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囧史 [40]
所以老乌龟说我是紫苏,我便是紫苏;灏景带我上来,我便上来。我在钟山吃了万年紫苏煮鱼,无非就是告诉自己,我是紫苏,爱吃煮鱼。一年两年,千年万年;我都只是紫苏,爱吃煮鱼。我就这么带着紫苏煮鱼的味道在时间的长河里飘啊飘,像拔了根的野草。一直飘,一直飘。
如此,而已。
直到一头撞上了灏景,我才无可奈何的摊摊手,撇撇嘴;好吧,这次真的要上岸了。
因为我老是爱睡爱做梦,有时候便觉着其实我就是个梦,梦里梦外孰真孰假,难辨难解。灏景挖空了心思日日在我脑袋上无休无止的重复弹暴栗,他不知道我在努力的睡,老这么敲老这么敲,会把我敲醒。而我不知道他其实已经把我敲醒,坚持认为自己还在睡。
直到钦锫跟我说“权当重新活一次。”
那个人比我还厉害,我好歹只是给封印了一段记忆,而他,钦锫、黎渊、追忆……甚至可能还有更多……他在生生死死里面流连过那么多次,过去现在的记忆回忆里穿越过那么多次,却还是说“权当重新活一次”,再活一次,真正的活一次;一次又一次。我才终于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无可奈何的承认自己的宿命。
不就是活一次么?清醒的,实在的,活一次。
可是既然要重新实实在在的活一次,好歹脚要踩着地面,不可再像往日那般飘飘浮浮,终日不知到底飘向何处。
所以我慢慢改掉让我轻松的习惯,面对事情有时候会让人觉得痛,然而活着总是有痛苦的。
不然怎地?闲书里的结局经常停留在洞房花烛良辰美景,然而那之后呢?
貌美如花的女角儿,英俊潇洒的男角儿,总有一天还是一坯黄土遮住脸。即使是他们,也总有个花落人亡时。
我们命长一些,长很多,可是相对的,痛也多。
既然我都已经豁出脸皮表明了死活都要赖着灏景了,分担了一部分自己的苦,却也意味着同时担上了他那一份。
唉……我抽出扇子苦恼的遮住脸,我好像选择了一条崎岖不平的路啊……有点后悔来着。
唔,这个话题好沉重,我扯着扇子想,还是先逃避一下。等到麻烦来的时候再面对也不迟嘛!
“白素,”我捡起刚才的话题跃跃欲试的主动承担起帮月老分忧的重担,热心道:“你可以让小白龙王帮忙啊!”
金牌媒婆秘笈一:欲擒故纵。良人是不能开门便甩出来的,不然意图太过明显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在老乌龟闪亮登场以前,要先抛出一个也闪亮却又比不上老乌龟闪亮的引子。有鉴于小白龙王惋惜“我来得太晚了”,并且同样积极主动的要撮合老乌龟与白素一段旷世……虎龟恋,因此我决定成全小白龙王一片美意,就让他身先士卒!为爱牺牲!其光辉伟大的形象值得后世永远敬仰……
果然,白素闻言犹豫了一下,半晌道:“龙王啊……他似乎麻烦也挺多,不说别的,那个龙涎香随时伺候的妹妹就够他操心的。”说着摊开手大义凛然:“身为同僚,我不能拖累他。”
“唉……”我蹙起眉尖自责道:“可惜我没什么本事,又不怎么出门,不能提朋友分忧,我……”
金牌媒婆秘笈二:循序渐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有优秀的媒人都不会一张嘴就说自己是媒人吓跑说项对象。要先取得对方信任,以我心,换彼心;才能成就美好姻缘。
我是真心希望能看到母老虎能嫁给老乌龟……不是,是真心希望难得的朋友能够幸福,以心换心,我把自己红通通的心儿抛出去了,自然也要捞两颗心儿回来。
“你在这里也不容易,别多想了。”白素安慰道。
金牌媒婆秘笈三:当一与二都取得良好收效时,就要趁热打铁,见好就上。此时不抛出金牌良人,难道还等女儿家自己主动提出来?!
于是我忽然醍醐灌顶,灵光乍现,惊喜道:“啊,对了,我虽无用,可是老乌……咳,以萧墨夜人才武功身家背景,一定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所以你快飞进他的怀抱从此幸福美满,羡煞旁人吧!
“乌龟啊……”白素望天思考一番以后,断然道:“绝对不行。”
“为何?”我像是被蜂蛰了一下。怎么会这样呢?一般这时候不都应该女角儿醍醐灌顶顿时找到了黑暗中的希望之光,人生中的主心骨,然后就飞到男角儿张开欢迎的怀抱中去么?亏我都牺牲形象甘当媒婆成全佳人了,这等斩钉截铁的拒绝到底是为何啊?
“当年白虎玄武定亲之时,乌龟的母妃嚎啕大哭,死活让他退了婚也不肯娶我这母老虎。”白素看不出什么惋惜,平静道:“现下我若主动找上门去,他母妃还不给气死。”
我目瞪口呆把目光钉死在白素身上,孔雀东南飞,活生生的孔雀东南飞啊!
怪不得白素那么讨厌清音!
话说回来,只要一想到老乌龟围着他母妃团团转的样子,我便忍不住想要仰天长笑。
哈哈!自视甚高如老乌龟,最终怕的还是个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呃,这一章更得有些匆忙……因为明天要回学校,所以有两天不能和大家见面咯……大家一定表抛弃小刺~~话说小刺能在充满离愁别绪的伤感中写搞笑文文,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分裂……囧,所以大家如果喜欢又囧又八卦的紫苏,就表唾弃又囧又可怜的小刺……谢谢~~那么,亲们下周见!
呃,爬下之前再打个广告,小刺的现代新坑《七月异事录》欢迎大家捧场!今天RP爆发,日更了1W5……累抽了……
以上!小刺软软的爬下……
第五十二章
自打钦锫归来以后,我日日担心清音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求神拜佛的请人帮忙,可怜巴巴的小峻黎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夭亡的命运会不会悲痛欲绝,然后神思恍惚,红颜早逝;或者性情大变,沦为魔头……夜里每每梦中惊醒,眼中全是清音悲痛欲绝披头散发找人索命的景象。
肉嘟嘟粉团团的女魔头……比那些或妖媚或冷艳的魔女更有杀伤力。
不过许是小龙女出师未捷先倒戈给了博伊一个不小的刺激,总之这两日整个九重天是异常之宁静祥和。
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平静湖面上的一点潇潇微澜的,也就是新朱雀君没有流血没有牺牲,活捉伪君及伪后洛瑶重新即位而已。
唔,说起来那洛瑶还是钦锫前世的准夫人呢……兜兜转转还是嫁与了朱雀君,却未曾想到抓了自己的人竟是曾经的准夫君……
据说那洛瑶曾经确曾倾心过黎渊,那日钦锫带着一众小红人闯入朱雀君的寝宫时,那洛瑶第一反应是激动得几欲晕倒,然后便是花容失色泫然欲泣,颤巍巍娇弱弱扶了梨花木的梳妆台,攥了流云绣的长流苏,娇花照水百啭莺啼:
“你还活着?
你竟还活着?!
你竟真的还活着!”
亏得洛瑶说完以后便十分应景万分及时的一个梨花带雨旋黯然销魂转栽倒在侍女的怀里晕过去了,没听见钦锫那句不解风情不懂得怜香惜玉不懂得戏是要配合着唱的不负责任的说词:
“这是谁?我认识么?”
在得到了此人是黎渊的前准未婚妻时,钦锫脸色骤然一沉,然后哦了一声,不动声色道:“这样,拖走!”
于是悲情女角儿就被男角儿大手一挥招来的手下四仰八叉的拖走了……好端端的重逢竟成了这样,真是哀怨得紧。
原本这件事情牵涉到了朱雀和白虎的微妙关系,不过因为白虎君白素是灏景这边的人,是以钦锫这等本来定会造成麻烦不断的行为得以平稳无波的顺利施行。
天下太平。
至于我么,因着灏景的缘故依然日日充当贴身跑腿小厮,我早已知道这厮性格恶劣,但我没想到他会恶劣如斯。
连白素都说这厮是把女儿当男儿使,男儿当马儿使。
我问她:“那马儿呢?”
“没见过他骑马,大约是当猪儿使了罢!”白素嘴儿一咧,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这么说的话,你应当说他把马儿当鱼儿使。”我一边恨恨的摘着紫苏,一边在心底摩拳擦掌。
……然而我永远只能在心底摩拳擦掌。
近来那厮折腾人折腾得紧,时不时便示威一般妖气一炽,我便得从天涯还角巴巴的跑出来小心翼翼跟在后头捧茶打扇熬鱼汤。
这日灏景叼着一根鱼骨头趴在小桌上,我得空还未喘得一口气,那厮眼睛咕噜一转,问我想不想出去走走。
我斩钉截铁道:“不想。”骨头都快散架了,还转什么转?
“可是我想……”灏景捧着下巴,一边身上的妖气便一波强似一波的漾出来。
我立刻整理衣服大义凛然道:“好罢!出去走走便走走!”心下为自己越来越习惯的狗腿狠狠哀伤了一把,我无力问道:“你想去哪里?”
“随便。”灏景灿烂一笑,冰山也融化了。
但是我却好似堕入了寒冰炼狱。
随便……这句话的意思便是,他大爷想走到哪里,我这个小厮都要奉陪。
于是……
“就是这里?”
“是的,便是这里。”灏景淡然一笑。
……我吐出一口气,放下捂在心口的手放心笑道:“原来你只要到这里啊!我还以为你要下池子呢哈哈哈!”
我俩站在那平滑如镜,内里关着女娲的小池子边上。听我如此说,灏景将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开心道:“是呀!不跳进去!你上次跳进去不是累了很久才爬出来么?是以我们今日不跳,围着走走便好!”
……我僵起谄媚的笑脸,半晌苦哈哈哭笑不得道:“你,你都知道?”
灏景微笑着点头。
“其实我没有旁的意思……就是看见这么漂亮的一个结界,一时心痒……”我拼命的解释,白素说过解释就是掩饰,是以我现下的行为也可以算作掩饰。
灏景似微微有些愣神,过了一盏茶时间才回过神来,心不在焉道:“你以前也经常喜欢钻来钻去……”
“我们说好不提从前的。”我沉下脸认真道。他那口气是甚意思?说得我像某种喜欢钻墙洞,鼻子很灵的动物一般。
“……也对。”灏景苦笑一回,抄手站定在那一片紫苏地里。
“那你喊我来作甚?”我原以为他要与我翻旧账,可他就这么呆呆的站在这里,看起来似乎又不像。
灏景皱着眉头,模样甚是认真:“紫苏,不若我们去钟山住一段时间可好?”
“你究竟是怎么了……”受他传染我亦皱起眉头,眼下的局势让我有些不安,近些日子太过平静,平静得,便如同暴风雨将要来临:“啊……莫非,你要金屋藏娇?”
“你?”灏景翻起白眼:“即使我有金屋,你又哪点称的上‘娇’了?”
我哀婉的捧着心口泣血控诉:“……不带你这样伤人的。”
灏景绕着小池悠悠的转,似是在思量什么,我目光跟着他一道转,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