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记 [327]
邵书桓一愣,他若是安王,他该当如何?
“做个富贵王爷!”邵书桓缓缓地道。
“朕是问现在!”墨菲道。
“对外宣称,我乃是陛下子嗣或者是邵家子嗣,乃妖孽之流,理当诛灭,以正社稷神器。”邵书 桓深深的吸了口气,淑寰皇后地身份,实在是摆不上台面,因此,安王大可借此生事。
从一开始,安王爷应该就料到了此着。
墨菲点头一叹,便住口不语,他心中很是明白,邵书桓说得有理,如果安王当真如此说法,那么 ,今夜之战,必定全力以赴。
阳春三月,太阳拖着疲惫的脚步,把西方的天际染得一片通红,绚烂无比。
邵书桓靠在门前的廊柱上,盯着那轮宛如胭脂一样的落日,轻轻的叹气——白天终究过去,这夜 晚,也快来了,一切都将开始。
院子里的蔷薇,在傍晚的风中,吹散落红无数,锦重重的花瓣,飘了一地。
墨菲没有说错,今夜有风——东南风!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 东!”
当初他和周帝初见的时候,周帝也曾经让他写诗,他记得很清楚,他写的就是这首南唐后主李的 亡国之作!
邵书桓的目光落在拇指上的那枚胭脂泪的扳指上,轻轻一叹,如果那时候知道他的皇帝,说什么 也不该写这么一首不详之词。
而现在如今的局势,可着实不妙得紧。
邵赦从一开始就提醒过他,安王早有谋反之意,他只是找不到一个借口而已,当初安王在天逸书 院门口见着他,想来就准备着利用他乃是皇后嫡子做借口,准备借此起事。
但是,安王根本没有料到,他的出现导致周帝竟然想要废除太子,立他为嗣。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想要利用他起事一说,自然也成了泡影。
既然他不成,就只有另谋他法,他准备了二十年,岂甘就此放弃?
只要他邵书桓和太子对上,他就一定有机可趁。邵书桓再次想起,在南夏国的那个晚上,邵赦写 在桌子上的字……
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只要他去挣,终究就有那个等待着的获利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靠在柱子上,邵书桓深深的吸了口气,竖起一根中指,猥琐的笑了笑:“果然,我才是那个最扑 的!”就算他已经把这乱局打破,他还是逃脱不了作为棋子的下场。
似乎如今的一切,都还在控制中,只是为什么邵赦会在安王手中?
他不是应该和陛下在一起?想要抓邵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身边还有着独孤诗卿和独孤 云卿……
借着黄昏的昏暗,一条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的靠近邵书桓。
“殿下!”影子在邵书桓跟前三步站定,躬身施礼。
“辛苦你了!”邵书桓见着那影子,顿时放下心来,知道事情皆已经妥当,“陛下那边如何?为 什么父亲大人会在安王手中?”
影子抬头,半晌才道:“陛下那边一切安好,只是——主公被慕莲小郡主蒙骗,才被安王爷所擒 。”
“慕莲?”邵书桓不由自主的握住拳头,当初追着他叫“哥哥”的小女孩子,如今竟然学会骗人 了?
“听的说,慕莲小郡主有了身孕!”影子再次道。
什么?邵书桓只感觉脑袋轰隆一响,慕莲……慕莲居然有了身孕?上次他见着慕莲,也是跟着马 车,远远的瞅了一眼,感觉她似乎比先前丰满了少许,难道她竟然有了他的孩子?
393章 四方云动
桓想了想,还是挥手道:“趁着夜色,把邵赦救出来。”
“那殿下身边怎么办?”影子不用说,自然就是顾少商,那日邵赦带着大队人马离开,而顾少商 却是先一步,被他遣走,由于顾少商所背负的事情太过隐秘,他也不想让人知道,因此连着邵庭都没 有告诉。
“我身边有战神!”邵书桓轻笑。
“殿下,战神陛下毕竟是南夏国皇帝陛下。”顾少商低声道。
“我知道,你还是战神的师弟呢!”邵书桓道。
顾少商没有说话,邵书桓笑道:“你大可放心,至少就目前为止,我还算是安全的。”
顾少商叹了口气,点头道:“臣这就去!”说着,身子轻飘飘的瞟过,如同是影子一样,再次消 失。
而在城主府的某个角落里,战神墨菲同样临风而立,一袭黑色的长袍,在晚风中猎猎作舞。
“陛下,您这个想要和邵书桓合作?”墨武低声问道。
“今夜,只要能够杀了姬钰和安王爷,大周国尽数在朕掌控之中。”墨菲用力的捏着拳头,这次 ,他却有着胜券在握的喜悦。
“陛下。想要杀了安王和北周皇帝。谈何容易?”墨武低声道。难道就凭着这三万精兵不成。
“若是以前。自然是千难万难。但现在——”墨菲挑眉轻笑。“安王最不理智地事情。就是抓了 邵赦。如果不出朕之所料。北周皇帝今夜势必会救人。”
“让这两人斗得两败俱伤。朕在出手。坐收渔翁之利。”墨菲大笑。
“陛下良策。”墨武忙着道。心中却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些失望。“那邵书桓怎么办?”
“姬钰死了。邵书桓自然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这难道还用问嘛?”墨菲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 看了看墨武。心中冷笑了一声。
“是!”墨武点头道。“陛下。若是能够是杀了安王和北周皇帝。陛下大可趁机挥兵北上。一统 天下。何必便宜了邵书桓?”
“武儿啊!”墨菲摇头不语,若是挥兵北上是这么容易,他早就挥兵北上了,“你把战争看的太 过简单了。杀了安王和北周皇帝,对方确实没有着大将之才,但是,对方还有着宰相大人……”
“陛下,我们大可趁此机会,杀了邵赦!”墨武低声道。
“杀邵赦?”墨菲冷笑,就算是他,也不敢妄言杀邵赦,他几乎可以肯定,邵赦应该是故意让安 王抓住,否则,天下谁能够奈何得了他?若是邵赦真个如此容易杀,北周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那 颗项上人头。
“陛下,这乃是天赐良机!”墨武沉声道,所实话,他不懂墨菲为什么如此地在意邵书桓,他更 不懂,邵赦不过是一介文臣,千军万马中,难道他还能够反出天了不成?
“看吧!”战神干笑了一声,“若有机会,朕确实想要亲手杀了他。”
墨武点头,不再说话,转身退了下去。
邵庭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面走了出来,盯着依然是一些白衣飘飞地邵书桓,低声问道:“殿下— —”
“庭少,恐怕得委屈你一下。”邵书桓不用回头,也知道来得人是邵庭。
“能够为殿下效力,乃是臣的荣幸!”邵庭这次学了一个乖,低声道。
邵书桓从地上捧起大把蔷薇花瓣,轻轻的在空中散开,看着满天花雨,纷纷扬扬:“我一直是个 记仇的人,你强暴丫头不成,却推在我身上,害的我差点被打死——所以,今夜有此机会,我自然要 报复一下,请你去密州大牢呆上一夜。”
邵庭一怔,但随即就明白过来,今夜地密州,势必乱成一团,邵书桓把他关进密州大牢,这个平 日里最危险的地方,如今却是最安全的所在。
“殿下,臣想要陪着你身边。”邵庭道,“等着密州战了,回京城臣甘愿领任何惩罚。”
“可是我等不到那时候了!”邵书桓轻笑,顺手接过一片花瓣,放在手心,揉碎,“来人——把 邵庭押进大牢。”
黑暗中,几个护卫走了过来,不容分说,拖着邵庭就要走。
“殿下,殿下……”邵庭大声叫道,“你不能这么做。”
邵书桓转身,装着没有听见,眼见几个护卫拖着邵庭下去,这才松了口气,这等时候,大牢可比 普通地方安全得多,就算密州守不住,破城之后,敌军烧杀抢掠,大概也不会去抢大牢吧?更何况, 他还留下亲卫护卫他地周全,只要不到最后的鱼死网破,邵庭都会安然无事。
“你也别怨我,我总得为邵家留点后。”邵书桓叹了口气,论理,
赦谈不上什么感情,毕竟他不过是一缕幽魂,附在了上罢了。
但是,这世上偏生就有些事情说清楚,邵赦也许做梦都想不到,当初他自己的无心之举,让邵书 桓差点就产生了一种错觉……
就在邵赦接他会邵府的那天,邵家老太太要依家法处置,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很冷,他只穿了 一件单薄地衣服,邵赦脱下了身上的狼皮大祅,披在他身上,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前世的小时候上 学,每天都是父亲蹬着自行车接他放学,而天冷的时候,父亲常常会脱下身上的一件破皮祅,披在他 身上。
叹了口气,再次揉碎了一片花瓣,邵书桓向着自己地房里走去——但愿一切如他所料。
夜深沉!
密州城主府内,墨菲闭门而坐!
“陛下,一切准备妥当!”墨武大步走了进来,躬身施礼。
“嗯,准备着吧!成与败,再次一举!”墨菲点头,随即起身,向着邵书桓房里走去。
刚到门口,邵书桓已经拉开门,依然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袍,飘然而立:“我知道陛下势必会带上 我地,书桓已经准备妥当。”
“不错,朕信不过你,自然只能把你带在身边,若一切如你所说,则都好商议,否则,朕先杀了 你,再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斩了姬钰。”墨菲沉声说道。
“这就走吧!”邵书桓左手握着那柄大殷天子剑,说着,已经先向外走去。
“你不换衣服?”墨菲问道,夜间行事,白衣乃是大忌讳,老远就可以看得封面,尤其是在军中 。
“不换,陛下乃是战神,烧区区对方粮草,实在大材小用,还用得着书桓换衣服?”邵书桓道。
“走吧!”墨菲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大步向外走去。
密州城的城门,缓缓地打开一半,两千铁骑,所有的马蹄上都绑着棉布,无声不息地出了密州城 ,趁着浓浓的夜色,向着安王驻扎的军营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