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桃乱 by太子长琴（HE） [59]
帝江已经不在了，去哪里当值，又有什么差别？
人心已经死了，不过是多具行尸。
妤桃惨笑道：“小仙，别无所求，但求能回蟠桃园里，重新化做一颗仙桃！”
他不在了，自己还留着念想有什么用，本来就不属于仙位，不如就此了断了情念，做只没有一点思想和知觉的桃子，待来年王母蟠桃宴上孝敬了仙者，也尽了自己的本分。
此话一处，大殿一片哗然。
就如当初，他混混噩噩成为了小仙一样，也是一片哗然。
玉帝皱了皱眉头：“你已经成为了仙家，位列中仙，而且早就磨出了性情，若想再回去做只无欲无念的桃子，怕是没有可能了。不过你想回蟠桃园，本座就成全你罢，今日起，你便留守蟠桃园，替王母看守万克蟠桃树，如何？”
“谢玉帝王母成全！”
妤桃低头谢恩，下一刻，便换了衣裳，只身埋头于蟠桃园中。
再不过问天庭的一点一滴，也再不见天庭的一人一物。
只有那万棵桃树与自己为伴，日出而作，日落而休，除草浇水施肥，不过是同一般园丁无异，却无半份不满，半句怨言。
就连偶尔路过的太上老君，看了那终日不语一字的清瘦身影，都连遭叹气。
天庭里，他不是唯一一个有形而无神的仙家，银河之北的天羽仙子，可能比他更哀怨。只是，那天羽仙子再哀怨，也有等待和希望作为支柱，一年一次与人间的牛郎还能相会于鹊桥，而眼前这个，怕是早就连心都死了。
更可叹的是，他是神仙，若没有玉帝的旨意破了他的元神，允许他幻灭，他就得靠着这个神仙的不死之生，永远的活下去。就连跟帝江一道死，都成了一个梦。
老君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帝江的红鸾星已经不动了，因为人都没了，虽然恢复了平静，却使天庭显地格外的冷静。原本还有东华等人嬉闹的身影，如今不曦天君，九如星君，都各怀心事，成天说不了一句话。
太上老君顿了顿，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善感起来？得赶快回去继续修炼那颗八百年的仙丹，这才是正途！
＊＊＊ ＊＊＊
太上老君走后，九如星君来看了妤桃，他对妤桃说，当初自己收下他，只是为了拿他做饵，想诱帝江犯戒，他想看看帝江，到底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还是道貌岸然的假仁义。
帝江当初忘记了对自己说的话，他是一定要毁了他，才高兴的。
可是否是真的就高兴了呢？
妤桃没有问九如，就算问了，九如也许自己都说不清楚。
后来九如又道，自不曦天君告诉了他事实的原委，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不过是颗棋子，而棋子的主人就叫“天命”。
帝江当初是被玉帝抹去了在人间的所有可能产生情念的记忆，而他们其实不知道，帝江根本就没有动了私情，真正动了私情的，却是九如星君，而后还牵扯了太子长琴跟那老桃树。
九如星君走后，不曦天君也来看了妤桃，不过他只是来请妤桃能原谅九如的一念之差的。
“我没有恨过任何人。”妤桃送走不曦，对那始终坚定的身影道。
不曦回头看着妤桃，笑道：“你始终不像九如，不管九如用尽方法想把你养成跟他一样的脾性。……也难怪，帝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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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又有一批仙童登上天庭。妤桃听来看他的东华说起，却也只是不感兴趣的笑笑。
东华拉着妤桃一道出去开热闹，却被妤桃婉言谢绝了。
“蟠桃会在即，我还是看着园子要紧，上仙还是拉星君和天君一道吧！”
听到“星君”和“天君”两个此，东华不禁一阵嘘唏。
“你在着桃园里，终日足不出户，想必也不知道吧，多日前，九如星君又在灵霄宝殿上跪了数日，任谁劝也没有用，昨天，已经被剔了仙骨，交了仙修，去人间轮回了！”
“什么？”妤桃大惊，失手打翻了水瓢：“这是为什么？”
东华摇了摇头，“九如那夜对我说，帝江欠他的，帝江已经都还清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他欠帝江和你的，他要还你们的。”
“……”妤桃红了眼睛，“何必这样……”
东华叹了口气又道：“如此这般，他觉得没有更好的方法，也就随他了。”
“他走了，不曦天君怎么会答应？”
东华原本难受的表情这才闪过一丝安慰：“不曦在九如不声不响走后，也去跪了灵霄殿，他怎么会舍得放九如一个人下去呢？怕是现在，两人在人间游山玩水，早就成了不羡神仙的鸳鸯了！”
东华脸上又多了分羡慕，大有“把我一人丢下你们却风流快活”的愤愤之意。
妤桃送走了东华，对着那些个桃树自言自语起来：“东华说，九如后来对帝江完全出自于恨，所以要毁了帝江一辈子，才拿我做饵，可是，若不是真的爱，又哪来如此深刻的恨呢？可能他也不知道，其实自己早就爱上了不曦天君吧，否则按他的个性，又怎么会只告诉东华，而不告诉不曦他要下界的原因呢？他定是不要不曦跟他一起受苦的……桃啊桃，你说对不对？”
“……对！”
这桃树后面突然传来了扑哧笑声，还带着一个“对”，把妤桃吓了一跳。
是谁在偷听？
妤桃没有想到此刻还有人在桃园，怒地站起来绕到桃树后想纠出这个偷听的。
他冲到树后，果然有人，那人神轻气爽地依在树后，对着完全石化般的妤桃笑得风轻云淡。
这一笑里，温暖的犹如春风拂面，春风来过，叫醒了还在熟睡的千万桃花骨朵。
竞相绽放的绮丽色彩里，有人哭，有人笑。
有人傻傻地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抱在怀里，亲吻，和拥抱。
＊＊＊ ＊＊＊
妤桃被再次完身回到天庭的帝江抱在怀里，细细的吻落在他的睫毛上，鼻尖上，嘴唇上，一度纠缠良久，直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才松开纠缠的身体。
妤桃靠在帝江胸口问他，若最后不是命，帝江会不会爱上妤桃？
“你的红鸾星不动了，怎么办？”妤桃问他。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嗔怒，口气却像是孩子般的责怪。
他在问他，没有了命，他是不是已经不会再爱他了。
“以后都不需要它了！”对方笑着替妤桃擦去了泪痕。
他瞪大眼睛看他，疑惑。
帝江把下巴枕在他肩上，一字一句道：“要它做什么？它动不动，是它的事情，我爱不爱，是我的事情。我在乎的，只有我爱的人，接不接受我的爱而已！”
“傻瓜！还真是颗呆桃子！”帝江痴痴的笑。
他说，他就在他的面前，真实的，活生生的，他反问妤桃，是愿意相信没有自己存在的虚无誓言，还是就只相信摸的到，看的见的自己？
妤桃揉了揉眼，爬在对方胸口认真地点了点头。就算没有了命定又如何呢？
只要他好好的，站在面前，还能笑，还能对他自己说话，就够了。
妤桃眼里突然觉得很酸，酸到有东西想要涌出来。
他忍不住最后还是哭了，眼泪滑落的刹那，身下的人伸出柔软的舌把泪水都吃的干净。
他依旧稳稳地落在帝江怀里，对方这次的拥抱，比以往数百年，更加真实。
帝江拥着妤桃，忍不住逗他，又伸手敲了敲他的脑瓜：“我不许你在我怀里的时候，还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想被我罚么？”
说要罚他的时候，语气却是温柔到滴出水来，好象要融化了妤桃。
妤桃红了脸，“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太过突然，我怕这只是一个梦……”
“这不是梦，是真实的！”帝江翻身将对方压在身下，一面坏笑着伸手解开妤桃的衣带，一面趁对方晕晕忽忽地解释给他听：“其实老君早就算出，我有此劫难，所以在八百年前就替我准备好了神仙丹，想到时候保我元神，没想到被东华拿去孝敬了你。后来老君才要叫东华一起重新修炼仙丹，我被天雷打中后堕入无间悬崖，差点幻灭，最后还是被老君找到了残喘的一线元神带回了天庭，你回来天庭的那会儿，其实我已经在了，不过是在他的炼丹炉里……”
妤桃瞪着眼，原来他早就回来了，自己却以为见不到他，害自己伤心？
“然后呢？”
“东华和老君耗尽心血炼就了仙丹，自然用在了我身上……然后，就是九如和不曦，他们两人的恩情，我想是一辈子都还不了了，他们拿自己的仙修和仙骨，全都加在了我身上，才让我能那么快就来见你！……不过，我想这也许是九如一直想要的，他很喜欢人间，现在终于如愿能由不曦陪着游历大好山河，也不为是状好事。”
“好啊！原来你们早就都知道了，就是我一个人还蒙在骨里？”妤桃忽然生气，瞪着帝江，可那表情却可爱极了，叫帝江又忍不住想要欺负他。
帝江继续不停手地摸索着妤桃的腰际，淘气地将手越伸越下。
妤桃又气又急，却推不开他，又红着脸道：“这是做什么……恩……这是天庭……”
某人当然没有那么听话，低低笑道：“这件事后，玉帝和王母早就放任我了，我来之前就对我叮嘱，若要抱你也随我了，不过是以后就要每天陪你一起在这桃林里看桃园，不得再到处惹祸，把天庭其他人教坏……妤桃，当日在桃花寺里，我们还有事没做完，你可还记得吧？”
“你……”见帝江欺身上来，妤桃早就红透地像只煮熟虾，把头埋进帝江怀里，半推半就地任由身上的某个无良坏人剥光了衣服。
“……妤桃？”
激情过后，帝江抱着他喘息不止。
“恩？”
欢爱的痕迹布满他的全身。
“……记得，妤桃，你欠我一次合卺交杯！”
对方眯着眼睛，对着帝江笑。
他们都还记得，曾经在金钟那夜，那杯交杯还没有喝完。
那夜，有人把自己交给了对方，就此，便是永志不忘了。
一壶好酒，妙酿佳人，怀里娇羞，合酒笑轻狂，轻又何妨，狂又何妨。
抚掌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