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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荒记 [193]

By Root 1633 0
若狂,给他取名叫作‘天赐’,又依照缚青羽肩头的印记,用日月七星锁在他的肩膀上烙下同样的痕印……只可惜,你再疼他爱他,他终究不是你的孩子。”

缚南仙双颊潮红,浑身发抖,突然一跃而起,厉声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九刀并一,金芒耀日,宛如彗星怒舞。

“轰”的一声剧震,光浪炸舞,应龙抵挡不住,翻身倒退,金光交错刀飞旋直没洞顶。

武罗仙子、泰逢、涉驮等人还不及聚气反挡,便被那狂霸无比的气浪迎胸推撞,闷哼一声,接连踉跄飞跌。

四周众人亦惊呼迭声,潮水似的朝外摔跌,乱作一团。

乌丝兰玛头顶一凉,寒毛尽乍,又听姬远玄喝道:“住手!”黄光怒爆,狂飑横卷,“当当”剧震,夹杂着缚南仙的尖声大叫,眼花缭乱,震耳欲聋。

过不片刻,“嘭!”的一声,人影疾分,姬远玄跌退数步,怀抱钧天剑,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缚南仙恨恨地瞪着乌丝兰玛,脸色惨白,动也不动,忽然“哇”的吐出一大口血,颓然坐倒,九刀“丁零当啷”地坠落在地。

拓拔野如梦初醒,叫道:“娘!”大步上前,运气绵绵输入。龙族群雄亦纷纷奔上前去,将两人团团护住。

缚南仙被翻天印撞断经脉,至少需静养十日半月方能恢复真元,此刻连番逞强斗狠,用两伤法术强聚真气,一刀劈退应龙、武罗等土族四大顶尖高手,其势已如强弩之末,再被姬远玄接连数十剑猛攻,登时打散真气,重创难支。

迷迷糊糊中听见拓拔野喊自己,悲喜酸苦,泪水涟涟涌出,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喘息着轻声笑道:“好天儿,乖天儿,你是娘的好孩子,可别叫那贱人妖言迷惑了……”

汁玄青格格大笑道:“是你的,终究归你;不是你的,机谋算尽也强求不得。你不过替我照顾了半年青阳,那贱人却花了二十年的光阴将他养大,然而到头来,你也罢,我也罢,她也罢,还不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群雄哗然围观,指摘议论惊怒者有之,起哄者有之,叹惋者有之,鄙厌者有之,但十之八九都已认定拓拔野便是公孙青阳。

众女更是暗暗将他与公孙青阳相比较,恍然心想:“难怪两人长得这般神似!只是一个更像其父,如阳光般俊朗亲和,另一个则更像其母,带着阴邪暴戾之气。这可真叫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了。”

武罗仙子淡淡道:“乌圣女,你说将公孙青阳藏在了洞外冰川之下,自己则躲到了秘洞之中,敢问后来又是如何从缚龙神的眼皮底下逃出,盗走公孙青阳?”

乌丝兰玛道:“那墓室是山洞中最为安全之地,缚龙神再过半月方会进来,我经脉俱断,无法逃远,唯有藏在其中养息。缚龙神极为想念夭亡的孩子,洞中堆满了各种祭祀的奇珍异果,我怕她发觉,只挑拣一些不起眼的果腹。

“过了十日,真元恢复了大半,几次打算悄然逃出,缚龙神却一直失魂落魄地坐守在洞口,我无隙可趁,只得又退回墓室。想到再过五天,她便要进来,难免一场大战,心中极是忐忑。左思右想,灵机一动,墓室之中有一个地方,她决计不会碰触,那就是石棺。

“于是我移开石棺,想在棺底凿一个长坑,等到十五时藏身其中,不想石棺方甫移开,低下便露出一个漆黑的地洞来。我又惊又喜,跃入洞中,将那石棺重新遮住入口。地洞弯弯曲曲,宛如盘肠,又像是一个极大的迷宫,走了足足三天两夜,精疲力竭,正自绝望恐惧,却突然发现一个极为隐秘狭窄的出口。

“从那洞口钻出,外沿是一面巨大的弧型绝壁,光滑黝黑,冲天环矗,仿佛一个巨大的倒置鼎器,将我身后的高山严严实实地盖住,连成一片。我幡然醒悟,这座神帝囚禁缚龙神的雪山,必定便是当年女娲用来封镇‘破天狂龙’的‘饕餮神鼎’,而我所走的那条逶迤蜿蜒的秘洞,想必便是那巨龙的肠道了。

“既是巨鼎,必有鼎耳,鼎耳与鼎沿之间,自然会有一些参差空隙。想明此节,我便贴着鼎壁与山体之间的缝隙,朝下穿掠,又费了一日一夜,才找到山底的岩洞,挖掘逃出。而后又悄悄地潜回半山的洞口,挖出公孙青阳的冰封之躯,连夜逃出了天帝山。

“我将公孙青阳寄托在土族百姓家中,只身前往皮母地丘。原想有此人质,何愁公孙母子不俯首贴耳,鼎力相助?不想到了那儿,万里平原,无一地缝,偌大的皮母地丘竟像是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打听后才知道,神帝为惩戒公孙母子,竟用息壤将他们封囚地底,又施展‘移天换地大法’,不知将皮母地丘的位置移到了何处!

“我费尽心力,徒劳无功,心中自然不甘,又想,公孙母子虽永囚地底,公孙青阳却仍是汁家血脉,只要奉他为主公,徐图大计,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掀翻烛龙,于是带着公孙青阳返回北海,一边暗自联络忠勇义士,一边打探黑帝消息,二十年辛苦经营,才有了今日局面……”

拓拔野与缚南仙、纤纤此前也是从那巨龙肠道中逃出,故而知她所言非虚,不同的只是,当日山腹内所有的秘道已被缚南仙的机关震塌,所以他们整整花费了三个多月,才挖出生路,从沉龙谷冰湖下冲逃而出。听她娓娓道说前因后果,心乱如麻,五味交杂。

短短一夜之间,峰回路转,奇变迭生,他先是摇身成了青帝与缚南仙之子,既而“父子”永诀,亲生父母又忽然变作了汁玄青与公孙长泰……加上重伤昏迷的敖语真,此时此地,他竟赫然有三个母亲!

心底深处,虽已明白自己是公孙青阳的可能性远大于其他,但仍断难接受公孙婴侯竟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隐隐之中,又觉得乌丝兰玛这番话亦真亦假,似乎还藏着许多极为关键的秘密与矛盾,只是千头万绪,一时间难以理清。

洞内火炬通明,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除了蚩尤、烈炎等人之外,许多原先与自己交好的五族豪雄与他视线方一交接,立即便转过头去,表情颇不自然,显是已起疑忌之心;那些并不熟稔或原本就有芥蒂之人,则更是斜睨冷笑,敌意昭然。

目光扫处,流沙仙子一双妙目正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他,双靥晕红,嘴角泛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温柔凄婉,悲喜交迭。

拓拔野心中陡然一震,倘若自己真是公孙青阳,二十多年前,自己尚在襁褓之时,便曾与她咫尺相对,朝夕共处了许多时日,难怪当日相识不久,便莫名地那般亲切狎昵,宛若老友。奇妙缘分,今日始明其因。想到这里,寒意森然的心中涌起一丝丝暖意。

第七章 天下为敌

人群中,纤纤咬着唇,瞬也不瞬地凝视着拓拔野,喉中被一阵阵如割似裂的酸疼堵住了,爱怜、恼恨、温柔、苦楚……狂潮似的翻涌不息,锥心彻骨。

蟠桃会后,她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报复他的方法,极尽凶险恶毒之能事。每每想着想着,独自一个人咬牙切齿地笑着,过不片刻,又泪流满面地哭起来,分不清究竟是快意还是痛楚。

但当今夜,真的目睹他陷入从未有过的困境,她才突然明白,无论多么炽烈的恨,都无法掩埋远更炽烈的爱。他对她来说,是哥哥,是父亲,是孩子,是情人,是永远也无法割舍的生命的全部。

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忍心实践自己那孩子气的恶毒誓言,让他生不如死呢?哪怕那注定要给自己带来这一生也无法化解的爱恨纠结的痛苦。忽然,她又想起了很久以前九姑所说的话,泪珠倏然滑落,热辣辣地烧灼着脸颊,嘴角却泛起一丝凄凉的微笑。

喜欢一个人,将来一定会伤心难过,生不如死。可为什么明知如此,她还要甘之若饴,飞蛾扑火?

胡思乱想间,忽听烈炎朗声道:“各位少安毋躁。烈某并非质疑‘天婴珠’之神力,只是此事关乎重大,岂能仅凭水圣女一面之词,便妄下论断?更何况即便拓拔太子真是公孙青阳,又如何判定他便是帝鸿?鬼国妖孽素来祸害天下,离间各族,倘若他是帝鸿,从前又为何一再帮我各族排忧解难?蟠桃会上又为何只身苦战,力挽狂澜?今夜又何必出手相助青帝,擒伏水圣女?何必以寻找八郡主为由,将大家引到此处,自曝身份?”

声如洪雷,嗡嗡震荡,洞内顿时安静下来。被他这般连环反问,各族群雄想起拓拔野这些年来的种种侠义之举,脸色少缓,猜疑之心不由消减了几分。

天吴负手踱步而出,微笑道:“烈贤侄忠肝义胆,自然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然而世间大奸大恶之徒,往往都是那些貌似忠厚仁义之辈,时机未到,未必会现出真面目。烛龙、句芒,还有阁下六叔,莫不如此。”

八头齐转,环视众人,高声道:“依我看,拓拔太子自现身大荒以来,便有太多巧合、可疑之处。试想他无族无别,身世如谜,竟然生就千年难逢的五德之身,各位不觉得奇怪么?当年他自称是神帝临终时所托的使者,无凭无据,又有谁亲眼目睹?神帝究竟是如何死的,神木令与《五行谱》究竟是如何落入他手中的,敢问又有谁真正知晓?”

众人心中俱是一凛。天吴这番话分明是在挑拨,却也不无道理。古往今来,生具五德之身的人不过寥寥几个,而当世方出了一个神农,接着竟又出了一个拓拔野,的确罕见之至。以神农通天彻地之能,竟百草毒发,石化南际山,也让不少人暗自生疑。

姬远玄沉声道:“水伯言下之意,便是说三弟修炼帝鸿之身,强纳五德,又在南际山上害死神帝,吸其真气,夺其秘籍了?不知又有什么证据?”

天吴哈哈一笑,道:“波母大义灭亲的举证,水圣女冒死陈述的言辞,黄帝陛下既然全都不肯采信,我只好以常理来推证了。大荒五族原本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为何拓拔太子偏要假借神帝令,袒护蜃楼城的乱臣贼子?蜃楼城破,又为何逃到东海,鼓动汤谷罪囚造反生事?又为何怂恿荒外龙族不宣而战?敢问他一次次惟恐天下不乱,安的究竟是什么居心?难道这些竟会是神帝临终所托的遗命?”

蚩尤大怒,厉声道:“天吴老贼!明明是你这些水妖狼子野心,四处挑拨兴乱,还敢颠倒是非,忒也无耻!少废话,你我之战还没打完,来来来,再和你蚩尤爷爷斗上几百回合!”

反握苗刀,大踏步上前,却被姬远玄一把拉住,沉声道:“四弟,‘狗嘴吐不出象牙,沙地开不出好花’,老贼这些离间之语,大家又怎会听辨不出?当务之急,是在天下英雄面前还三弟以清誉。你与他的生死之战,稍后再斗不迟。”

天吴笑道:“水越沥越清,理越辩越明,苗帝陛下这般着急堵我的嘴,又是为什么?黄帝陛下宅心仁厚,对你这样的杀父仇人竟能称兄道弟,我们这些俗人庸辈,可就没这份修养了。”

水族群雄纷纷起哄,叫道:“不错!蚩尤小子自称被鬼国凶灵附体,身不由己才杀了老黄帝,我看定是装疯卖傻,和拓拔帝鸿串通一气!”

“什么‘三天子心法’、‘八极之基’,不就是吸魂夺魄的鬼国妖法么?这小子多半是怕八郡主拆穿他的假面目,所以才将她杀了,编造了什么苍梧之渊、大金鹏鸟的可笑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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