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桃乱 by太子长琴(HE) [51]
雪山?只去不回的?这到是对上了。帝江心里发笑,人家去不周山只为做神仙,做了神仙自然不可能在回来了。
“这山真不叫[不周]?”
“恩……真不叫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公子从哪里听说的,因为这个山从来都是有去无回,大家都怀疑山上住着什么妖怪,也不敢看个究竟,这个山从我们祖先开始,就只叫[妖山]……”
妖山?难怪那么多人出去寻[不周],从来没有人听过这个名字。所以找不到了。
不过……帝江转过头看了看对面悠闲喝茶的老者,还是一副笑咪咪的样子,——如何他的祖先,就知道是[不周山]?难道他的祖先,也曾经渡化成仙过?还留了那么一本奇书?
帝江又想起太子长琴曾经对自己说过,那不周山下有座小庙,妤桃就替孔雀明王投身于此,便又问到:“那不周……不,那妖山周围,可有庙宇庵堂之类的?”
掌柜点头:“妖山下的确有座小庙,庙小,也就住了几个和尚,一般不与俗尘来往,进了山,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去寻,大家都没去过,只有和尚偶尔来镇上换写油盐酱醋,老方丈是得到高人,听说那庙就叫桃花寺!”
桃花寺?帝江默念那三字。
这个名字,他倒是喜欢,若真说妤桃不在那里,他也不信。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现在他只要亲自过去对一对人,把妤桃找出来,便可带他一道回天庭了。
帝江招呼了伙计算帐,连忙回房间准备行装,掌柜见他要进山的样子,怕掉了那么个财主,又连忙在后面提醒到:“公子,这几百里地里,就只有我这一处住家了,山里的庙小,您要去也怕住不习惯,不如还回来我这里住?”
想想那么多人一同过去,恐怕惊扰了小寺,便点头又将多余随从和老先生一并留下,自己带了一人一马,明日一早就出发找那桃花寺。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世~~~~O(∩_∩)O~~
诱僧 二
翌日天不亮,帝江就带了贴身随从一道往大山里去。
两人不知行了多久,原来的马匹被挡在山涧瀑布外,只能步行,这越往里,珍奇异兽便越多,参天古木林立,遮了阳光,也没有人迹曾经走过的样子,跌跌撞撞行在山林中,不知道从何寻起。
起初两人还会走一段,喊两声,希望有桃花寺里的和尚出来砍柴什么的听到他们的声音,结果喊了半日口干舌躁,也不见有一人经过。
怕是这不周山,真的被人传做了妖山,连个砍柴的农夫都不见,只是奇怪为何有人会把庙宇造在这种荒山野岭。
在树阴下休息了一会儿,帝江发现自己还只是在半山腰,后面的山一座比一座高,他怕再这样没有头脑的找下去,找到天黑也没有结果,这天一黑,还说不定就真的遇到什么野兽,到真成了“有进无出”了。
随从在一边搭话到:“主公,不如我先去前面那块突兀的石块上探探路,若有庙宇的红墙黄瓦,我再喊主公!”
帝江点头,两人爬上峭壁,朝山林深处望去,有一座石桥横在山涧上,那小石桥隐约通向一处幽壑,苍翠之间,藏了一点淡绯的红,开了满满一树。
如今不是秋天,没有枫叶红,什么花,一开就开了一树的芳菲烂漫,血红如火?
帝江终于是松了口气,指着那星点的桃花树笑道:“皇天不负我,终于找到你了!”
随从奇怪,如何没有看到半点庙宇的影子,主公就说找到了呢?
帝江仿佛看出了随从的心思,解释道:“满山只有一处桃花红,桃花寺,自然是隐在桃花盛开处了。”
随从茅塞顿开,见帝江眉宇舒展,一路小跑着朝那桃红处寻去,也便急急跟着他,一步不拉。
*** ***
做人久了,连体力都不如以前了。
待到夕阳西下,帝江这才气喘吁吁地攀到了目的地,他一面喘气,又是心急,又是不安,又是激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走路累了,越离那桃树近,他的心跳就越快。
他想了二十几年,等了二十几年,终是盼来了久别重缝的那一刻,那一刻,他在梦里梦到了无数次,在脑海里刻画了无数次,有虚幻的,有真实的,如今都可以实现了,却叫他分外的不安起来。
帝江把头抬起来,遥望嫩草青翠中一处红艳夺目的光辉,年岁久远的老树上顶着红粉相间,微风拂过,抖落一树桃花。
老桃树边有一口老井,树下站着打水的小沙弥,单薄的粗麻僧衣,小小的脑袋上已经没有了当初叫他着迷的如云青丝,透亮的脑袋上空空如也,点了淡粉色的六点印。
可是,无论他变成什么,帝江都能一眼认得,他的背影,他的气息。
化成了灰,他都记得。
听闻有人走近,小沙弥转过身子,翩然回头。
见到帝江那一回眸的吃惊,如受惊的小鹿,一双透彻的眼睛泛着清澈的光。
人在桃树下,印了一树的乱红,他的脸是红的,唇是红的,连泛黄的僧袍都是红的。
乱红,红了对方的颊,乱了帝江的心。
帝江怔怔地看着对方,不敢再动一下,也不敢开口说话,就只是这样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动弹不得,他怕这只是一场梦,他一动,就惊了眼前的人。然后他从梦里醒过来,妤桃会再次消失不见了。
“主……主公……您走的好快,小的都赶不上了!”
后面追来了被抛在后头的随从,那原本美妙的四目相对的宁静却被突然的说话声打乱。
帝江有点不高兴,却见那小沙弥低了头,收拾好水桶准备走,他一个心急冲到对方面前。
再也不能让他溜走了,帝江在心底末念到。
“那个……小师傅!”
“恩?”小沙弥停了下来,又回头看他,对他合掌佛理道:“施主有什么吩咐么?”
那声音,也确是当初天庭的弱柔无骨,一字字打在帝江心坎上,叫他兴喜若狂,掀起了壮阔波澜。
“……呃……我们赶路口渴,可否问小师傅讨一碗水喝?”
小沙弥怔了怔,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外人一般,颇是苦恼的犹豫着,随后才从水桶舀出一碗清水,递给帝江,帝江接过却没有喝,而是又把水转手递给随从,一面嘱咐到:“慢点喝!”
随从受宠若惊接过,喝了一口,山涧的泉水甘之如饴,又加上赶路辛苦,怕帝江等急,便忘记了他的嘱咐,三五下一饮而尽,傻愣愣的把木瓢直接还给了小沙弥。
还真没见过那么笨的随从,帝江突然觉得自己养了一堆傻子,刚刚叫他慢点喝,不是提醒他注意别呛到,而是叫他喝的慢了,自己好能多看看妤桃。
结果那随从喝水的速度比平时还快了一倍,怎么不叫帝江气急。
“还要么?”小沙弥问。
“厄,我的朋友还渴,再给他一碗可否?”帝江忍不住使了眼色,瞪了瞪后面的人,那随从这才恍然大悟,取了水,后退了几步,背对着两个人“慢慢”地喝。
“这里可是桃花寺?”帝江问。
“正是本寺……”
“可否带我们见一见方丈?我们就是特意来寻你们方丈的。”
“当然可以,不过小寺从来没有接见过外人,施主还是第一个,刚见施主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原来施主与方丈是旧相识,难怪能找到这里。”
小沙弥准备提水桶,帝江眼疾手快接了过去,“小师傅身子看着单薄,我帮师傅拎吧,也谢过小师傅刚刚给水喝。”
对方淡淡一笑,也不拒绝,便由着帝江拎了。帝江挽起袖子,走在他身边,那熟悉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如今人就在身畔,却叫他心跳地更厉害了。
“还没请教小师傅名号。”
“小僧戒情!”
戒情?这算是对他的警告么?
帝江不满地皱了眉,就算是警告,也拿他无法。人,他是要定的。
帝江回头对身边娇小的身躯道:“我叫帝江,你可要记得。”
*** ***
当晚,帝江见过了老方丈和其他三位师傅,死活赖着住进了空着的禅房。
那老方丈到是挺喜欢帝江,两人在房里探讨禅学聊到深夜。说到佛理,在天上的时候,时不时要参加灵山法会,论佛思辩都是小菜一碟,一来二去,帝江也大概了解了这里的一切情况。
比如,为什么这寺院要造在山林深处,原因是因为最开始的一代方丈想要渡化成仙,便专心在这里理佛。和尚要生存,总归是要出山的,尽管次数不多,但还是会因为好心而收留被丢弃的孩子,这里的和尚都是孤儿,也便有了继承者一代代的留传下来了。
又比如,他知道了妤桃也是孤儿,是老方丈有次下山化缘,在一棵树下捡到了他,而后把他养大。老方丈对喜欢他,将他一直留在身边,也不希望他下山被凡尘打扰。
从房里出来,夜已深,月色下站了一个人。正是戒情和尚,也就是妤桃。见他还在那株桃树下打水,便过去帮忙。
妤桃见是他,笑了笑:“施主还没有休息么?可是我家师傅拉着你不让你走?”
“呵呵……”帝江尴尬的笑笑,正想帮他打水,妤桃按住了他的手。
“施主又想帮戒情了?刚才帮我提水的事情师傅都知道了,还责备了我呢,现在戒情只是想打盆水梳洗,施主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说完弯下腰身打水,细弱的身姿在月色下分外轻灵,几乎在一瞬间,帝江想冲过去紧紧抱他入怀。
忽然刮来一阵晚风,抬头漫天的桃花散在风里,落了花雨。头顶花枝乱颤,抖下数十片花瓣,纷纷扬扬贴在戒情的头顶。
戒情伸手从头顶扫下来完整一朵,凑进鼻息,笑着对帝江道:“佛说[拈花一笑],花美如此,自然能笑得随性。”
而这“拈花一笑”的随性,却触动了某人心底最柔弱的东西,神经一瞬间被崩断,相继迩来的正是帝江不顾一切的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