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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记 [223]

By Root 1594 0
,退出驸马之争。他负西陵公主在先,何来我们悔婚之说?”

缚南仙笑道:“婚姻大事,自当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娶那龙女之时,我又未曾到场,怎能作得了数?今日你我都在,又有九姑作证,正是……”话音未落,西王母手中的金光照神镜突然朝她射来。

她呼吸一窒,如被雷电迎头怒劈,剧痛攻心,还不等凝神聚气,“哧哧”连声,一条素丝长带如银龙乱舞,将她紧紧缠住,接着又是一道凌厉的青光呼啸撞来,打得她鲜血狂喷,翻身撞落在地。

西王母长袖飞卷,收起“天之厉”,双眸冷冷地望着她,胸脯微微起伏,显是愤怒已极,过了片刻,才一字字地道:“你当这里是东海,可以任你为所欲为么?”

这几下迅疾如电,一气呵成,缚南仙原本重创未愈,被她这般猛攻,更是经脉尽断,疼得大汗淋漓,连话也说不出来。又被那丝带紧紧箍缚,丝毫动弹不得,心中气恼愤恨,喘着气哑声大笑。

见她满脸尽是鄙薄不屑之色,西王母眼中怒火更甚,冷冷道:“红缨、碧萼,将她送到金刀驸马府中,让驸马用炼神鼎炼她元神,查出公主下落。”身后两个婢女齐声应诺,上前将缚南仙抬起。

辛九姑脸色瞬时雪白,失声道:“娘娘!”被西王母厉电似的目光一扫,到了嘴边的话登时又咽了回去。想起先前缚南仙说的关于姬远玄的那番话,心乱如麻,一时不知当如何是好。

但想到纤纤后日便要出嫁,热血直涌头顶,蓦一咬牙,“咚咚咚”连叩了九个响头,额上鲜血长流,颤声道:“娘娘,此事不仅关乎公主安危,更关乎我族存亡、天下兴衰,罪婢愿冒死以禀!”

当下不等西王母回话,便将半个多时辰前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其时昆仑宫到处都传来刺客出没的消息,乱成一片,缚南仙乔化桃姑混入宫中,告诉她姬远玄即帝鸿,白帝也是为他所刺。她虽然半信半疑,但事关重大,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于是便让缚南仙随她进了螺宫。

西王母眉尖轻蹙,脸色阴沉,越听眼神越是冷厉,不等她说完,突然喝道:“贱婢敢尔!”一掌猛击在她的肩头。

“嘭”地一声,光芒怒放,辛九姑飞出三丈来远,后背重重地撞在白玉石柱上,鲜血登时从七窍源源涌出。圆睁双目,怔怔地望着西王母,也不知是惊讶还是伤心,嘴角微微一笑,两行泪水沿着脸颊倏然滑落,再也不动了。

缚南仙大吃一惊,那两个婢女红缨、碧萼更是震得呆住了,想不到她竟会对最为信任的心腹下此辣手。

门外众人听得声响,奔入一看,亦全都目瞪口呆。螺宫众婢女平素与辛九姑交情极好,见她莫名惨死,惊骇难过,忍不住偷偷地转头拭泪。

西王母胸脯起伏,看也不看九姑一眼,森然道:“从今往后,再有敢勾结外敌,诽谤金刀驸马者,杀无赦!”白衣卷舞,径直朝门廊外走去。

红缨、碧萼如梦初醒,急忙抬起缚南仙,紧随其后。人流如潮分涌。

不知何时,晴朗的夜空已被黑紫色的云层遮涌大半,狂风怒号,松涛起伏,连绵不绝。殿廊檐铃叮当密撞,急促而又纷乱。

两侧灯笼摇曳,西王母迎风疾行,衣袂猎猎翻飞,脸容随着那明灭不定的灯光,忽阴忽晴,变幻莫测,那双淡蓝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灼灼光芒,分不清是愤怒,还是悲伤。

天边彤云翻滚,亮起一道闪电,雷声滚滚,回荡不绝。

天空中突然飘起了几朵雪花,悠悠扬扬,象落英似的卷过夜空,翻过廊檐,转瞬消失不见。

过不片刻,雪花越来越多,缤纷飞舞,被狂风呼卷,眼花缭乱地扑面而来,接连飘粘在她的脸颜,丝丝缕缕,冰冰凉凉,瞬间融化了,象泪水一样滑落。

盛夏八月,昆仑山迟迟未来的第一场雪,终于在这西陵出阁的前夜,不期而至。

(卷五《九鼎》完)

第一章 女娲神谶

第二章 公孙轩辕

第三章 黄帝之争

第四章 置之死地

第五章 昔我往矣

第六章 心有灵犀

第七章 昆仑玉碎

第八章 浮云变幻

第九章 北海屠龙

第十章 千秋一梦

第十一章 涿鹿风云

第十二章 指南神车

第十三章 渴饮长河

第十四章 海枯石烂

第十五章 参商永隔

第十六章 天长地久

第十七章 猛志常在

第十八章 鲲兮鹏兮

第十九章 刹那芳华

终曲

往事书

尾声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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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女娲神谶

绚光流舞,幽香满怀,拓拔野迷迷糊糊中仿佛又回到了鲲鱼腹中,仿佛瞧见冰洞里摇曳的火光,瞧见火光下那如春水般温柔的眼波,瞧见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娆笑容……

“雨师姐姐,雨师姐姐……”他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女子,温柔而狂暴地挞伐,滚烫的泪水夺眶涌出,胸膺充盈着无边的欢愉和幸福。她温柔的低语,欢悦的叹息,如春风般萦系耳畔,呵得他又酥又痒……

“拓拔大哥……拓拔大哥……”怀中女子那含糊的呻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纤纤!拓拔野心中陡然一凛,神智登时清醒了几分,挣脱开来,摇着她的肩头,叫道:“妹子!妹子!”

纤纤情火如焚,听见他叫自己,又将双臂软绵绵地朝他搭来,柔声道:“拓拔大哥,抱紧我,快抱紧我……”脸如桃花,眼波盈盈,眉梢唇角尽是娇媚之态,脖颈、肩头布满了淤紫吻痕,瞧来更让人血脉贲张。

拓拔野急忙闭上双眼,凝神遏制那重又冲涌的欲念,脖子一紧,登时又被她搂住。那柔软潮湿的唇瓣扫过他的脸颊,他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周身却象被烈火烧着了,想要将她推开,却不由自主地回应吻去。

她的脸容在绚光里如水波荡漾,渐渐变幻成那朝思暮想的如花笑靥。他的意识又逐渐变得迷糊起来,不知今夕何夕,伊人为谁,就连前生、今世也如周围霞光霓芒般交糅混淆,辨不明、分不清……

“臭小子,你说要喜欢我三生三世,三生三世有多长?”恍惚中,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当她用冰蚕耀丝绫勾住他的脖子,秋波中那似嗔似笑的妩媚神情,心中登时一阵如绞的剧痛。

三生三世有多长?她的泪水,他要用多少年的春霖秋雨才能偿还?花谢了花开,海枯了石烂,他和她究竟还要经历多少的坎坷和磨难?

心底的痛楚越来越剧,欲焰渐渐消退,喃喃道:“夜长有时尽,相逢岂无期?夜长有时尽,相逢岂无期……”仿佛又回到了那终北国玄龙山,天地茫茫,形影相吊,心中悲不可遏。

忽想,她既已别离数载,怀中女子又当是谁?心中陡沉,如遭电殛,先前发生地一切全都想起来了!又惊又悔,蓦地大叫一声,高高跃起。

纤纤双臂抱空,茫然转头四望,长发飘卷,胴体莹白如冰雪,双腿上却洇着点点落红,宛如雪地红梅,灼灼醒目,倍增娇艳。

拓拔野知道自己已铸成了无可挽回的大错,惊愕、懊悔、自责、愧疚……再加上与龙女数年分离、强自压抑的痛苦,都在这瞬间如火山熔岩般喷薄爆发,昂首捶胸,纵声啸吼。

此时纤纤体内的情欲已然消却大半,被他啸声所震,神智陡然清醒,瞧见自己与他裸身相对,“啊”地一声,耳根火热如烧,羞不可抑,急忙抓起悬浮的衣服,蜷身朝后退去。惊惶骇异之中,却又夹杂着说不出的喜悦和甜蜜。

拓拔野这些年出生入死,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却从未有如此时这般狼狈无措,如置梦魇。不敢望她,更不知当说些什么才好,心乱如麻,羞惭欲死,半晌才颤声道:“妹子,我对不住你!”猛地连抽了自己数十个耳光,脸颊登时高高肿起。

“拓拔大哥!”纤纤心中一酸,泪珠盈眶,摇了摇头,微笑道,“你没对我不起,我心里很是……很是欢喜。”脸上晕红,凝视着他,低声道:“你不记得了么?当年古浪屿上,登位圣女的前一夜,我便想将自己交给你啦……”

拓拔野一震,五味交织。往事如昨,历历在目。若不是那一夜纤纤赌气自戕,他怎会前往龙宫,借讨龙珠?怎会成为龙神太子,得悉纤纤身世?又怎会追随她跋山涉水,前往昆仑,发生这一系列之事?

天意冥冥难测。距今虽然不过五、六年光阴,其间变化,却已是天翻地覆,恍如隔世了。

纤纤想起当时情景,心潮汹涌,方才的慌乱羞涩全都变作了凄婉酸楚,低声道:“拓拔大哥,我知道在你心底,一直把我当作最亲密最疼爱的妹子,只是那时我太年轻啦,爹爹和你又一直宠我,只要是我欢喜的东西,一定想方设法送了给我,少有得不到的物事。所以我心里喜欢你,就认定了你也当同样地喜欢我……

“我自杀也罢,出走也好,闯了那么多祸,其实都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让你象从前那般,时时刻刻地将我捧在掌心,疼我宠我。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孩子气得很。”

拓拔野微微一怔,想不到她竟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心中反而更觉愧疚难受。

纤纤柔声道:“那时在我心里,天下再大,也比不上小小一个古浪屿;世间男子再多,也及不上半个你。所以当你在蟠桃会上送我星石,答应参加驸马选秀时,我欢喜得差点都要哭出来啦……”

拓拔野脸上一烫,窘迫惭愧,道:“妹子,我……”

纤纤嫣然一笑,摇头道:“拓拔大哥你不用说,我早已经明白了。在你的心中,也同样只容得下一个人的身影,可惜那个人注定不是我。喜不喜欢一个人,是天注定的事,连自己也无法左右,否则世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伤心人、伤心事了。”

眼中泪珠晃动,黯然凄婉之色一闪即过,低声道:“那时我太小,自然还不明白。看着你当着天下人的面,娶龙女姐姐为妻,心中象被千刀万剐,恨不能将你,将她,将我自己,连同这世界一齐撕成碎片,烧作灰烬。”

拓拔野生平最为懊悔之事,除了今夜,便是当日蟠桃会上参加驸马选秀,让纤纤当众受辱,伤心欲绝;此刻听她坦承其时心情,更觉难过,想要道歉,喉咙却象被什么堵住了。

纤纤微微一笑,道:“那两年中,我每日每夜都在恨你,每时每刻又都在想你。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一整天,傻傻地幻想着许多情景,比如我练成绝顶神功,亲手杀了龙女,你跪在我面前痛哭认错;又比如你突然醒悟喜欢的人是我,连夜赶到昆仑,要求重新举行驸马选秀……”

拓拔野闻言微觉莞尔,但想到当日自己与龙女如胶似漆时,她却形影相吊,孤单憔悴,又不由得一阵黯然怜惜。听着她低声讲述心语,适才的惊悔恼恨渐渐地淡了下来。

纤纤道:“与你重逢之前,我也不知幻想了多少种报复的法子,但那日天帝山上,再次见你,所有的仇恨怒火竟全都烟消云散了。只要看见你的微笑,我就象是昆仑山的积雪,融化在春日的地艳阳里。

“在山腹中的几个月,虽然昏天黑地,又饥又渴,却是我离开东海之后最为快乐的日子。我脸上冷冰冰地不睬你,心底里却期盼着娘找不着出去的密道,就这么和你永远呆在那里……”

拓拔野想起当初缚南仙强迫自己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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