声哼了一声。“多此一举，你我缘分已尽，你保必再纠缠我。”说完，绝然转身，毫不留恋大步离开。
莫怜冬看着那人离去的背景，慢慢低下头。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自己这样失败？为什么，自己在危难的时候，需要他来救助，却在他为难时，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
莫怜冬自问。
“莫前辈。”忽然，长廊外的园中，传来一声清甜的女声。
莫怜冬抬头，看见倾君站在那儿，眉目含笑看着他。
“你想知道殷落羽答应了尉离颜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莫怜冬虽心急如焚，表面却仍淡定。“是什么？”
“他啊，会为尉离颜引渡魂灵。”倾君笑起来，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引渡魂灵？
莫怜冬心脏猛然收紧。那就是意味着，殷落羽将因此再折损二十年功力……也就是说，殷落羽将武功全废！
怪不得他怎么都不肯告诉我。殷落羽，他是那么骄傲的人，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站在最顶的人。
武功全失，这将会摧毁他的全部骄傲，这，也许将会摧毁他！
他不愿再面对我，不愿让我看到虚弱无力的他，不愿在感情上站在弱势的那一方。
所以，他不告诉我，他赶走我。他宁愿，让自己的孤独而痛苦，也不愿折损自己的骄傲。
莫怜冬回头，看着殷落羽背影消失的方向，修长俊挺的眉，深深蹙起。
第六十七章 巅峰之决
温未凉走了。
我站在空旷寂静的庭前，心底慢慢有寒意浮上来，指尖冰冷。
我想起他昨晚看我的眼神——那眼神，分明是写满了诀别之意。
我冲进屋子里，拿起惰刃夺门而出。忽然，我站住了，看着二楼倚栏望着我的骆芙蕖，不，现在应该是苏言欢。
他嘴角浮着一抹笑意，眼中却透着阴冷和嘲讽。
“你这样贸贸然地，是要去哪里呀？”
我回身对着他，握紧了手里的剑。
的确，我根本就不知温未凉去了哪里。一夜的时间，也许我已经无法追踪到他。
苏言欢看了我的表情，笑出了声，“你真可笑。那么我告诉你，他回到尉离颜那里了。”
我盯着他，“你知道尉离颜在哪里？”
“当然知道，”苏言欢顿了一下，忽然转了话锋，“殷无邪，世人都道你才艳双绝，武功盖世，我却觉得你很蠢。你难道看不出？这一切都是尉离颜事先的安排，下好了套子，就等着你往里面钻么？”
“我看得出看不出又怎么样？”我不想与他多言，“你不是我，当然不会明白。尉离颜既然让你在这里等我，就是让你领路带我去吧？你又废话这么多干嘛。”
苏言欢耸了耸肩膀。“我的确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你们这些所谓的性情中人愚蠢的感情。”
他说完，转身从楼梯上下来，走到我身边。然后抬起头注视着我的眼睛。
“真有趣啊……”忽然，他又笑了起来，口气愉悦。
我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