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桃乱 by太子长琴（HE） [48]
而相比之下，寄丹也对帝江产生了怀疑，从晚上刘安说的话里，到现在帝江竟然没有质疑自己是不是在说谎。
“我要静静！”帝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起的太快，打了一个趔趄，站稳后，头也不回，转身出了门。
寄丹看着对方的身影，没有出声，待再一看，他两眼通红，隐忍到几乎要破嘴唇。
茫茫夜色，有两个人，孤枕难眠。
寄丹苦笑着对自己道：
“害人害己，终遭报应，寄丹啊寄丹，你害死了妤桃，是不是如今就是你的报应？”
*** *** *** ***
第二天早晨，落了绵绵细雨。
天色阴沉，气候凉爽，淮南王刘安还在睡梦中，门外有宫人唤道：
“王爷，寄丹当家在门口请见……”
“寄丹？”
刘安从床上一跃而起，顾不得穿衣服就跑出房见他。
却见寄丹站在廊下，没有带伞，全身沾了水汽，一双流云目里朦朦胧胧，叫人看得揪心。
刘安伸手将人拉到房间里，替上毛巾覆在寄丹的头上。
乌发卷了密密的水珠，整个身体透过凉气。
“怎么不带把伞出来？不怕冻着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
寄丹抽离了刘安的手，又把毛巾扯了下来。
“我今天来，是想问王爷一句话……”
“什么？”
寄丹站到刘安面前，拉过对方的衣襟，仔细端详他英武的面容。
他与他的许多往事，一一浮现眼前。那个时候的淮南王刘安，年轻气盛，立志一番作为。对待寄丹，就如知他懂他的知己，绝不会有过多举动。
“王爷……你以前说过，要拿最大最好的房子装寄丹，寄丹要什么，你都给。不知道现在，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刘安心里一沉，又惊又喜，他等了多年，从来只是自己主动，如今寄丹竟然破天荒地主动来找自己了？
当初在书院里，刘安承应了这一席话，就是想要寄丹放心跟他，他喜欢当家的心不假，寄丹要什么，他自然会给！宠他疼他都来不及！
刘安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当日你说过要我放了妤桃，我也放了，没想到他会死在庸王府邸，所以你当初说的报酬，我就一直没有再提。……我也说过，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给你，此话不假！”
寄丹得到刘安的承诺，放下心来，他又朝对方挪近了一步。悠然道：
“既然如此，寄丹要的不多，只有一样而其，若王爷允了，寄丹从此随王爷安排，哪怕是想将我效仿当朝皇帝，【金屋藏娇】！”
刘安听后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是废后陈阿娇，金屋藏娇的结局并不好，我自然会好好待你，你说说，你要什么？”
寄丹沉默片刻，终于张开了口：“王爷，现在的淮南国不同以前，众诸侯国里，淮南国民富国强，人民安居乐业，如此富甲一方，权倾一世，何必要将百姓陷于水火之中呢？……寄丹只要王爷鸣金收兵！”
“你要本王鸣金收兵？”
刘安的脸色从开始的欣喜，转向了冷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当初王爷借寄丹平白受冤，在牢里等待秋后问斩，寄丹知道王爷对我一片深情，所以昭告了淮南国的百姓，说皇帝昏庸无道，假公济私想要包庇瑞王刘幸，所以拿我做了替罪羊。百姓自然肯为王爷效命，可如今寄丹已经安然无恙地出来了，王爷难道以为，这怒发冲冠为红颜的理由，还能支持多久？”
“你……”
“王爷！”寄丹打断了刘安的话，继续道：“你说过只要我想，你就给，寄丹不要权利熏心的淮南王，难道在王爷心里，寄丹只是您因为得不到而就一直想到得到手的东西？只是您为了得到江山而假意慰藉的棋子？寄丹难道真不过是您完成丰功伟绩后的战利品？……王爷！您年少有为，一样可以在淮南国上大展拳脚有所作为，创造出一片太平盛世，难道就一定要血洗天下？名不正，言不顺，走上高处不胜寒的帝位……”
“——够了！”
刘安大呵一声，头一次对着寄丹发了脾气，将身边的茶杯重重摔了出去，而后砸中了寄丹身侧不过两寸之隔的花瓶，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一时间寄丹也愣在了原地。可他并不慌张，反而笑道：
“王爷，您这是被寄丹说中了心事，而恼羞成怒么？”
*** *** *** ****
再说帝江在房里一夜无眠，对着烛火坐了一夜。
其实事情很简单，也没有什么可以叫他方寸大乱的。
如果，对象，不是寄丹的话。
妤桃死了，虽然是因为寄丹，但是是妤桃自己的选择。责任不在于他，寄丹肯本没有必要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拦。
刘安答应不杀妤桃，可是就算妤桃还活着，都会是刘安心头的一根刺，妤桃不想叫寄丹难做。所以，就算别人不动手，死了倒是干净了。
帝江乱，乱就乱在，寄丹不肯说实话的原因，是想要维护刘安。
所以帝江起身后，去寄丹房里找他，他觉得既然寄丹都已经肯把话说清楚了，可以开诚布公了，那么还有什么问题是无法解决的呢？
帝江来到对方房间，门是开着的，寄丹却不在房间里，路过打扫房间的家仆，帝江揪过他道：“当家去了哪里？”
“当家一早去就找了我家王爷！”
什么？一早起来去找了刘安？
帝江徒生不安，放开家仆，急火寮寮就朝刘安的寝宫冲去。
待来到门口，却被眼前一幕所惊吓，站在回廊下，目瞪口呆。顾不得渐渐变大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容，哪怕全身湿透。
——
房间里，寄丹被刘安压在桌上，刘安欺身向前，一副轻薄对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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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二九
刘安将寄丹压在桌上，凑近对方的颈项，想要重重吻过他的脖子，寄丹向后躲去，一扭头，竟然看到了门口的帝江。
帝江一脸惊异，料想不到的这番景象竟然就在自己眼前！
寄丹轻唤一声，刘安这才发觉出了岔子，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
“王弟！”
刘安松开手，出门将帝江拉进了屋，那人还是呆呆的不可置信。帝江两眼出神，对着寄丹一言不发，也不去理睬刘安在耳边叽里呱啦说了什么。
寄丹躲过他灼热的眼神，不去看他，可他也知道，总归是要面对。
刘安见两人表情复杂，却并无半分尴尬。料想这一日，等待了多年。如今刘幸，也就是帝江眼见了这幕，正好是他要的。
昨夜，他命人假意带了寄丹从幽道而入，听到他们两人在书房说话，想要离间两人的目的已经达到。那时是寄丹对刘幸产生怀疑，今日则反过来。
刘安气淡神闲，将帝江请进门。
“王弟，你来的正好，我刚刚跟寄丹商量着想去找你……”
“是么？”帝江进了门，眼睛却不离寄丹的脸。“……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刘安笑着将寄丹拉到身边。“……我跟寄丹说，这次来到淮南国，就不再跟你回京城了，反正寄丹也是迟早要回来的。”
“你……不跟我回京城了？”帝江盯着这张面无表情的脸。
心里一刀刀地绞疼。
寄丹沉默不说话，也不看他。
“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帝江提高了声音，他单是问了，却不知道问的结果是什么。问了又如何呢？寄丹如果说不回，问不问就无多大差别了。
刘安用手肘碰了下寄丹，暗示他回答帝江的问题。
寄丹抬头。
“……不回了……。”
“什么?”帝江无法相信等来的回答竟然就是自己不愿意得到的。
“……淮南国很好，四季如春，我想常住……”那人淡淡回答，好像这件事与他们都无关。
刘安听到这句话时，脸上显露了一点得意。他故作面有难色，像是在劝慰帝江。
“……王弟跟当家相处了那么久，一定友情深厚，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待寄丹好的，不会叫他吃一点苦。”
待他好？
帝江暗笑，你确实会待他好，这点无需置疑。可是，寄丹要不要你的好呢？他真的要你的好，而彻底放开我么？
他看寄丹铁了心的样子，不再犹豫。
叹了口气：“……也好，若你真是那么想，就都随了你心意……权当我是你护驾的车夫……从今你我两个世界……”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两个世界，从来没有过交集。
帝江转过身，默默走出房间，没有回头。
看着帝江渐行渐远的身影，寄丹几乎被逼出眼泪，可最后还是生生吞进肚里。
他对刘安道：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我要你做，你会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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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丹要淮南王刘安做的有两件事。
其一，放帝江平安回京城。
其二，发誓绝对不会染指京城。
刘安问寄丹，他那么做了，有什么好处？
寄丹道：“我留在淮南国，永远做你的禁脔！”
刘安对这个答案，起先很意外。
他没有想到寄丹会因为帝江而留下来，作为交换的条件。
而后刘安笑着摇摇头：“这个条件，听着我很吃亏，你说了两个，我却只得到了你一人。”
寄丹冷笑，知道刘安不好打发。“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