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赋 [111]
日思夜想几乎让担心地自己发疯的人。
然后，他就呆呆站在那里，忘记了言语忘记了动作甚至忘记了思考。
气息微弱地快要感知不到，满身伤痕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床边的温未凉回头。
两人就远远对视了一眼。同样的疲惫同样的无措同样的伤痛。
温未凉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他躲到帘幕后面。
“有人来了么？”无邪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嗯，侍女来添炭火了。”
那人低低嗯了一声，似乎又疲倦地要睡去。
“无邪，要去通知凤丹青和秦穆轩么？”
“不，不要，”低微的声音中有一丝慌乱，“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他们肯定会担心的吧……”
“好。我会陪着你的……”
秦穆轩站在帘幕后，无力用手覆上了眼睛。
他不想见到我。
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要倔强的要努力维持着完美的样子，不愿意将脆弱的一面显示出来。
第三十一章 命运齿轮
“未凉，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怎么会？”温未凉看着躺在温暖柔软的被衾中的人，他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安静铺陈了满枕，让清癯的脸更显得憔悴。
“因为……我很害怕……怕见到他们悲伤的样子，害怕离别那一刻的到来，所以想这样悄悄的偷偷的离开。是不是很自私……”
温未凉那一刻竟然有一种窒息般的痛苦。不要！绝对不会有这样时刻的到来！我们明明，明明历经了那么多磨难，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承受了那么多年岁月的煎熬。一起，一起面临过那么多的绝境，还可以绝处逢生，怎么可以在这里，你把我抛下？
强忍住感情，温未凉轻轻梳理我鬓角的长发，温柔而细致。用轻松的口气说，“是啊，你真是自私，忍心抛下我这个青春美少年，让我守一辈子活寡么？”
“我也舍不得你啊……”微微弯起眉眼，我抬手覆上他停在我脸侧的手。十指相扣。
“啊。三川。就是这里吗？”红衣的男子停在城门口，他食指轻轻抬起遮住了面容的竹叶棕丝斗笠，抬头看了看已经被风沙剥落了丹漆的匾额。
再次低下头，嘴角漾起一个不明的笑意。一瞬间，举步隐没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老板。”苏荀压低的声音飘进屋内，“有个奇怪的人在门口，说要见您，还说……按照上次的约定，来替您解决棘手的问题。”
温未凉猛然记起，在来羟之前，无邪回到儇佻楼的前一天——
那一天下了很浓的雾，整个世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蒸笼，充斥着白蒙蒙的湿气。天很晴，只有昏黄的灯火，散落在雾气中，显得梦幻而暧昧。
那一抹红色却在无边无际的灰色中突兀无比。鲜明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在他的后院里，蹲在小池塘边，看着池中游弋的蓝绿色锦鲤。
“啊……你好啊。”红衣男子察觉到身后有人，微笑着转过头。
说不上来，那人给人一种什么感觉。
丝毫没有威胁感，没有突兀感，没有疏远感，没有亲近感。只是存在面前，自然而然，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人绝对不普通。温未凉的兴趣被挑起，不由自主想要打探更多。
温未凉优雅而有风度行礼，“您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温未凉，有我可以效劳的么？”
“啊……能遇到您实在太好了，我迷路了。”说着，不好意思的用食指搔搔脸颊。
“您请这边走，不嫌弃的话，阁下能否与在下小酌几杯？”
“好啊好啊，如果您愿意埋单的话。”
“当然。”说完，温未凉做出了邀请的姿态。
红衣男子毫不忸怩，迈开步子朝着温未凉所指方向走去。突然，他停步，回头。
“啊，对了。忘记说了，我的名字是……”
“慰离颜。”
儇佻楼幽静高雅的隔间内，温未凉与慰离颜对坐而饮。
“听说殷无邪公子现在在您这里？”慰离颜微弯着眉眼，毫无防备笑着问。
森寒的杀意骤起，倏然又蛰伏。
温未凉淡然如常，“您这是从那个哪儿听来的呢？”
“哦……这个呀。好像是一个叫赵魁的人吧？”慰离颜微微皱了眉，做出认真思考的神态。
温未凉手里的酒盏中，清澈的酒浆荡出一圈浅浅的涟漪。
“他说，自己真的很冤呢。为玉虚宫卖命一辈子，就因为在儇佻楼认出了殷无邪，又在喝醉的时候多嘴了一句，结果就……呵呵……“慰离颜轻笑一声，稍饮了一口酒。
赵魁。半个月前死在他手下的人。
温未凉看着慰离颜的笑容，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
从看到慰离颜的第一眼，那人就一直笑着，眼睛弯成一条缝，嘴角上翘。给人一种温暖开朗的感觉，甚至让人有一种沐浴在阳光下的错觉。他一直以同样的表情笑着，甚至眉眼弯曲的弧度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温未凉放下酒杯，半敛了眸子，睫毛的阴影投在脸上。“慰公子真会说笑。“
“呵呵……“
最后，他告辞时，慰离颜这样说。
“温公子有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时，在下会前来相助的。“
手心汗湿微凉。温未凉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终于还是放弃下格杀令。
温未凉看了一眼床上深陷梦境，仍然在无意识痛苦喘息着的无邪，起身。
会客的小茶室内，慰离颜捧着大茶杯暖着手。温未凉进去时，他正在吹茶杯腾腾冒出的热气，像个小孩子。
“温公子。“听到门声，他抬头，依旧是阳光到刺目的笑容。
温未凉却没有那样的好精神，只是默默坐到他对面。
“温公子这次遇到的麻烦，非常非常的棘手吧？“
“对。“疲惫点了点头。温未凉抬眼，碰上慰离颜的眸子，不由愣住。
他依然是微笑。却与先前的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高贵，骄傲，怜悯……仿佛是一个神灵在俯视着他的子民。
“殷无邪活不过七日了。“口气轻轻松松，仿佛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温未凉怔了一秒。突然暴怒地掀翻了桌案，一把掀起慰离颜的衣领，“你说什么？！“
慰离颜依旧抱着个大茶杯，脸上碍眼的笑容也丝毫不变，“温公子，您是医生您最清楚，何必自欺欺人呢？“
就这样僵持着，许久，温未凉颓然放开了慰离颜，向后坐回椅子上，脸深深埋进手指。悲伤，从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满溢出来。
“我可以救他。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慰离颜捧起茶盏，吹了一小口热气，慢慢啄了一口。
救他……？
温未凉不可置信抬起头，“你说什么？”
慰离颜眨眨眼睛，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救他啊。”
狂喜，狂喜到几乎有些恐惧。
但是那一刻，温未凉竟然能够保持冷静，“你凭什么救他？”
慰离颜微微侧了头，“我和阎王很熟呢，拜托他改个生死簿是没问题的。”
分明是在开玩笑的表情。说着这么没头没脑的话。
温未凉正要发作。突然，慰离颜抬手，动作不快，伸向自己的心脏。然后，五指竟然从胸口洞穿进去，鲜血喷涌出来，殷红色大片覆盖了鲜红的衣衫。
“你……”
慰离颜身体无力倒下，瞳孔收缩。他死了。神态依旧平静，挂着淡淡的笑意。
温未凉惊诧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是疯子吗？还是，他在想自己验证什么……
突然，门开了。苏荀走进来。
“温公子。”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但是，那神态，那语气……
温和而平易近人的微笑，现在看起来，诡异无比。
温未凉突然明白过来。
换魂。
“是，就如温公子所想，在下活了几百年，轮回了无数世，正是因为换魂。刚才在门口看到这个身体，就觉得还不错呢。果然比上一个好用。”
虽然面孔和身材没有丝毫变化，但是温未凉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和苏荀联系在一起，不知为何，看上去分明就是慰离颜。
“你把苏荀怎么了？”
“嗯？谁知道呢……”还是无所谓的口气。
深邃的寒意从脊椎升腾而起。但是，这样的确可以救无邪，只要换魂……
“怎么样？要我救他吗？”
“好。”无论是怎样的条件，我都必然会答应，只要可以救他，又有什么代价不能付出？
一抹诡异的笑容，在慰离颜唇边绽开。
窗前最后一片红叶落尽之时，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我听到，神拆弄着一串长长的九连环，笑着，肆无忌惮。
第三十二章 如若不悔
“来人。”尉离颜突然对着门外说。
“属下在。”两个白衣侍卫出现在门口。
“把残局收拾一下。”
两个侍卫看见躺在一大滩血泊里的红衣人，都怔了一下。然后偷偷瞄温未凉。
温未凉察觉到侍卫的眼神，却不做解释。
“大人心情不好你们都看见了吧，快点收拾干净。”尉离颜说着，语气神态甚至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与苏荀如出一辙，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是，苏公子。”
“那么，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回去看看无邪大人了？”尉离颜大身，挑起眉毛看温未凉，嘴角上带着刺眼的笑意。
温未凉退疑了一瞬，点点头。
暖室内。
“伤得的确很重呢。内脏器官功能有一半已经停止，剩下的也在衰弱。全身的经络也破破烂烂了……”尉离颜坐在床边，食指轻轻点着无邪的手腕，“似乎身体的主人也受够了……你说是吗，温公子？”
温未凉站在他旁边，不对他无意义的反问作答，“你要怎么救他。”
尉离颜坐正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开口，带着一贯似真非假的笑容，“其实，换魂对于宿体的要求很高，如果寄错了身体，说不定是要魂飞魄散呢。”
“什么意思？有适合无邪的身体么？”
“有啊……”尉离颜微微张开一直眯起笑着的眼晴，里面流动着一抹暗紫色邪魅的光。
“谁？”
“是您认识的人呢……不如猜猜看？呵呵。”
温未凉虽然生气，但仍旧隐忍着而不动声色。“恕在下愚钝，望阁下指点。”
尉离颇显得有些失望，“哎呀呀，像您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到？既强韧而又脆弱；既善良而又狠辣；虽不及无邪的艳绝天下，但也算得上当世难匹的美貌……”尉离颜抬头，嘴角微调，“温先生，猜到是谁了吧……”
温未凉冷冷看着他。
“那无邪现在的身体呢？”
“嗯……这样仿佛天工之物的躯壳，毁掉了的确很可惜。那，当做附带服务，我替你修好它。不过要
然后，他就呆呆站在那里，忘记了言语忘记了动作甚至忘记了思考。
气息微弱地快要感知不到，满身伤痕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床边的温未凉回头。
两人就远远对视了一眼。同样的疲惫同样的无措同样的伤痛。
温未凉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他躲到帘幕后面。
“有人来了么？”无邪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嗯，侍女来添炭火了。”
那人低低嗯了一声，似乎又疲倦地要睡去。
“无邪，要去通知凤丹青和秦穆轩么？”
“不，不要，”低微的声音中有一丝慌乱，“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他们肯定会担心的吧……”
“好。我会陪着你的……”
秦穆轩站在帘幕后，无力用手覆上了眼睛。
他不想见到我。
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要倔强的要努力维持着完美的样子，不愿意将脆弱的一面显示出来。
第三十一章 命运齿轮
“未凉，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怎么会？”温未凉看着躺在温暖柔软的被衾中的人，他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安静铺陈了满枕，让清癯的脸更显得憔悴。
“因为……我很害怕……怕见到他们悲伤的样子，害怕离别那一刻的到来，所以想这样悄悄的偷偷的离开。是不是很自私……”
温未凉那一刻竟然有一种窒息般的痛苦。不要！绝对不会有这样时刻的到来！我们明明，明明历经了那么多磨难，经历了那么多生死，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承受了那么多年岁月的煎熬。一起，一起面临过那么多的绝境，还可以绝处逢生，怎么可以在这里，你把我抛下？
强忍住感情，温未凉轻轻梳理我鬓角的长发，温柔而细致。用轻松的口气说，“是啊，你真是自私，忍心抛下我这个青春美少年，让我守一辈子活寡么？”
“我也舍不得你啊……”微微弯起眉眼，我抬手覆上他停在我脸侧的手。十指相扣。
“啊。三川。就是这里吗？”红衣的男子停在城门口，他食指轻轻抬起遮住了面容的竹叶棕丝斗笠，抬头看了看已经被风沙剥落了丹漆的匾额。
再次低下头，嘴角漾起一个不明的笑意。一瞬间，举步隐没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老板。”苏荀压低的声音飘进屋内，“有个奇怪的人在门口，说要见您，还说……按照上次的约定，来替您解决棘手的问题。”
温未凉猛然记起，在来羟之前，无邪回到儇佻楼的前一天——
那一天下了很浓的雾，整个世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蒸笼，充斥着白蒙蒙的湿气。天很晴，只有昏黄的灯火，散落在雾气中，显得梦幻而暧昧。
那一抹红色却在无边无际的灰色中突兀无比。鲜明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在他的后院里，蹲在小池塘边，看着池中游弋的蓝绿色锦鲤。
“啊……你好啊。”红衣男子察觉到身后有人，微笑着转过头。
说不上来，那人给人一种什么感觉。
丝毫没有威胁感，没有突兀感，没有疏远感，没有亲近感。只是存在面前，自然而然，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人绝对不普通。温未凉的兴趣被挑起，不由自主想要打探更多。
温未凉优雅而有风度行礼，“您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温未凉，有我可以效劳的么？”
“啊……能遇到您实在太好了，我迷路了。”说着，不好意思的用食指搔搔脸颊。
“您请这边走，不嫌弃的话，阁下能否与在下小酌几杯？”
“好啊好啊，如果您愿意埋单的话。”
“当然。”说完，温未凉做出了邀请的姿态。
红衣男子毫不忸怩，迈开步子朝着温未凉所指方向走去。突然，他停步，回头。
“啊，对了。忘记说了，我的名字是……”
“慰离颜。”
儇佻楼幽静高雅的隔间内，温未凉与慰离颜对坐而饮。
“听说殷无邪公子现在在您这里？”慰离颜微弯着眉眼，毫无防备笑着问。
森寒的杀意骤起，倏然又蛰伏。
温未凉淡然如常，“您这是从那个哪儿听来的呢？”
“哦……这个呀。好像是一个叫赵魁的人吧？”慰离颜微微皱了眉，做出认真思考的神态。
温未凉手里的酒盏中，清澈的酒浆荡出一圈浅浅的涟漪。
“他说，自己真的很冤呢。为玉虚宫卖命一辈子，就因为在儇佻楼认出了殷无邪，又在喝醉的时候多嘴了一句，结果就……呵呵……“慰离颜轻笑一声，稍饮了一口酒。
赵魁。半个月前死在他手下的人。
温未凉看着慰离颜的笑容，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
从看到慰离颜的第一眼，那人就一直笑着，眼睛弯成一条缝，嘴角上翘。给人一种温暖开朗的感觉，甚至让人有一种沐浴在阳光下的错觉。他一直以同样的表情笑着，甚至眉眼弯曲的弧度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温未凉放下酒杯，半敛了眸子，睫毛的阴影投在脸上。“慰公子真会说笑。“
“呵呵……“
最后，他告辞时，慰离颜这样说。
“温公子有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时，在下会前来相助的。“
手心汗湿微凉。温未凉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终于还是放弃下格杀令。
温未凉看了一眼床上深陷梦境，仍然在无意识痛苦喘息着的无邪，起身。
会客的小茶室内，慰离颜捧着大茶杯暖着手。温未凉进去时，他正在吹茶杯腾腾冒出的热气，像个小孩子。
“温公子。“听到门声，他抬头，依旧是阳光到刺目的笑容。
温未凉却没有那样的好精神，只是默默坐到他对面。
“温公子这次遇到的麻烦，非常非常的棘手吧？“
“对。“疲惫点了点头。温未凉抬眼，碰上慰离颜的眸子，不由愣住。
他依然是微笑。却与先前的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高贵，骄傲，怜悯……仿佛是一个神灵在俯视着他的子民。
“殷无邪活不过七日了。“口气轻轻松松，仿佛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温未凉怔了一秒。突然暴怒地掀翻了桌案，一把掀起慰离颜的衣领，“你说什么？！“
慰离颜依旧抱着个大茶杯，脸上碍眼的笑容也丝毫不变，“温公子，您是医生您最清楚，何必自欺欺人呢？“
就这样僵持着，许久，温未凉颓然放开了慰离颜，向后坐回椅子上，脸深深埋进手指。悲伤，从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满溢出来。
“我可以救他。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慰离颜捧起茶盏，吹了一小口热气，慢慢啄了一口。
救他……？
温未凉不可置信抬起头，“你说什么？”
慰离颜眨眨眼睛，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救他啊。”
狂喜，狂喜到几乎有些恐惧。
但是那一刻，温未凉竟然能够保持冷静，“你凭什么救他？”
慰离颜微微侧了头，“我和阎王很熟呢，拜托他改个生死簿是没问题的。”
分明是在开玩笑的表情。说着这么没头没脑的话。
温未凉正要发作。突然，慰离颜抬手，动作不快，伸向自己的心脏。然后，五指竟然从胸口洞穿进去，鲜血喷涌出来，殷红色大片覆盖了鲜红的衣衫。
“你……”
慰离颜身体无力倒下，瞳孔收缩。他死了。神态依旧平静，挂着淡淡的笑意。
温未凉惊诧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是疯子吗？还是，他在想自己验证什么……
突然，门开了。苏荀走进来。
“温公子。”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但是，那神态，那语气……
温和而平易近人的微笑，现在看起来，诡异无比。
温未凉突然明白过来。
换魂。
“是，就如温公子所想，在下活了几百年，轮回了无数世，正是因为换魂。刚才在门口看到这个身体，就觉得还不错呢。果然比上一个好用。”
虽然面孔和身材没有丝毫变化，但是温未凉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他和苏荀联系在一起，不知为何，看上去分明就是慰离颜。
“你把苏荀怎么了？”
“嗯？谁知道呢……”还是无所谓的口气。
深邃的寒意从脊椎升腾而起。但是，这样的确可以救无邪，只要换魂……
“怎么样？要我救他吗？”
“好。”无论是怎样的条件，我都必然会答应，只要可以救他，又有什么代价不能付出？
一抹诡异的笑容，在慰离颜唇边绽开。
窗前最后一片红叶落尽之时，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我听到，神拆弄着一串长长的九连环，笑着，肆无忌惮。
第三十二章 如若不悔
“来人。”尉离颜突然对着门外说。
“属下在。”两个白衣侍卫出现在门口。
“把残局收拾一下。”
两个侍卫看见躺在一大滩血泊里的红衣人，都怔了一下。然后偷偷瞄温未凉。
温未凉察觉到侍卫的眼神，却不做解释。
“大人心情不好你们都看见了吧，快点收拾干净。”尉离颜说着，语气神态甚至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与苏荀如出一辙，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是，苏公子。”
“那么，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回去看看无邪大人了？”尉离颜大身，挑起眉毛看温未凉，嘴角上带着刺眼的笑意。
温未凉退疑了一瞬，点点头。
暖室内。
“伤得的确很重呢。内脏器官功能有一半已经停止，剩下的也在衰弱。全身的经络也破破烂烂了……”尉离颜坐在床边，食指轻轻点着无邪的手腕，“似乎身体的主人也受够了……你说是吗，温公子？”
温未凉站在他旁边，不对他无意义的反问作答，“你要怎么救他。”
尉离颜坐正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开口，带着一贯似真非假的笑容，“其实，换魂对于宿体的要求很高，如果寄错了身体，说不定是要魂飞魄散呢。”
“什么意思？有适合无邪的身体么？”
“有啊……”尉离颜微微张开一直眯起笑着的眼晴，里面流动着一抹暗紫色邪魅的光。
“谁？”
“是您认识的人呢……不如猜猜看？呵呵。”
温未凉虽然生气，但仍旧隐忍着而不动声色。“恕在下愚钝，望阁下指点。”
尉离颇显得有些失望，“哎呀呀，像您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猜不到？既强韧而又脆弱；既善良而又狠辣；虽不及无邪的艳绝天下，但也算得上当世难匹的美貌……”尉离颜抬头，嘴角微调，“温先生，猜到是谁了吧……”
温未凉冷冷看着他。
“那无邪现在的身体呢？”
“嗯……这样仿佛天工之物的躯壳，毁掉了的确很可惜。那，当做附带服务，我替你修好它。不过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