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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 [165]

By Root 885 0
着白展龙,这个将我害得生不如死的叛徒,为何史陶芬伯格的炸弹没把他炸死?但我还是叹息一声:“好吧,我们出去谈。”

跨出窝棚之时,身后传来端木老爷子的声音:“臭小子,你可得快点回来。就算几天几夜不吃不喝,我也会一直守着这盘棋的。”

“好,老爷子,我不会输给你的,等我回来一定赢你。”

“那我们试试看吧!”老头爽朗地笑道,“你去吧,我不会作弊换棋子的。”

“一言为定!”

看着垃圾场上阴霾的天空,四周并没有其他人,但不等于没有人埋伏——以前我不是常玩这一套吗?

“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吧!”

白展龙干咳了一声:“这里还是不方便,我们去另一个地方吧。”

“哪里?”

“越远越好。”

我跟着他走出垃圾场,警惕地观察四周,他苦笑大道:“别看了,周围没有别人,我是一个人来的。”

“我不会相信你的。”

“上车吧。”眼前是辆不起眼的奥迪,就像很多政府的公务用车,白展龙替我拉开车门,果然没有其他人,“你还要检查一遍吗?”

我干脆地坐进去,白展龙上车迅速离开垃圾场。

穿过数座荒凉的工地,郊区被污染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驶上拥挤的告诉公路。不知不觉开了一个多钟头,却依然看不到市区景象。

“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不回答。

我紧张地抓着车门:“什么意思?你要杀了我?”

夜幕降临,只有公路两边的灯光,提醒我现在还是人间。

“停车!”

我再次狂吼起来。

两分钟后,车子驶出高速公路收费口,拐进一条清冷荒僻的乡间公路,直到大片枯黄的野草堆。

停车,下车,对峙。

寒夜笼罩郊外荒野,空气中飘散着植物气味,野草几乎埋过膝盖,北风卷来吹乱头发。

空地上亮着一盏路灯,照亮一个白色汉服的人影,一张熟悉的脸,美得让人心悸的脸。

慕容云,果然是他,独立风中等待我的来到。

不但有灯光,还有难得的月光。

共同照亮眼前的这张脸,美得无法形容的年轻男子的脸,曾让我心旌摇动难以自控的脸,却是变化莫测极度危险的脸。

一千多年前兰陵王面具之下的脸。

白展龙已悄悄回到车里,荒野中只有我与美少年二人对视。月光笼罩他的长发与大袖,就像一幕动画片里剪影,就连两人的目光也随风飘散,共同凝结在寒冷的冰霜中。

难道奈良春日大社一别,我每夜都在梦中见到过他,故而精神分裂变成妄想症,妄想他此刻出现在我眼前?

“大哥。”他的脸庞更加清晰,红唇白齿间吐出流水般的声音:“别来无恙?”

“真的是你?”我仰天苦笑了一声,“你看我像是无恙吗?”

“你很落魄。”

他清脆直白的话语,让我也坦然起来:“是,你何必再来看我?算是羞辱我吗?”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我不会相信他的,“道歉杀了那么多人?道歉夺去了我的一切?道歉所多玛国的血腥内战?”

慕容云淡淡地摇头:“不,我要向你道歉,是我策划将你陷害进了监狱。”

“两年半前,你派人杀死了常青?”

“是阿帕奇替我执行的,他雇用了那个光头杀手,又请了一个人冒充天空集团的秘书。”

“那个到机场接我去与高思国见面的‘吴秘书’?”

他面露愧色地点头:“是,那个人把你送到案发地点楼下,然后打电话报警说有杀人案——抱歉,那时我觉得你是我最大的敌人,是我实现目标的绊脚石,但我不想杀了你,只想让你的使命失败。”

“够了,你的一切所作所为,都经过了精心算计!”

“第二天,阿帕奇干掉光头杀手,也杀死了那个假冒的‘吴秘书’。”

风吹乱我的发梢,颤抖着说出四个字:“杀人灭口?”

“没错。”

“阿帕奇也是你派到监狱里去的?可是,为何我越狱之时,他不杀我反而放了我呢?”

“因为,你身上埋藏着无尽的宝藏”

这句话听得我心头发颤,立时后退半步:“无尽的宝藏?你说兰陵王的秘密?”

“不仅仅是兰陵王——当你越狱逃亡之后,阿帕奇说你身上有许多特别之处,注定将成为一个非凡的男子。而且,你的眼神你的气质你的灵魂,都与我那么相似那么匹配。”

“匹配?”我要起鸡皮疙瘩了,“真可怕!”

月光下美少年却是风情万种:“所以,当你来到纽约,我就以真面目来与你相会。然后,在顶级跑车的拍卖会上——”

“你制造了刺杀事件?目的是要得到我的信任?”

慕容云为我鼓起掌来:“如此这般,我才能与你结拜为兄弟,我可是特意选了个好时间和好地点。”

“财务总监希尔德呢?他也早就被你们收买了吧?”

“是,可没想到他的妻子告密,阿帕奇必须杀了她,然后将她的丈夫带回岛上——就在你们上岛来抓他之前,希尔德就已经被我们杀了。”

“反正他的身份暴露,对你而言也无利用价值了。不过——看来我对你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可惜不知道这个价值还能持续多久。”

“永远!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面对他动情的面容,我也略带惆怅地回答:“我希望只有一秒钟。”

“可你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给我。”他仰头看着月光许久,将要变成一匹漂亮的公狼,“好吧,记得在奈良与你说过,给你一个月时间考虑我的方案——我们兄弟联手统治世界,大哥想清楚了吗?”

“No.”

最后一个“No”,再次深深打击了他,垂首叹息数十秒钟,白皙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太遗憾了!大哥,你会为这个决定而后悔的。”

“不,我不对任何决定后悔。”

“可我还是希望大哥能改变这个决定。”

我横眉冷笑一声:“凭什么要我改变?”

“因为,今晚,我就将夺回属于我的面具。”

“什么面具?”

慕容云再次逼近我的眼睛,就像面具挂在我的脸上:“还能有什么面具呢?那也是你日思夜想要得到的——兰陵王的面具。”

我能感受到他热热的呼吸,目光里灼热的欲望,我战栗着摇头:“今晚?不!不可能!”

“大哥,如果你拒绝我的橄榄枝,那么你就不必再奢望什么面具了。”他几乎与我脸擦着脸,贴着我的耳朵说,“面具注定属于我,本来也就属于我——不过,我仍给你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共享这副面具,共享兰陵王的秘密。”

然而,我猛然后退了一大步,重新与他来开距离,正声道:“你错了,我将单独拥有兰陵王的面具!”

“我是兰陵王高长恭——面具是我的!你想要得到,那就是可耻的偷窃!”

“你才是窃贼!用种种卑鄙残忍的手段,偷走我财富的窃贼!”

慕容云无情地喝道:“大哥,这些财富本来就不属于你,你也是一个冒充高能,盗窃高家财富的窃贼而已!”

这句话说得我哑口无言,乖乖地后退几步,决然地摇头:“你走吧!我决不与你妥协的!”

他痴痴地在原地站了片刻,直到月光再度从云中现身:“我们现在还是敌人,不过我可以开车把你送回失去。”

“不必了,贤弟!”该死,怎么还叫他“贤弟”呢?我倔犟地说:“我自己有两条腿,达到出都可以打到出租车。”

慕容云极度悲伤地摇头,回到那辆奥迪车边,白展龙活像个酒店服务生,跳出来替他拉开车门。

他回头喊了一句:“晚上冷,小心着凉!”

美少年与白展龙离开荒野,只剩下一盏刺眼的路灯,一轮忽隐忽现的暧昧月亮。

冷冷地站在寒风野草间,目送奥迪消失在冬夜深处。当他真要离去的刹那,其实我心底充满犹豫——到底要不要跟他走?要不要答应他的方案?要不要与他分享兰陵王的秘密——假设他今晚真能得到面具?

心动的同时,暗暗咒骂自己:为何要向卑鄙的敌人投降?难道我的心已被他俘获?难道我将成为自己最排斥的那种人?

当我离开冰火岛的时刻,就已朦胧地感觉到了;当我与他在崇明岛竹林密会,已完全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可他是我最大的敌人,是他陷害我进入监狱,是他将秋波从我身边夺走,是他最终篡夺了我的天空集团。

爱与恨,从来就是交织不清的,从来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甚至是同一面。

我没有选择爱,也没有选择恨,我选择的是战斗。

孤独地在风中站了很久,才想起端木老爷子——还有那盘没下完的棋呢!老头肯定还守在棋盘旁边,等着我回去收拾残局。

不管慕容云说的是真是假,不管他今夜能否得到兰陵王面具,我至少得回去下完那盘棋!

穿过这片野草丛生的荒野,如坟墓间夜行的幽灵。离开令人眩晕的路灯,月光变得皎洁明媚起来,快步走了好几分钟,也不再感到寒冷,后背反而出了层薄汗。高速公路边不可能拦到出租车,我沿着绿化带的小径,继续艰难地往前走。除了车流见不到人影,田野也被沉沉寒夜笼罩,所有农舍都睡着了。

步行好几公里,来到一座小镇打上出租车。好不容易才说清垃圾场的方向,司机也感到我这个人的古怪——晚上打车去城市另一头的垃圾场?

一个多小时后,荒凉的垃圾场。

我的心已暂时回到棋盘上,脑中满是那枚过河的卒子——此刻的我不也是一枚过河卒吗?虽然小小的没什么力量,却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没有想象中那么死寂,捡垃圾的人们白天辛苦工作完,晚上终于有时间放松了。许多人围着火堆打牌取乐,更有人拉出了电视机——调试后画面还不糊涂,用天线收着时下最流行最垃圾的电视剧。

我无心分享他们的幸福,急匆匆穿过大堆分解好的垃圾,跑进端木老头的窝棚。

“老爷子,我来陪你下棋了!”

然而,窝棚里寂静无声,黑黑的,什么都看不到。

小心地打开屋里的煤油灯,却发现老头无影无踪,只有棋盘完好地摊在地上,棋子仍是我离去时的局面。

端木明智老爷子去哪儿了?他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的吗?以老头棋痴似的倔犟劲头,是绝不会放我鸽子的。

冲出窝棚扯开嗓子大喊:“端木老爷子!你在哪里?臭小子回来陪你下棋了!”

这番吵闹惊动了周围邻居,几个捡垃圾的钻出窝棚,其中一对夫妻样的中年人过来说:“小伙子,你在找这里的老头吗?”

“是!”

“哦,我认得你,最近每天都来找老头下棋的。”附近亮起一盏电灯,中年妇女看着我的脸说:“今天傍晚,有两个人过来,把老头接走了。”

有谁能把老头接走呢?老爷子绝不会舍弃棋盘,更不会背弃与我的约定,除非是被暴力劫持!

我赶紧问道:“请问老头是不是被抓走的?”

“没有啊,两个人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自动跟他们走了。”

“是什么人呢?你们还记得吗?”

说完,我很识相地掏出一百块钱,塞到这对中年夫妇手中。

“想起来了,是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女的只有二十来岁。他们穿着体面,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男的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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