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记 [241]
“嗯……”邵赦点点头,绕.过几只高大的梅枝,用手抚着粗大的梅树枝干,叹道,“老了…… ”
邵书桓愣然,.这句“老了”,是说梅树还是说他自己?
“父.亲,刚才的问道——”他可还记挂着,十天要找出密州塘报的下落,既然邵赦知道,有捷 径他还是要走的。
“自己去查!”邵赦转身,绕.过粗壮的梅树,低声道,“没有人能够扶着你走一辈子,也没有 谁能够护着你一辈子,我……老了。”
“是.!”邵赦如此回答,邵书桓倒也不便追问什么。
邵赦呆呆的盯着一株梅花看了很久,半晌才道:“书桓,你可还记得今年春上,陛下让移植几株 老梅去晴瑶别院的事情吗?”
“当初共移植了五株老梅过去,存活的只有三棵,余下的两棵都死了,我让人买了两棵杏花补上 了,想来你应该是喜欢杏花的。”邵赦淡淡的道。
“啊?”邵书桓不解,他何时说过他喜欢杏花?
“书桓不是曾经亲手种过一棵杏花嘛?”邵赦仿若是漫不经心的问道。
邵书桓却心中大惊,这个……他怎么知道的?而且,他现在问这个做什么?
“嗯,当初就住在邵府后面,本来以为一辈子可能都回不去了,院子里空落落的,就随便买了棵 杏花种上了。”邵书桓笑道。
“原来是随便买的,我还是以为书桓喜欢杏花,特意着人觅了两棵上佳品种,移植在晴瑶别院。 ”邵赦淡然笑道。
邵书桓心中惊疑不定,但也不能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笑道:“倒是有劳父亲费心。”
“那倒也没什么,反正我现在也住在晴瑶别院。”邵赦道,“只是可惜了两颗老梅树——这百年 老树,皆有灵根,虽说是草木之物,一样有情……有时候,我动不得的。”
邵书桓听得出他话中另有所指,只是不答。
“书桓,我老了……”邵赦叹道。
“是!”邵书桓只是点头答应着。
邵赦就这么毫无形象的靠在一株梅树上,所有的随身伺候诸人,都远远的散开四周,并不靠过来 ,近前就他们两人。
“我年轻的时候,着实荒唐得紧,出身名门世家,加上少年得意,这把身子骨早就被酒色财气掏 空——”邵赦倒也不避讳,直截了当的说道。
邵书桓依然没答话,心中不明白,大冷天的,他跑到这风口里,和他说这个做什么?难道就以此 让他放手,他因此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近些年倒还好,只是这一年——”邵赦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个冬天,我越发感觉 不成了,只怕大限之期也不远了。书桓,我不想在我死之前,看到一些我不想看到的意外,南边的事 情,你拖一拖如何?”
邵书桓摇头,南边的事情,难道他居然知道了?
“我不知道父亲在说什么?而且,您老身体虽然不怎么好,但也是您自己平日里太过用心,操劳 过度,断然不至于向您老说的那么严重吧?”邵书桓表面上依然在笑着,心中却暗叫不妙。
“书桓——我这不是要挟你,而是求你!让我在撑两年,看着你和庭儿都成了家吧……”邵赦道 。
“父亲若果然如此想,自然是好!”邵书桓压下心中的不快,淡淡的道,“父亲现在,当以保养 身子为重,那些闲事还是少操心的好。”
邵赦有些绝望,保养?他还需要保养吗?不管是邵书桓还是邵庭,现在都是在步步紧逼,而且他 们已经开始行动,这是一着必杀之局,而自己纵然有破局之法,却难以出手反击。他知道事情发展到 了现在已经没有转的余地,这是一个死局,不死不休……
正文 301章 有点不妙
就……当我没说!”邵赦有些伤感的转身,叹了口气)]别院的方向走去。
邵书桓没有说话,只是跟随在他身后。
回到晴瑶别院,邵赦眼见邵书桓一直跟随在他身后,转身笑了笑道:“你不用送我,我累的很, 回房歇一会子,放心,我不会出去的。”
邵书桓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父亲大人若是要出去,书桓自当命人备车侍候着。”
“呵呵,不用这等防着我!”邵赦笑笑,径自往凤禾苑走去。
邵书桓返回燕.子坞,换了衣服,随意的靠在熏笼边的椅子上,翻着一本书。只是这等清闲没有 能够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一个邵府小厮打扮模样的人,却疾步走了过来,躬身道:“三爷!”
“有事?”邵书桓抬.头问道。
“柳大人来找老爷的麻烦,.把凤禾苑的很多东西走砸了,您知道,我们老爷一直好脾气,所以 ,小的赶紧过来告诉三爷。
”那小厮陪笑道。
邵书桓闻言大.怒,柳炎也太过分了,邵赦怎么说也是堂堂当朝宰相,他不过一个大将军,仗着 祖辈的荫庇做个一品大臣,就算他有着爵位,也犯不着如此欺人太甚,昨天在安王府就指着邵赦动手 ,今儿竟然敢公然到晴瑶别院动手?真当邵家没人了?
“去.把二爷请过来。”邵书桓道,“我这就过去。”
“已经着人去请二爷了!”那.小厮忙着躬身道。
邵书.桓叫道:“秦晖!”
“奴才在!”秦晖躬身答道。
“你和王震楠一起随我过去。我倒要看看这柳家有什么本事了。欺人欺到晴瑶别院来了。”邵书 桓叫道。
“奴才省地!”秦晖答应着。和王震楠一起。跟随着邵书桓前往凤禾苑。
凤禾苑外面地大厅上。只见乱糟糟地一片。柳轻侯领着柳家地几个家丁护院之流。站在当地。邵 赦就坐在主位地一张椅子上。地上一片狼藉。大厅内地一些精致摆设。被砸了不少。
邵书桓不禁肉痛了一下,他妈的,邵赦喜欢收集古董玩物,这房里的任何一样摆设可都不是赝品 ,价值不菲啊。
“柳大人这是做什么?”邵书桓沉下脸来,看着柳炎问道,“凡是也有个度,你是真的欺我邵家 没人了?”
“书桓怎么来了?”邵赦见着邵书桓,倒了皱了皱眉头,忙道,“你且回去,这里没你的事情。 ”
“怎么就没有我的事情了?”邵书桓不用说,也知道柳轻侯是为着什么找邵赦的麻烦,摇头道, “我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
柳轻侯冷哼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
“你说,我听着!”邵书桓淡然一笑,就在邵赦身边一张椅子上坐下,“柳大人请坐,不管怎么 说,上门是客,另外我申明一点,晴瑶别院乃是皇家园林,不是邵府也不是你柳府,柳大人就算不给 家父面子,也请看在陛下脸面上,别大家都撕破了脸面不好看。好歹也都是堂堂一品大臣,留点里子 面子啥的,将来也好说话。”
他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撕破了脸皮,只怕连着陛下也不会站在柳家那一边。而且,柳轻侯来 晴瑶别院闹事,那可是摆明儿给陛下没脸,这里可是皇家园林。
“邵公子?我应该如此称呼你吧?”柳轻侯沉着脸,也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邵书桓点头道:“我姓邵,不用柳大人提醒,说吧,如此大张旗鼓的跑来晴瑶别院,柳大人有何 指教?”
“指教倒是不敢当!”柳轻侯冷笑道,“只是有件事,需要令尊给个明确答复。”
“是我,还是陛下?”邵赦放下手中的茶盅,淡然笑问道。
“邵大人说笑了,邵公子刚才说了,他姓邵,下官来此自然是问您了。”柳轻侯哼了一声道。
“嗯,柳大人请讲,本官听着!”邵赦道。
“昨天三公子和小女的事情,邵大人不准备给个答复?”柳轻侯冷冷的道,“柳家虽然比不上邵 家有钱有势,但小女素来娇养,而且下官也仅仅只有这么一个女孩子,素来爱之如珍,昨儿她受如此 奇耻大辱,且又当着众人的脸面,邵大人要是不能给个答复,这让小女以后还怎么有个脸面见人?”
“你要什么答复?”邵赦慢吞吞的问道。
“下官回去商议了一下,邵大人您应该是知道的,我虽然还有个儿子,但这个女孩子也素来珍爱 得紧,因此一直舍不得把她聘出去,因此想要找个人回来,入赘家里,替我料理一些家事……”柳轻 侯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邵书桓。
邵书桓心中
的一声冒出一股子怒火,他本来自二十一世界,倒不女婿是什么丢人的事,但在这等状况下, 柳轻侯提出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
“柳大人,您这是在侮辱本官还是在侮辱陛下?”邵赦重重的把茶盅放在桌子上,冷哼了一声, “你家女孩子自然珍贵得紧,我家书桓高攀不上,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今儿我念着顾往的交情,就 不计较了,以后这话断然不要再提。”
邵赦确实很恼怒,他和不比邵书桓,陈旧古板的思想,名门贵族的傲气,让他在一瞬间想要杀人 的心都有。
“这么说,邵大人是不同意了?”柳轻侯陡然站了起来,问道。
“对!绝对没有商议的余地。”邵赦冷冰冰的道。
“那好,令郎.玷辱小女之事,你也就准备这么轻轻巧巧的抹去了?”柳轻侯冷然问道。
“反正我家书桓不吃.亏。”邵赦道。
邵书桓用长长的袖子掩着嘴.角,隐去了笑意,柳轻侯跑来晴瑶别院闹上这么一出,到底算怎么 回事?明着和邵家决裂?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他提出的要求.,他自己应该心知肚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邵赦更加无赖,反正沾光的是邵书桓,确实是不吃亏的,但这等话当着对方女孩子老子面 前说,简直就比当上甩他一个耳刮子还要严重。
“邵大人,你不觉得这么说,.实在有些过分?”柳轻侯气得鼻子都歪了。
“柳.大人,上门闹事的可是你。”邵赦淡淡的道,“现在怎么倒变得我过分了?两个选择,你 自己选——第一,令嫒给书桓做小,你愿意我话,我挑个吉日命人过去下聘。第二,此事就此揭过, 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家想要留着她奇货可居也好,想要保持清白名誉,杀了她也好,甚至想要找个人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