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赋 [115]
个带着淡淡戏谑的 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
秦穆轩重重推开温未凉，跳上马车。
红衣的男子抬头，挑起嘴角对他微笑。而他的身边，那个人静静躺着。
他眉头舒展，嘴唇淡淡抿着，仿佛在做个梦。就这样安静睡着，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但是。为什么。他没有气息。
感觉不到。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点生命波动的气息！
“那个，秦盟主你听我说——”尉离颜看秦穆轩眼神越来越不对，想要解释，秦穆轩却已经失控举剑向他劈来。
“哎呀，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尉离颜无奈，拔剑接下秦穆轩的剑招，然后突然出掌，强劲的掌力竟然逼着秦穆轩退出马车，又在地上退了数步才站稳。
这一切，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而已。
马车，也只是微微晃了一晃。两人出手都是顾忌着，仿佛害怕惊扰了那沉眠的人。
“秦穆轩，你听好了。殷无邪没死，这个只是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在纳兰文湘身上。”在秦穆轩再一次出手之前，尉离颜连珠炮一般，飞快说。
末了，见秦穆轩没有反应，加了一句，“你的，明白？”
“怎么可能？”秦穆轩不可置信看着尉离颜，又看向温未凉。突然扑过去揪住温未凉的衣领，“是真的吗？”
温未凉自始至终敛着眉，那双深不见底，仿似千年寒潭的眸子里不知流动的是什么情绪，压抑而疼痛。
此时，他抬头，“几日后无邪定然回来，到时你就知道了。”
器目眩盯着他的眼睛，足足有半刻。终于放开他。
“好。我在这里等。”
lingling手打--<-<-<@ 非凡奉献
第三十八章 想见争如不见
当夜，温未凉和尉离颜离开，同时离开的还有无数白衣翩然的儇佻楼死士，他们默无声息骑着马，只能听到马儿不安的鼻息和踢踏声。
“你要把无邪的身体带到哪里去。”泰穆倚在城门边，手中长剑横指，拦住温未凉。
温未凉只是淡淡注视着前主，并不转头看秦穆轩。
“跟你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
后面的尉离颜插话，仍就是玩世不恭的语气，“哎呀，人活着不就够了？难道说……你爱着的其实是无邪的身体？”
秦穆轩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慰离颜，稍带嘲讽。
“温未凉，我再信你一次。”秦穆轩放下剑，“但是，若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伤害他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温未凉转头，俯视秦穆轩，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请你，好好照顾他。”
说完轻轻踢了一下马肚。马儿踱着步子走出城门。
为什么要相信他？因为知道他们的爱，是真正的生死相许。因为知道温未凉和自己一样，为了那个人，自己的一切也可以无所谓，就此抛却。
这样想着，心里居然会有淡淡的酸涩。
秦穆轩抱着手臂，倚靠着冰冷的石壁，注视着那些无声的人影隐没在那些马蹄下扬起的薄薄灰尘中。
三川城内，这几日人心惶惶。
突然出现的大队白衣人马。发生在城门口的械斗。还有一个个美貌不似凡人，衣着锦绣的人，赶场似得出现在城内来来往往。
而今日，又见一队人马追随一个白衣白马的公子风驰电掣在街道上飞驰而过。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凤凡青自那一天得到来自秦穆轩的信件，便发疯似得日夜奔驰，几日后，到了三川。
庭院中的老树，枝条繁密横生，蟠曲虬劲。树下，天青色云衫的男子已然在树下坐了许久，深邃的眸子遥望远山和青空，似有满怀心事。
凤丹青骑着马冲进庭院的，下马时踉跄了几步，已经疲惫得无法站稳。
“无邪在哪！”他努力稳定了声音，才掩饰住它的颤抖。
秦穆轩叹了口气，“出了些变帮。”
“什么？”
听完秦穆轩的叙述，凤丹青失控重拍了一下桌子。
这几日来，他脑中，那几句话不停徘徊，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无邪病体滋重，恐时日无多，望速来三川，若迟恐不得见。
恐不得见。
因为这四个字，他的心，被折磨得百般的疮痍。
头脑再无法思考其他的东西，无休无尽的梦魇让他难以入眠。还要压抑着一切，不让下属看到自己的脆弱。
现在他终于赶到，却等来这样的结果？
“你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得等着？！”凤丹青揪起秦穆轩的衣领，强迫他和他对视，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一个炎热的烫人，一个冰冷的骇人。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猛地堆开秦穆轩，凤丹青开始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优雅得体的做派早已被扔到九霄云外，凤丹青此时已经难以平静的思考。终于他一脚踢开门，“我去找他。”
马立踟蹰。
手中缰绳不自觉得松了，放任马儿慢慢向前踱步。
已经迟了，我大概估计时间，已经将近十日过去，温未凉必然已经走了。
会去哪里呢？
牵着马，在喧闹的街道上走着。周围人见了我都纷纷避开，目光异样。
没办法，谁叫我现在头发篷乱、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不辩五官、衣服更是破破烂烂撕扯得十分后现代。
然后，迎面传来吵闹的声响。疾速的马蹄声，人们尖叫声。
他骑在马上，白色的衣衫被风吹得向后高高扬起，黑色的长发在风中纠缠而舞。
我转身，抛出一定大银子给街边的一个小贩，“老板，给我碗水。”
小贩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我，呆了足足有五秒。才惶惶恐恐结巴道：“我、我是卖鞋的……”
我身后，马儿飞驰而过裹夹的劲风，吹动我破破烂烂的衣角。
“是么。那你就不能给我找一碗？”我微笑，很和气对他说。
然后，马儿嘶鸣声响起。那人突然勒了马，马儿的前蹄高高抬起，身体直立才停住。又引得路人一阵尖叫。
为什么要突然停住呢。凤丹青自己也不知道。
突然有一种极期强烈的感觉，撕扯着他的神经，告诉他，快停下！
回头，目光漫无目的在人群中搜巡。然后在一个衣衫褴褛的黑衣人身上停住，再也挪不开。
我一边喝水，一边感觉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
然后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他不开口，我也不回头。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街上的人纷纷停住脚步，看着这两个人，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啊？
——追债的吧？
——哎哟，可不要闹出人命。
终于，我低低笑出来。自言自语，“不是吧，这样都能认出来？”
抓住我肩膀的手突然放开。
“我……”
他突然张开手臂从身后抱住我。双手紧紧圈住我，很用力很用力。用力得微微颤抖。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因为压抑而有些破音。
“总算找到你了……”
他的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温暖的液体掉进衣领，在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我一动不动站着，任休死命抱着我，几乎勒得我喘不过气。
终于，我抬头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群众，正在里三层外三层兴致勃勃围观我们。
抬起手，覆在他搂住我的手上。人则头微笑着说，“凤少爷，你又经引起骚乱了。”
第三十九章 不变如初
凤丹青一路拽着我的手，径直拉我从人群中走出去。
我只是微微笑，由着他牵着。
我们走了很远，背后石化的人群才渐渐骚动。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传说中的……女扮男装，万里寻夫？”
“原来是这样！”
（画外音：群从的智慧是无穷的。从此，市井间开始流传一段惊天地泣鬼神，感人肺腑的故事：凤姜女风吹雨淋、日晒风寒、饥寒交迫、步履艰难，经过千难万险的万里跋涉，终于寻到离家出走太夫段杞梁……）
凤丹青把我带回他在三川落脚的宅院。
还是那一间宅院。
我跨入大门的时候，不自觉又微微扬了扬嘴角，颇有讽意。
一个月之前，我差一点死在这里。那时，我日日夜夜听着凛冽的风声，听着落叶碎烈遥轻响，听着自己生命发出枯萎的干裂声。
一个月之后，庭前的枫树，红叶落尽，只剩了孤寂的青枝在风中摇曳。
我又站在了这里。却不知道这样的自己，究竟是生是死，是人是鬼，是纳兰文汀还是殷无邪。
“无邪？”
凤丹青的声音，把我从臆想中拉回现实。我抬头，看见秦穆轩站在庭院的台阶上。
他淡淡看过来，身影隐没在房檐投下的阴影中。仿佛已经站在哪里等了我很久。记忆中，他总是像这样，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专注得看着我，沉默着，不言中自有有万言。
我走到他几步之外。
“等了很久吗？”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就自然而然说了出来。
秦穆轩摇摇头。我们沉默对视，忽然他笑了，很轻很轻，“你还在。”
这样简单的一句，我却觉得心脏猛然被击中一般，钝钝得疼起来。好像一直紧绷着几近断掉的弦突然松下来，一时之间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表达自己的感觉。
我默默看着他，忽然，感觉肩上有重量慢慢压过来。回头，发现凤丹青把头靠在我肩上，居然就这样站着睡着了。
“他从凤凰山庄马不停足赶来，十多天没有休息。然后又立刻出去找你，现在累得筋疲力尽了。”
“这样么？”我轻声说，有些怜惜露出一个苦笑。慢慢转过身把凤丹青很小心抱起来，“我送他去休息吧。”
“跟我来。”
秦穆轩说着，转身上了楼。我跟着他，一直把凤丹青送回他自己的房间，放到床上。
一切处理完毕，秦穆轩忽然回头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那么，你现在要洗个澡么？”
我抬手挠了挠稻草一样的头发，“再好不过了，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
秦穆轩扬眉一笑，“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穆轩把我带回他自己的房间，洗澡水不多久被备办好。
我开始脱衣服，秦穆轩也没有走开的意思，我微微笑了一下，手指用力，那件被摧残得支离破碎的衣服就彻底化为了碎布。
然后转过身，一脚迈进木桶里。
水漫过身体，漫过下巴，温过鼻梁。水的温度透过皮肤，被身体感知，很真切。
“你想憋死在浴桶里么？”
我笑了一下，把鼻子透出水面，嘴巴仍然没在水里。
然后咕嘟咕嘟吐出一串水泡。
——当然不能死了。又不是我的身体。
秦穆轩在木桶边上垫了厚厚的毛巾，把我的脑袋按上去，然后用手沾了小盒中加了香料的猪苓
秦穆轩重重推开温未凉，跳上马车。
红衣的男子抬头，挑起嘴角对他微笑。而他的身边，那个人静静躺着。
他眉头舒展，嘴唇淡淡抿着，仿佛在做个梦。就这样安静睡着，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但是。为什么。他没有气息。
感觉不到。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点生命波动的气息！
“那个，秦盟主你听我说——”尉离颜看秦穆轩眼神越来越不对，想要解释，秦穆轩却已经失控举剑向他劈来。
“哎呀，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尉离颜无奈，拔剑接下秦穆轩的剑招，然后突然出掌，强劲的掌力竟然逼着秦穆轩退出马车，又在地上退了数步才站稳。
这一切，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而已。
马车，也只是微微晃了一晃。两人出手都是顾忌着，仿佛害怕惊扰了那沉眠的人。
“秦穆轩，你听好了。殷无邪没死，这个只是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在纳兰文湘身上。”在秦穆轩再一次出手之前，尉离颜连珠炮一般，飞快说。
末了，见秦穆轩没有反应，加了一句，“你的，明白？”
“怎么可能？”秦穆轩不可置信看着尉离颜，又看向温未凉。突然扑过去揪住温未凉的衣领，“是真的吗？”
温未凉自始至终敛着眉，那双深不见底，仿似千年寒潭的眸子里不知流动的是什么情绪，压抑而疼痛。
此时，他抬头，“几日后无邪定然回来，到时你就知道了。”
器目眩盯着他的眼睛，足足有半刻。终于放开他。
“好。我在这里等。”
lingling手打--<-<-<@ 非凡奉献
第三十八章 想见争如不见
当夜，温未凉和尉离颜离开，同时离开的还有无数白衣翩然的儇佻楼死士，他们默无声息骑着马，只能听到马儿不安的鼻息和踢踏声。
“你要把无邪的身体带到哪里去。”泰穆倚在城门边，手中长剑横指，拦住温未凉。
温未凉只是淡淡注视着前主，并不转头看秦穆轩。
“跟你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
后面的尉离颜插话，仍就是玩世不恭的语气，“哎呀，人活着不就够了？难道说……你爱着的其实是无邪的身体？”
秦穆轩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慰离颜，稍带嘲讽。
“温未凉，我再信你一次。”秦穆轩放下剑，“但是，若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伤害他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温未凉转头，俯视秦穆轩，对他微微点了点头。“请你，好好照顾他。”
说完轻轻踢了一下马肚。马儿踱着步子走出城门。
为什么要相信他？因为知道他们的爱，是真正的生死相许。因为知道温未凉和自己一样，为了那个人，自己的一切也可以无所谓，就此抛却。
这样想着，心里居然会有淡淡的酸涩。
秦穆轩抱着手臂，倚靠着冰冷的石壁，注视着那些无声的人影隐没在那些马蹄下扬起的薄薄灰尘中。
三川城内，这几日人心惶惶。
突然出现的大队白衣人马。发生在城门口的械斗。还有一个个美貌不似凡人，衣着锦绣的人，赶场似得出现在城内来来往往。
而今日，又见一队人马追随一个白衣白马的公子风驰电掣在街道上飞驰而过。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凤凡青自那一天得到来自秦穆轩的信件，便发疯似得日夜奔驰，几日后，到了三川。
庭院中的老树，枝条繁密横生，蟠曲虬劲。树下，天青色云衫的男子已然在树下坐了许久，深邃的眸子遥望远山和青空，似有满怀心事。
凤丹青骑着马冲进庭院的，下马时踉跄了几步，已经疲惫得无法站稳。
“无邪在哪！”他努力稳定了声音，才掩饰住它的颤抖。
秦穆轩叹了口气，“出了些变帮。”
“什么？”
听完秦穆轩的叙述，凤丹青失控重拍了一下桌子。
这几日来，他脑中，那几句话不停徘徊，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
无邪病体滋重，恐时日无多，望速来三川，若迟恐不得见。
恐不得见。
因为这四个字，他的心，被折磨得百般的疮痍。
头脑再无法思考其他的东西，无休无尽的梦魇让他难以入眠。还要压抑着一切，不让下属看到自己的脆弱。
现在他终于赶到，却等来这样的结果？
“你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得等着？！”凤丹青揪起秦穆轩的衣领，强迫他和他对视，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一个炎热的烫人，一个冰冷的骇人。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猛地堆开秦穆轩，凤丹青开始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优雅得体的做派早已被扔到九霄云外，凤丹青此时已经难以平静的思考。终于他一脚踢开门，“我去找他。”
马立踟蹰。
手中缰绳不自觉得松了，放任马儿慢慢向前踱步。
已经迟了，我大概估计时间，已经将近十日过去，温未凉必然已经走了。
会去哪里呢？
牵着马，在喧闹的街道上走着。周围人见了我都纷纷避开，目光异样。
没办法，谁叫我现在头发篷乱、脸上黑一块白一块不辩五官、衣服更是破破烂烂撕扯得十分后现代。
然后，迎面传来吵闹的声响。疾速的马蹄声，人们尖叫声。
他骑在马上，白色的衣衫被风吹得向后高高扬起，黑色的长发在风中纠缠而舞。
我转身，抛出一定大银子给街边的一个小贩，“老板，给我碗水。”
小贩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我，呆了足足有五秒。才惶惶恐恐结巴道：“我、我是卖鞋的……”
我身后，马儿飞驰而过裹夹的劲风，吹动我破破烂烂的衣角。
“是么。那你就不能给我找一碗？”我微笑，很和气对他说。
然后，马儿嘶鸣声响起。那人突然勒了马，马儿的前蹄高高抬起，身体直立才停住。又引得路人一阵尖叫。
为什么要突然停住呢。凤丹青自己也不知道。
突然有一种极期强烈的感觉，撕扯着他的神经，告诉他，快停下！
回头，目光漫无目的在人群中搜巡。然后在一个衣衫褴褛的黑衣人身上停住，再也挪不开。
我一边喝水，一边感觉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
然后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他不开口，我也不回头。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街上的人纷纷停住脚步，看着这两个人，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回事啊？
——追债的吧？
——哎哟，可不要闹出人命。
终于，我低低笑出来。自言自语，“不是吧，这样都能认出来？”
抓住我肩膀的手突然放开。
“我……”
他突然张开手臂从身后抱住我。双手紧紧圈住我，很用力很用力。用力得微微颤抖。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因为压抑而有些破音。
“总算找到你了……”
他的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温暖的液体掉进衣领，在皮肤上引起一阵战栗。
我一动不动站着，任休死命抱着我，几乎勒得我喘不过气。
终于，我抬头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群众，正在里三层外三层兴致勃勃围观我们。
抬起手，覆在他搂住我的手上。人则头微笑着说，“凤少爷，你又经引起骚乱了。”
第三十九章 不变如初
凤丹青一路拽着我的手，径直拉我从人群中走出去。
我只是微微笑，由着他牵着。
我们走了很远，背后石化的人群才渐渐骚动。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是传说中的……女扮男装，万里寻夫？”
“原来是这样！”
（画外音：群从的智慧是无穷的。从此，市井间开始流传一段惊天地泣鬼神，感人肺腑的故事：凤姜女风吹雨淋、日晒风寒、饥寒交迫、步履艰难，经过千难万险的万里跋涉，终于寻到离家出走太夫段杞梁……）
凤丹青把我带回他在三川落脚的宅院。
还是那一间宅院。
我跨入大门的时候，不自觉又微微扬了扬嘴角，颇有讽意。
一个月之前，我差一点死在这里。那时，我日日夜夜听着凛冽的风声，听着落叶碎烈遥轻响，听着自己生命发出枯萎的干裂声。
一个月之后，庭前的枫树，红叶落尽，只剩了孤寂的青枝在风中摇曳。
我又站在了这里。却不知道这样的自己，究竟是生是死，是人是鬼，是纳兰文汀还是殷无邪。
“无邪？”
凤丹青的声音，把我从臆想中拉回现实。我抬头，看见秦穆轩站在庭院的台阶上。
他淡淡看过来，身影隐没在房檐投下的阴影中。仿佛已经站在哪里等了我很久。记忆中，他总是像这样，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专注得看着我，沉默着，不言中自有有万言。
我走到他几步之外。
“等了很久吗？”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就自然而然说了出来。
秦穆轩摇摇头。我们沉默对视，忽然他笑了，很轻很轻，“你还在。”
这样简单的一句，我却觉得心脏猛然被击中一般，钝钝得疼起来。好像一直紧绷着几近断掉的弦突然松下来，一时之间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表达自己的感觉。
我默默看着他，忽然，感觉肩上有重量慢慢压过来。回头，发现凤丹青把头靠在我肩上，居然就这样站着睡着了。
“他从凤凰山庄马不停足赶来，十多天没有休息。然后又立刻出去找你，现在累得筋疲力尽了。”
“这样么？”我轻声说，有些怜惜露出一个苦笑。慢慢转过身把凤丹青很小心抱起来，“我送他去休息吧。”
“跟我来。”
秦穆轩说着，转身上了楼。我跟着他，一直把凤丹青送回他自己的房间，放到床上。
一切处理完毕，秦穆轩忽然回头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那么，你现在要洗个澡么？”
我抬手挠了挠稻草一样的头发，“再好不过了，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
秦穆轩扬眉一笑，“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穆轩把我带回他自己的房间，洗澡水不多久被备办好。
我开始脱衣服，秦穆轩也没有走开的意思，我微微笑了一下，手指用力，那件被摧残得支离破碎的衣服就彻底化为了碎布。
然后转过身，一脚迈进木桶里。
水漫过身体，漫过下巴，温过鼻梁。水的温度透过皮肤，被身体感知，很真切。
“你想憋死在浴桶里么？”
我笑了一下，把鼻子透出水面，嘴巴仍然没在水里。
然后咕嘟咕嘟吐出一串水泡。
——当然不能死了。又不是我的身体。
秦穆轩在木桶边上垫了厚厚的毛巾，把我的脑袋按上去，然后用手沾了小盒中加了香料的猪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