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下春波绿 [12]
了皱鼻子。这地方他应该没来过 , 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事情。 缓缓踏上石阶 , 并没有机关发动。三人不敢放心 , 一步一步试探着走上去 , 走了四层 , 眼见宫殿就在 眼前 , 惊鸿照影却停下脚步。 这一切是不是太过顺利 ? 虽然有丐帮的牵制 , 但血欲门若是如此轻易就被牵制 , 也不会让中原大伤脑筋 了。而且这一路行来 , 除了寻找地区有机关外 , 一点防护性的机关都没有 , 先代的血欲门主真如此放心 ? 洞内的寒风自四面八方吹向中心 , 宫殿里呜呜作响 , 少年手中的火把乍明还暗 , 摇晃不定 , 地上黑影 魃魑魈魁 , 群鬼乱舞。 少年走了几级 , 回过头 , 「你们怎么不跟上来 ? 」 「云。」寒惊鸿突然开口 , 云照影瞧了他一眼。 「要不要打赌里面有鬼 ? 」 「可以。」 「我赌有一百只以上 , 而且是有热气的鬼。」 「同感 ! 」 冰心寒剑突然出鞘,雪般寒芒在山洞里尤其刻骨 , 剑光卷向了少年。 少年却似早有防备 , 身形一动 , 手竟搭在剑锋上 , 随着剑锋身子飘荡 , 转眼已落到三丈外。 他的轻功未必绝顶 , 但逃难功夫却是一流。生死之间 , 不过一瞬 , 少年正能把握并利用这一瞬的人。 「唉 , 难得我们意见这么一致 , 这次要怎么赌呢……」一剑无功 , 周围上下火把点燃 ,知再追已不及 , 寒惊鸿叹笑道:「好一招请君入瓮 , 甚至不惜血本──血欲门还真瞧得起我们俩人。」 无数的烛火在高台下燃起 , 埋伏在高台机关里的苗兵们蜂拥而来。宫殿之门大开 , 少年立在门后 , 耸了 耸肩。「只是可惜没将你们引到最后。」他的手在火把下 , 微有异芒闪动。 「原来你手上戴了冰蚕织锦。」寒惊鸿眼神一动。「你姓柳 ? 」 少年看向二人 , 但笑不答 , 只向宫殿里道:「家父欠你之情已偿 , 人已带至 , 恕在下告退。」 宫殿内轻轻一声回音 , 少年笑笑 , 自高台后方离去。 对少年身份已有了悟 , 寒惊鸿觉得今次被骗也不是那么冤的事。云照影却是低低叹息 , 看也不看周围伏 兵。 「已经来了 , 就出来吧 ! 」 殿内的火把一阵摇晃 , 缓缓向外移动 , 一位身穿暗色五彩右衽长衫 , 盾披绣罗纹章羊毛毡 , 头缠青色 包头 , 缀着银饰 , 小腿上缠裹黑色绑腿的苗族青年在侍卫簇拥下走了出来。与一般苗族青年乍看没多大 差异的装束下 , 代表的是苗族第一王子的身份。 三人对望 , 默默无言。哪知昔年苗王城一别 , 再见已是刀兵相向。 「果然是你 , 尔亚箚。」 尔亚箚也浮起苦笑。「你们看到我 , 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因为──」寒知道同伴不会解释 , 代而为之道:「我们在这山洞里七绕八绕这么远 ,其实还是朝着同一 个方向 , 就是苗王城。这里大概就是当年你与月雅带我们去过的神庙之后 , 真正的苗王城神殿吧──我 问到些微顶礼香的香味。」 「原来你们还记得这些细节。」尔亚箚脸色微霁。 「我宁可自己已忘却 , 这样就不会猜出 , 血欲门幕后的主使者竟会是你们 ! 你当年的热血、仁义、豪情 壮志呢 ? 全是说给我们听的 ? 」 「仁义 ? 热血 ? 」尔亚箚突然大笑。「寒惊鸿 , 我没想到你也会有质问我这些的一天──其实你们应该 知道 , 没有苗王城的支持 , 血欲门如何能在本地坐大 ; 若与苗王城无关 , 血欲门主的坟为为何会埋在 苗王城的墓地 ! 」 「我在五年前就知道你与血欲门有关。」云照影突然开口 , 说完这句就不再多说。 「五年前?!」亚尔箚的笑声突兀地止住 , 余声在山洞内怪异地回响──五年前 , 岂不是他们三人刚认 识的时候? 寒惊鸿看了云一眼 , 眸中闪过异色。 知道云从不虚言 , 尔亚箚一时说不出话来──你们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血欲门之人 , 还与我结交? 云的神色还是淡淡的,他从不多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一切 , 真相也好 , 谎言也好,一切干净的污垢的他 都收在心底,相信自己的选择。 尔亚箚终于叹息。「云照影……为何你当日不去桃花林 ? 」 第八章 「桃花林 ? 」惊鸿照影闻言一怔。 「你门进入苗疆后 , 我们便得到消息。知道你们此行目标是血欲门 , 月雅一直阻止我对你们出手。」尔 亚箚负手而立 , 背对二人。「云照影 , 我与月雅约定 , 她在桃林里等你。如果你顾念旧惰 , 路过时进 入桃林一游,她便会将所有的事告诉你 ! 」 想起那日自己与寒嬉笑中而错过 , 盛放炽艳的桃林 , 云照影默然无言。 「你们没有去桃林 , 她又在桃林里等了你三天 , 始终相信你会再回头……」尔亚箚手心捏紧,回过身来 。「但是我已等不下去了 ! 为了你 , 我那天真的妹妹……」 脆弱的声音中断 , 杀气上涨 , 尔亚箚突然不再往下说 , 手一挥 , 身边血欲门金木水火土五刑主出掌合 围 , 下方苗兵及血欲门人也围攻而上。 惊鸿照影站在台阶中段 , 上下皆不着边 , 上方有血欲门精锐 , 攻之不易 , 不得已 , 只得连连后退 , 退到殿底 , 陷入重围。 人世间的情啊爱啊 ! 原本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不论如何好 , 不是自己等的那人 , 又奈若何 ? 过尽干帆皆不是 , 余晖脉脉水悠悠 , 肠断白苹洲。 云照影下意识地配合着寒惊鸿的剑光 , 双掌过处 , 依然如诗 , 如羽 , 如断 , 如灭 , 但他的心却不再 如往常宁静专注。 当年天真的小公主 , 一望一笑都在眼前 , 从初见的淘气捉弄 , 到后来的固执热烈。无法响应而逃 , 换 来了纠心蛊之劫。原以为事情应已告结 , 却不料演变至今。 「尔亚箚 , 月雅之事 , 岂能尽怪云 ! 」看出云心绪的迷乱 , 寒微微动怒 , 心下不喜云的情绪竟会为旁 人波动──让云心神大乱从来就是他的特权。「如果付出就一定要有回报 ,世间岂有那么多伤心人 ? 当初 没看出月雅的认真 , 没有在最初时疏远 , 让她越陷越深 , 这是惊鸿照影共同的错处 , 但后来月雅以纠 心蛊相逼时 , 云已用他的选择作出回答了……」 「是个很好的回答 , 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月雅为此付出什么……」想起妹妹受蛊毒反噬急速衰老的容颜 , 尔亚箚心下一痛 , 护妹心切。「今日我一定要将你们两个留下 ! 」 蚁多咬死象一向是有理由的 , 退路被封 , 士兵如潮杀之不尽。南人多凶蛮 , 苗人尤甚 , 陷身乱局的惊 鸿照影在与五刑主对抗时 , 虽不欲多杀生 , 却架不住对方苦苦相逼 , 力道渐渐失控。 「尔亚箚 , 你再不识相 , 莫怪我们无情 ! 」敛去向有的笑容 , 寒惊鸿第一次沉下脸来 ,手握剑诀 , 剑 引风雷。 尔亚割的回答是:「三掌魁 , 你们也下去 ! 」 怒极反笑 , 寒惊鸿不再说话 , 手中长剑寒芒吞吐 , 四周气温似也降低。云照影一飘身 , 退出三丈之外 , 双掌捏诀 , 白晳修长的十指似柔实刚 , 掌心交错间 , 隐隐有着漩涡的力道 , 引得周围诸人身形摇晃 。 「惊天三式.掩日」 「飘渺尘踪」 剑掌交汇 , 空气似也被这强大的威力吸空。没容众人多想 , 剑芒如水纹般扩展开 , 三丈之内 , 血花飞 舞 , 断肢残体无数。 与剑芒的华丽相对映 , 无俦掌气化成无数细流散开 , 一受阻力便重迭而上 , 尖锐如有实体 , 无声无息 中 , 也是一地伤残。 窒息一般的空气 , 不断退散的人群 , 过巨的伤残让打斗暂时中止。 五刑主重伤一个 , 轻伤三人 , 三掌魁之一的容顿血吐不止 , 退出战圈。但惊鸿照影也没好到哪去。寒惊 鸿脸上刮了二道血口 , 衣袖裂了一截 , 鲜血顺着手腕缓缓流落剑锋 , 云照影唇角逸血 , 洁净的白衣上 血迹斑斑 , 也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两人对看一眼 , 看出对方眼里的挂念。寒惊鸿身子一晃 , 撮唇作啸 , 声清且尖 , 在山洞内回响不休。 「寒惊鸿 , 你黯驴技穷了吗 ?」尔亚街冷笑。「此腹在深山十七里处 , 声音根本……」 他的笑声突然狼狠地中止了。因为他听到寒的啸声正一节一节传了出去。 「我每走一里就放下一个回音竹节。」寒惊鸿耐心解释道:「虽然不知道 , 山腹里有阴谋 ,不过小心一点 总是好的对吧 ! 老叫化他们大概快来了 , 我们实力勉强还可以跟你们一拼。」 情知失策 , 哼了一声 , 尔亚箚眉煞凶气。如果只有老叫化的话 , 自然不放在他眼里 , 但加上惊鸿照影 , 实力便不可测之。「那又如何 , 等他们集合好赶来 , 你们早已尸骨无存 ! 」 「是这样吗……」寒轻轻一笑 , 不置可否。山洞一角传来一阵铃声 , 声声急促 , 代表有敌人进侵。 「哼 ! 来得好快。不过想冲进来 , 凭颜叫化还没那能耐 ! 」尔亚箚手中真元微吐 , 准备亲自出手。 「哥哥 , 够了 , 不用再斗争下去了 , 好吗 ? 」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 众人何时一怔 , 环目四寻 , 尔 亚箚失声道:「月雅 ! 」 「放他们离开吧……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不行 ! 」尔亚街回过神来 , 断然拒绝。「姓云的竟敢负了妳……」 「哥哥,我一直在山洞外的……我已经知道云喜欢的是什么人了。」月雅的声音轻飘飘的 , 不知自何处传 来。惊鸿照影想起山洞外那一吻 , 云照影脸色微变 , 知道此举伤了月雅之心。「纠心蛊之事 , 我欠他一 条命 , 所以今日还他一命。」声音微微一顿。「日后 , 他若再入苗疆 , 我会亲自取他性命 ! 」 「月雅 , 妳 ! 」尔亚箚叹了口气。 「哥哥 , 你就允了我这次吧 ! 不要逼我出来……」 「……罢了 ! 记住妳今日之语。」尔亚街心灰意冷 , 转身背对惊鸿照影。「你们听见公主的话吗 ? 还不 照办──寒惊鸿 , 云照影 ! 昔年之情 , 今日绝断。若不想为敌 , 今日去后 , 莫入苗疆 ! 」 步出山洞 , 回首相望时 , 山上隐约有道青色的蒙面人影 , 见他回头 , 立时隐入石后。 风吹起那人没有完全束起的白发。 回过头来 , 低低叹息。旧地重来 , 故交竟成新仇。 或许当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