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桃乱 by太子长琴(HE) [6]
嗡嗡声响,大概又是小猴子在施法挖它的洞了!
原来如此,让天庭一阵恐慌的原因,竟然只是凡间的一只小猴子在挖地洞……
想想这只猴子估计也多少有点仙缘,不然如何能住在天柱根基下,又如何能随便动几下,就撼动了天柱?
现在的问题是,妤桃被那无法无天的小猴子捆在了何处,现在又如何?
进了水濂洞,果然有只体健貌佳的小泼猴躺在石床上,懒懒地打着呼噜睡地正香。广陵散人走过去,“咳咳”喊了两声,那猴子才揉揉脸,张开了眼。
猴子是灵长类禽兽,颇有灵性,若教化得体,与凡人无异。小猴子看到帝江尊主一脸怒气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腾地坐了起来,趴在床背上,瞪着眼睛问广陵:“老头儿,你把这家伙带来干吗?”
广陵散人一看就知道是常来常往的熟客,找了把石凳坐了下来,又捡了石桌上干净的李子,自己啃一个,又抛给帝江一个。
广陵悠悠道:“你把人家的宝贝给抢了,不找你,找谁?”
“什么宝贝?爷爷我可不知道!”那猴子机灵的很,眼珠子一转,又说,“找不到宝贝告官去,爷爷我不是官,找我何干!”
好个死不承认,果然是只泼猴。帝江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进水濂洞就闻到了妤桃身上的蟠桃香,人若不在此,那里来的瑶池蟠桃?
广陵不动声色,边啃李子边说,“这样啊……若不在大王你这里,那定是你管辖的其他妖精们不小心拿了尊主的宝贝了,有劳大王通知下去,若有哪家误拿了,还请送回来,我们就在这等着,等那人送回来了,我们再走。”
广陵朝帝江挤了挤眼,帝江向小猴子一揖,也找了条石凳坐下,“有劳大王了!”
随后跟广陵一起,啃起了李子。
小猴子被弄得苦笑不得,看样子,一时半会是请不走这两个瘟神了。
“都说我不知道了,我这里没有,你们还问我拿人?我拿什么给你们?”小猴子不甘退步。
听了这句话,帝江跟广陵相视一笑,猴子总归是猴子,跟人的智慧比起来,要修的道,还多着呢。
他站了起来,对着小泼猴和蔼地说:“大王,我记得我们刚刚只说是丢了宝贝,可没说丢了个人,敢问大王,您如何知道,我们要的是人?”
这回轮到小猴子干瞪眼着急的份了,——多年以后,小猴子又自立大王了,它对它的徒子徒孙们说,千万不要跟神仙说假话,跟他们说话,那简直自讨没趣。
小猴子跳上桌子,对着帝江一阵龇牙咧嘴,蛮横道,“不错,我是抢了你的人了,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欢那小桃子,爷爷我是猴子,猴子爱吃桃子,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对?”
帝江看着猴子,好象自己是理亏的那方般,又看了看广陵,广陵耸了耸肩,表示如果小猴子死不放人,他也没法子。
帝江忍着即将爆发的怒火,抽着脸皮继续笑着说,“那大王你拿个人又有什么用呢?他纵然是桃仙,可他也早就不是一只桃子了,难道大王还吃了他不成?”
小猴子寻思地想了一想,似乎也对。虽然昨天在洞里看到妤桃时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千年的蟠桃,但确实不能一口吃了他。那瘦瘦精精的样子,怕是啃了准能掉一嘴巴骨头,外加消化不良。
可他元神是只桃子啊,还是修为了千年的桃子,吃不到光看着,看他白白嫩嫩水水灵灵,也能解谗不是?
小猴子一甩脸,楞是不理会帝江的通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放,爷爷就是不放!”
帝江有点动怒,往日在天庭,各方上仙还给他几多面子,如今下了凡间竟然跟一只山野妖猴低声下气,何时受过这般委屈。帝江面带愠色,正准备给小猴子来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大闹水濂洞,广陵散人看着样子不对,连忙按住了帝江欲拔气剑的手。
“尊主莫动怒,这猴头后世有佛缘,莫伤了它性命,待老仙试试!”
小猴子也不甩广陵:“老头儿,你当说客也没用,爷爷一样不放!”
广陵笑咪咪地捻了捻胡子,走近了小猴子的耳边,轻声说:“没让大王白放人,咱们来个一物,换一物,如何?”
“一物换一物?”小猴子转了转眼珠,“呔!……老头,你可知我要什么?”
广陵匝匝嘴巴,剥了一根香蕉,意味深长的说:
“你放了妤桃小仙,我就告诉你当年这水濂洞神仙的去处!”
“当真!”那猴子一听“水濂洞神仙”,嗖地从桌子上跃起,趴在石钟乳上瞪大滚圆的眼睛,“老头儿,你莫骗我!”
广陵又悠悠地笑道:“信不信,全在大王,拿吃不得的小桃子换他的踪影,划不划算,大王自己心里清楚。”
猴子眨了眨眼,飞到广陵和帝江跟前,一改了刚刚的盛气凌人,连忙赔笑到:“划算!划算!这就去看你们的小桃子!”
说完,霍地拉起帝江的手,急哄哄地拖着他往内洞奔去。
刚刚还一度百般刁难的样子,现在等不急的想把妤桃丢给帝江,那猴子也着实是只有眼色的猴子。精灵古怪,却不失可爱。
进了内洞,只见妤桃瞪着眼被小猴子的妖术捆在满满当当的一座果山上。却见他憋地满脸通红也挣不开妖锁,那屁股下面垫的,正是不周山上果林里的新鲜桃子。
妤桃被绑了个结实,跟果山顶上乱七八糟的各色水果堆一起,真跟祭祀用的果品有点相似——那猴子还就把他当作一只活桃子了!
*** ***
所以说,强龙难斗地头蛇。
自己如何威逼利诱,不如知根知底的广陵散人一句话,全盘解决了事情,干净利落。连天柱也都安静如初。
广陵散人告诉小猴子,那神仙就住在东海的蓬莱岛上,小猴子在不周山上等不到他,但可以去找他。小猴子说,它可以不乱动那天柱的根基,但是要广陵散人陪它一起往东海一游,若广陵骗它,它再回来定把天柱的根基都毁他个一干二净!
广陵说行,马上起身,驾云带着小猴子往东去。
只是后来,广陵回来,帝江再来看他,问到了当年的那只小猴子,广陵喝着茶,缓缓道:“小猴子永远不会回来了,对着蓬莱,在东海边的石头上住下。”
个中故事,不得而知。
又隔了千年,东海一声惊爆,传说从石头里蹦出一只猴子,在东海边的一座山上开了个“水濂洞”,叫嚣着自立为王。这回,那猴头真就上天把南天门的天柱连根拔起,毁了个精光。
然,这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周篇完了~= =+
知味·一
广陵带着小猴子朝东海去先行一步,帝江也和妤桃一同告辞回了天庭。
刚要出“广陵蜗居”,小仙童追了上来对帝江道:“尊主留步,刚收到天上册仙官令,说又有修了千年的道者上了绝顶峰渡化,估计一会天色大变,不如先在此等候,过了天劫再走。”
帝江看了看天,此时正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不见得半分云彩,想来回天庭也是半天的功夫,既然已经见过了广陵散人,又除了天柱的隐患,还是早点回去复命的好。绝顶峰上遭天劫,这不周山山腰也就豆大的雨,有仙修在身,凡间的雨,淋不湿自己。
这般想来,帝江谢绝了仙童的好意,和妤桃一起徒步沿着石板路朝外走去。
不过,帝江把那天劫带来的自然界影响力,似乎看小了点。
雨是豆大的没错,可它不是一般的雨,它是绝顶峰上冰雪融化后的雪水,不论人神鬼怪,通通把你浇个透清凉。仙修和气墙都当不过它的肆虐。
帝江走了趟凡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一物降一物,纵然是神仙,也有神仙拿着没法的东西!
譬如,这不周山上突然电闪雷鸣的瓢泼大雨。
帝江看轻了那雨的威力,马上就遭了报应,抬眼绝顶峰上一方天空如罩了个青铜金钟,云层中红光冉冉,徒生威严,随后即是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顷刻间,两人就被淋个透湿,行装全乱。竹林里没遮天的大树,光靠几叶奚奚落落的竹叶根本无济于事。现在想往回走,也来不及了。
妤桃眼尖,揪到不远处有一株若大的宽叶芭蕉,伞大的叶子如掌摊开,刚好可以当作移动的雨具,一张叶子下可躲两个人。便从竹子下冲出去,使了全身的力气把这最大的一张芭蕉叶整根拔了下来,又跑回来递给帝江举高顶在他头上。
低头看着这个矮他半头,又被雨淋透的少年,妤桃一对细长的睫毛沾了水珠,此时却晶莹透亮,犹若珍珠的璀璨。帝江心里浑然一热,伸手接过妤桃顶的芭蕉叶。
“我比你高些,我拿着吧!”
妤桃不好意思缩手,便一起举着叶子。叶子面积不大,两个大男人站在下面略显地挤了点,只能各自又贴近几许,才勉强不让水淋到。这几许贴近,一个几乎能把头全贴在另一个胸前,连彼此鼻息的热气和心跳,都感觉得一清二楚了。
帝江闻到了那股蟠桃的香气,近在咫尺,又是温热的,许是被天气激烦了,身体里冲出一丝燥热。
外面的雨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连风也叫嚣起来。雨水打在芭蕉,劈啪劈啪像在打大鼓,而此时不仅仅是帝江身体里冲出一丝燥热,妤桃也被这异样的气氛弄地在心里敲小鼓,心烦意乱。
不知为什么,原本可以说说话的好时光,此时两个人顶着一张芭蕉叶,硬是连个屁都放不出。
怪异的很。
这尴尬,帝江在天庭从来没有过。他不去看妤桃,琢磨着说点什么才好,比如,这次回天庭了以后,也像现在这样别生分了才好。又比如,有什么想吃的喝的,九如星君府上没的,只管问他来要……
刚要开口,却被妤桃抢了话,,似乎也憋了很久。
“雨大……要不,我出去再拔一片叶子,两个人挤,别把你再弄湿了!”
“不行!”
再弄一片叶子,两个人分开顶,空间到是大了,但是帝江却不愿意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侯会这样执著地觉得心里不爽,不过如果这时能想明白,也便没有了后面的许多故事了。
帝江心里不愿意,所以刚刚不经大脑思考地就马上凭本能回了“不行”。话一出口觉得有点不合道理,那语气也似乎重了点,这才慢慢解释说:“……现在雨大,你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