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赋 [122]
音就着窗外潺潺的雨声，很清冷。
“她说，‘告诉殷落羽，答应我们的条件’。”
莫怜冬沉默听着，然后没有慢慢蹙起来。
“难道……我低估了这次的事态……”手指慢慢摸着下巴，莫怜冬开始陷入思索。
“师傅。如果是你的话，请求殷前辈，他会答应的。对吧？”冬生看着莫怜冬，语气有一丝哀求。
在师傅面前。他总是还想个少年，显得那样无助和脆弱。
“你等我的消息。”莫怜冬语落。起身离开。
冬生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无光中。
第五十章 何人为重
“冬生来找我了，我去见了他。”
莫怜冬闷闷说道，手上还在切着菜，唰唰唰，刀功熟练。
“是么？”殷落羽用调羹从锅里舀出一勺汤，放到嘴边尝了尝味道。然后抬头看向莫怜冬，唇边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徒弟又来向师傅撒娇了么？”
“落羽......”莫怜冬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什么？”语气轻松而自然。
“他......我......”
殷落羽直视着他，浅浅笑着，那神态他再熟悉不过——洞悉着一切，并且嘲讽着。
莫怜冬自知，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与其吞吞吐吐，倒不如直截了当。“倾君似乎是投奔了尉离颜，冬冬在他们手里。他们以此来威胁你......”
没等莫怜冬说完，殷落羽就打断他。“不是你说的么？从此那些孩子的事，我们这些老人都撒手不管了。不是说，上一次教内叛乱的事平定之后，就下不为例了么？”他说话时，依然笑着，只是虚假的笑容之下，他的怒气也显而易见。
“毕竟他们也是我的从小带大的徒弟......我做不到，见死不救。”莫怜冬放下手里的菜刀，手扶住额头。他真得觉得很头痛明明答应过他从此再不过问，却出尔反尔。
“呵，”殷落羽口气愈发嘲讽，“笑话，你放心不下你的徒弟？就能面不改色一次次挡回我徒弟派来的人？你的徒弟就是你的心头肉，那我的呢？！”
莫怜冬怔了一下。“你知道了？”
“莫怜冬，你知道尉离颜要求我做什么吗？”
“不......”
“你什么都不知道！”
“落羽，”莫怜冬终于也按捺不住怒气，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你到底对我隐瞒了多少事？你什么都知道！却装作若无其事！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把我挡在局外。当年西王母的事如此，而今你就在我在我面前，却根本什么都没改变！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赖么！”
殷落羽直视着冲着他大吼的莫怜冬，冷冷盯着，眼睛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最后化为一片漠然。
“对，你不配。”
说完，拽掉系在身上的围裙，扔在莫怜冬身上。重重甩袖，转身欲走。
“殷落羽。”莫怜冬已经有些为刚才的失态而后悔。他与殷落羽自小在琅缳幻境相识，至今已经三十年。他了解他，如同对自己手心的掌纹般熟稔。
他太骄傲而且自负，不愿接受任何指责，尤其是自己的。
对他，从来不能有半点威逼、胁迫。
他看似心冷如铁，其实对于自己在乎的人，是极好极在乎的。
“你去哪儿？”
殷落羽站定了，在门口微微侧过头。
“当然是去救我的儿子。对我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莫怜冬站在原地，看那人天青色的衣角微微一扬，消失在视线中。
长廊寂寞的延伸在他眼前，凭栏而望的人，却不再回来。
他想要去追他，追他回来。告诉他，我不愿意强迫你做什么，只是，我也有我的软肋，有我无可奈何的事。
但是，他却迟迟无法迈步。
他脑中一刹那，思绪百转千回，却给不出自己一个去拦下他的理由。
他那时候不是说——对我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这句话，反复徘徊。
也许，这回我真的错了。莫怜冬忽然苦笑。我以为，只要时时刻刻出现在他身边，让他习惯了我在身边，我就会对他来说有一些意义，就可以在他心里占有一些位置......
大概是有一些位置吧？但我也是贪心的人。我想要的不是一小块地方，而是，最重要的地方。
殷落羽牵着马，在羊肠小道上走着。小镇在他身后，青色的城隐没在蔓延了一路的荒草中，逐渐变浅。
开始，他是骑了马，扬鞭，一路狂奔出了城。然后变成了放马慢行，任马儿度着步子。现在，他是牵马步行。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莫怜冬你个傻子......”秀气的长眉皱起，拧成别扭的神态。
为什么不追来呢？你TMD不是求我去救你徒弟么？
求人还没有点求人该有的态度......
天地浩大，绵延无人的小道上，天青色的人影翻身上马。踌躇了一下，勒马掉头，踏着马蹄来时留下的浅浅痕迹，又朝着小城驰去。
愤愤的脚步踩在陈腐的木质楼梯上，踩出一串细小的呻吟。
寂寞的长廊被金红的斜阳染成陈旧的黄。
殷落羽在门口站着，犹豫了半晌，终于决定放下架子。
门推开，发出“吱呀”的轻响。夕阳的光，柔然铺陈进昏昏的房间。
却没有意料中对自己温柔微笑的男人。
一片静默，窗子的竹帘被风轻轻推着，忽起。忽落。
殷落羽愣愣站了一会。然后狠狠咬牙。“莫怜冬你个呆子！”
还敢指责我不信你！那你呢？你有信我么？
你自己逞英雄去救你徒弟！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的！
青岩。云出城。瑶池总坛。
“哎呀，莫前辈，怎么您自个儿来了？”倾君看着站在面前的莫怜冬，笑得妖媚，语气格外阴阳怪气。
莫怜冬稍稍挑了嘴角，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哦......我知道，您也被殷落羽那个薄情的人给抛弃了吧？您也不要太伤心，它本身就是那样冷漠的人，您早就知道了吧？”
莫怜冬听到这里，才懒洋洋开了口。“倾君，不要把我跟你相提并论，什么‘也’？我怎么听着这么比别扭。”
强势而桀骜不逊的男人。带着蔑视天下的傲然之气。
倾君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走了神。
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吧......
“倾君。我的徒儿在你这儿作客有段时间了，我今天特地来把他接回去。”
倾君回神，媚然眨了眨眼睛，“莫怜冬，你还没让殷落羽答应我的条件呢。”
“倾君，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瑶池已经在禁欲教的控制之下，只要我一下令，这里就会化为一片废墟。”
“莫怜冬......要搞清楚状况的人，是你。”倾君忽然站起来，走到门边，“瑶池？呵，我根本就不在乎。瑶池毁了又怎么样？今天，你是跑不掉。抓住了你，还怕殷落羽不就范？”
第五十一章 作壁上观
光风流转。九天之外，谁在轻轻笑着，谁在弹拨这命运的弦，谁在执着书写的笔，看着这万里尘埃之下，滚滚红尘中人的挣扎。
虚无峰。绯澧殿。
温未凉静静坐在那个依旧沉睡的人身边。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坐了多久，多少个白天和黑夜。
他只是默无声息守在他身边，替他针灸，替他按摩，一口一口，把流质的食物喂给他。就如昔日那个人还醒着，还可以对他笑，对他说话时一样。
他用尽所有的方法，试图让那个残破身体的主人，能够好过一些。
只是温未凉，他自己，却再也不爱惜自己。不眠不休，不会记得按时吃放。
除了眼前的人，不管什么事，也懒得去理会，懒得去在意。
但是，他似乎是很开心的。
唇边一直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用那么温柔，温柔到会让人心疼的眼神，去注视着那个睡着的人，仿佛，是要把他狠狠刻在心中一般。
他知道。现在的无邪很好。将来，也会很好。不会再有无休无止疼痛的折磨，重新又可以有睥睨天下的骄傲。即使自己不在，也会有爱他的人，守护在他身边......
尉离颜无声无息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温未凉知道他在那儿，但是却无心理会他。
“温未凉，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
很久，店内才有了回应。因为太久不曾开口，温未凉的声音有些干哑，“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你能医治他就够了。”
尉离颜微微扬了扬嘴角。垂了眉眼，露出一个微笑。
“温未凉......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你再去见他一面吧。回来之后，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温未凉怔了一下。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会遵从你的愿望。我保证。”
再去见他一面么......
尉离颜明明应该清楚我的选择，为什么？
英挺的眉，微敛。
这么多天的相处，他早就明白尉离颜并非善角，是另有所闻。
但是......如果还可以见他一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也不会犹豫的吧。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好，三个月为期，到时，为无邪治疗。”
红衣男子弯起眉眼，笑容如同上弦新月。“好。”
青岩。云出城，瑶池总坛。
殷落羽对这里，不能说是不熟悉的。毕竟和倾君在这里相处过一段时间。
他走黑暗的庭院中，前方是挑了一盏琉璃宫灯的妖娆女子——倾君。
她沿着雨花石小路快步走着，小路边有墨黑色的水潭，星光映落于水中，如同一片散落的珍珠，随着幽暗的波纹，来回滚动。
“殷落羽。”忽然，倾君开口，顿住了脚步。
殷落羽也停下，“有事么？”
“没什么。”倾君低笑出声，“骆瑜，殷落羽。只是觉得很有趣，叫来试试看。”
殷落羽轻轻叹了口气，“倾君，你还是像个孩子。”
那口气宠溺而温柔，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声音仿佛羽毛，飘飘悠悠落在倾君耳朵里。
她怔了一下。握着琉璃灯柄的手，微微用力，尖利的指甲刺破了皮肉。
我会报复你......报复你对我的欺骗。我一定会，会让你变得一无所有，会让你为了曾经对我的所作所为后悔......
她狠狠诅咒着。
倾君吗那么你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尉公子在前面的水榭，备了薄酒邀您共饮，我就不送了。”
“有劳。”殷落羽微微点了点头，侧身从她身边经过，径直走过去。从头到尾，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石案上，一壶清酒，玉杯两盏，莲灯四座。
夜风乍起，吹皱池中墨色水纹，池中白色睡莲，安然静卧水上，随波荡漾。
“她说，‘告诉殷落羽，答应我们的条件’。”
莫怜冬沉默听着，然后没有慢慢蹙起来。
“难道……我低估了这次的事态……”手指慢慢摸着下巴，莫怜冬开始陷入思索。
“师傅。如果是你的话，请求殷前辈，他会答应的。对吧？”冬生看着莫怜冬，语气有一丝哀求。
在师傅面前。他总是还想个少年，显得那样无助和脆弱。
“你等我的消息。”莫怜冬语落。起身离开。
冬生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无光中。
第五十章 何人为重
“冬生来找我了，我去见了他。”
莫怜冬闷闷说道，手上还在切着菜，唰唰唰，刀功熟练。
“是么？”殷落羽用调羹从锅里舀出一勺汤，放到嘴边尝了尝味道。然后抬头看向莫怜冬，唇边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徒弟又来向师傅撒娇了么？”
“落羽......”莫怜冬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什么？”语气轻松而自然。
“他......我......”
殷落羽直视着他，浅浅笑着，那神态他再熟悉不过——洞悉着一切，并且嘲讽着。
莫怜冬自知，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无所遁形，与其吞吞吐吐，倒不如直截了当。“倾君似乎是投奔了尉离颜，冬冬在他们手里。他们以此来威胁你......”
没等莫怜冬说完，殷落羽就打断他。“不是你说的么？从此那些孩子的事，我们这些老人都撒手不管了。不是说，上一次教内叛乱的事平定之后，就下不为例了么？”他说话时，依然笑着，只是虚假的笑容之下，他的怒气也显而易见。
“毕竟他们也是我的从小带大的徒弟......我做不到，见死不救。”莫怜冬放下手里的菜刀，手扶住额头。他真得觉得很头痛明明答应过他从此再不过问，却出尔反尔。
“呵，”殷落羽口气愈发嘲讽，“笑话，你放心不下你的徒弟？就能面不改色一次次挡回我徒弟派来的人？你的徒弟就是你的心头肉，那我的呢？！”
莫怜冬怔了一下。“你知道了？”
“莫怜冬，你知道尉离颜要求我做什么吗？”
“不......”
“你什么都不知道！”
“落羽，”莫怜冬终于也按捺不住怒气，手重重拍在桌子上，“你到底对我隐瞒了多少事？你什么都知道！却装作若无其事！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把我挡在局外。当年西王母的事如此，而今你就在我在我面前，却根本什么都没改变！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赖么！”
殷落羽直视着冲着他大吼的莫怜冬，冷冷盯着，眼睛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最后化为一片漠然。
“对，你不配。”
说完，拽掉系在身上的围裙，扔在莫怜冬身上。重重甩袖，转身欲走。
“殷落羽。”莫怜冬已经有些为刚才的失态而后悔。他与殷落羽自小在琅缳幻境相识，至今已经三十年。他了解他，如同对自己手心的掌纹般熟稔。
他太骄傲而且自负，不愿接受任何指责，尤其是自己的。
对他，从来不能有半点威逼、胁迫。
他看似心冷如铁，其实对于自己在乎的人，是极好极在乎的。
“你去哪儿？”
殷落羽站定了，在门口微微侧过头。
“当然是去救我的儿子。对我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莫怜冬站在原地，看那人天青色的衣角微微一扬，消失在视线中。
长廊寂寞的延伸在他眼前，凭栏而望的人，却不再回来。
他想要去追他，追他回来。告诉他，我不愿意强迫你做什么，只是，我也有我的软肋，有我无可奈何的事。
但是，他却迟迟无法迈步。
他脑中一刹那，思绪百转千回，却给不出自己一个去拦下他的理由。
他那时候不是说——对我来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这句话，反复徘徊。
也许，这回我真的错了。莫怜冬忽然苦笑。我以为，只要时时刻刻出现在他身边，让他习惯了我在身边，我就会对他来说有一些意义，就可以在他心里占有一些位置......
大概是有一些位置吧？但我也是贪心的人。我想要的不是一小块地方，而是，最重要的地方。
殷落羽牵着马，在羊肠小道上走着。小镇在他身后，青色的城隐没在蔓延了一路的荒草中，逐渐变浅。
开始，他是骑了马，扬鞭，一路狂奔出了城。然后变成了放马慢行，任马儿度着步子。现在，他是牵马步行。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莫怜冬你个傻子......”秀气的长眉皱起，拧成别扭的神态。
为什么不追来呢？你TMD不是求我去救你徒弟么？
求人还没有点求人该有的态度......
天地浩大，绵延无人的小道上，天青色的人影翻身上马。踌躇了一下，勒马掉头，踏着马蹄来时留下的浅浅痕迹，又朝着小城驰去。
愤愤的脚步踩在陈腐的木质楼梯上，踩出一串细小的呻吟。
寂寞的长廊被金红的斜阳染成陈旧的黄。
殷落羽在门口站着，犹豫了半晌，终于决定放下架子。
门推开，发出“吱呀”的轻响。夕阳的光，柔然铺陈进昏昏的房间。
却没有意料中对自己温柔微笑的男人。
一片静默，窗子的竹帘被风轻轻推着，忽起。忽落。
殷落羽愣愣站了一会。然后狠狠咬牙。“莫怜冬你个呆子！”
还敢指责我不信你！那你呢？你有信我么？
你自己逞英雄去救你徒弟！死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的！
青岩。云出城。瑶池总坛。
“哎呀，莫前辈，怎么您自个儿来了？”倾君看着站在面前的莫怜冬，笑得妖媚，语气格外阴阳怪气。
莫怜冬稍稍挑了嘴角，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哦......我知道，您也被殷落羽那个薄情的人给抛弃了吧？您也不要太伤心，它本身就是那样冷漠的人，您早就知道了吧？”
莫怜冬听到这里，才懒洋洋开了口。“倾君，不要把我跟你相提并论，什么‘也’？我怎么听着这么比别扭。”
强势而桀骜不逊的男人。带着蔑视天下的傲然之气。
倾君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走了神。
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有资格站在他身边吧......
“倾君。我的徒儿在你这儿作客有段时间了，我今天特地来把他接回去。”
倾君回神，媚然眨了眨眼睛，“莫怜冬，你还没让殷落羽答应我的条件呢。”
“倾君，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瑶池已经在禁欲教的控制之下，只要我一下令，这里就会化为一片废墟。”
“莫怜冬......要搞清楚状况的人，是你。”倾君忽然站起来，走到门边，“瑶池？呵，我根本就不在乎。瑶池毁了又怎么样？今天，你是跑不掉。抓住了你，还怕殷落羽不就范？”
第五十一章 作壁上观
光风流转。九天之外，谁在轻轻笑着，谁在弹拨这命运的弦，谁在执着书写的笔，看着这万里尘埃之下，滚滚红尘中人的挣扎。
虚无峰。绯澧殿。
温未凉静静坐在那个依旧沉睡的人身边。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坐了多久，多少个白天和黑夜。
他只是默无声息守在他身边，替他针灸，替他按摩，一口一口，把流质的食物喂给他。就如昔日那个人还醒着，还可以对他笑，对他说话时一样。
他用尽所有的方法，试图让那个残破身体的主人，能够好过一些。
只是温未凉，他自己，却再也不爱惜自己。不眠不休，不会记得按时吃放。
除了眼前的人，不管什么事，也懒得去理会，懒得去在意。
但是，他似乎是很开心的。
唇边一直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用那么温柔，温柔到会让人心疼的眼神，去注视着那个睡着的人，仿佛，是要把他狠狠刻在心中一般。
他知道。现在的无邪很好。将来，也会很好。不会再有无休无止疼痛的折磨，重新又可以有睥睨天下的骄傲。即使自己不在，也会有爱他的人，守护在他身边......
尉离颜无声无息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温未凉知道他在那儿，但是却无心理会他。
“温未凉，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残忍了？”
很久，店内才有了回应。因为太久不曾开口，温未凉的声音有些干哑，“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你能医治他就够了。”
尉离颜微微扬了扬嘴角。垂了眉眼，露出一个微笑。
“温未凉......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你再去见他一面吧。回来之后，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温未凉怔了一下。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会遵从你的愿望。我保证。”
再去见他一面么......
尉离颜明明应该清楚我的选择，为什么？
英挺的眉，微敛。
这么多天的相处，他早就明白尉离颜并非善角，是另有所闻。
但是......如果还可以见他一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也不会犹豫的吧。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好，三个月为期，到时，为无邪治疗。”
红衣男子弯起眉眼，笑容如同上弦新月。“好。”
青岩。云出城，瑶池总坛。
殷落羽对这里，不能说是不熟悉的。毕竟和倾君在这里相处过一段时间。
他走黑暗的庭院中，前方是挑了一盏琉璃宫灯的妖娆女子——倾君。
她沿着雨花石小路快步走着，小路边有墨黑色的水潭，星光映落于水中，如同一片散落的珍珠，随着幽暗的波纹，来回滚动。
“殷落羽。”忽然，倾君开口，顿住了脚步。
殷落羽也停下，“有事么？”
“没什么。”倾君低笑出声，“骆瑜，殷落羽。只是觉得很有趣，叫来试试看。”
殷落羽轻轻叹了口气，“倾君，你还是像个孩子。”
那口气宠溺而温柔，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声音仿佛羽毛，飘飘悠悠落在倾君耳朵里。
她怔了一下。握着琉璃灯柄的手，微微用力，尖利的指甲刺破了皮肉。
我会报复你......报复你对我的欺骗。我一定会，会让你变得一无所有，会让你为了曾经对我的所作所为后悔......
她狠狠诅咒着。
倾君吗那么你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尉公子在前面的水榭，备了薄酒邀您共饮，我就不送了。”
“有劳。”殷落羽微微点了点头，侧身从她身边经过，径直走过去。从头到尾，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石案上，一壶清酒，玉杯两盏，莲灯四座。
夜风乍起，吹皱池中墨色水纹，池中白色睡莲，安然静卧水上，随波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