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斯岛系列 [516]
芙劳丝如此有力地喝着。
全身一瞬间被纯白的光芒所环绕,并且以放射状爆发开来。
接近的骑士们都因为这道光的爆发而弹了开来。其中一名骑士的头部重重摔到了深处的铁门上,就这样当场动也不动了。
法恩迅速地冲进了房内。
同时手中的剑也朝一名骑士挥去。
法恩的攻击实在是相当的迅速,真不愧被称为百年一人的骑士。
虽然对方好不容易以盾牌挡了下来,但架式却因而完全崩溃。法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迅速以剑尖瞄准骑士的喉咙刺去。
剑在一瞬间贯穿了对方的喉咙使其丧命。
那时芙劳丝清楚的听到,法恩轻轻咏唱了至高神之名。
让对手瞬间丧命也是他自身的慈悲之一吧。
还剩下三名骑士。
芙劳丝以其中一名为对手,欧德尼以及另一个骑士则与法恩对峙。
不过身为圣骑士的他们仍然不会以二打一。
欧德尼退了下去,静静地守候着同僚与法恩的战斗。
法恩以漂亮的剑技追击着对手,最后从下段牵制之后迅速改从上段挥剑,对手的头颅就这样飞舞在空中。
在这时芙劳丝也已经打倒了那个手持火把的骑士。头被打碎的骑士就像是断了线的玩偶,无力地倒在地上并流出鲜血及脑浆。
锤鉾跟剑不同,无法像法恩那样干脆地打倒对手。
然而芙劳丝并没有感觉到罪恶感。因为在交剑的时候便可以感觉到,敌人对自己确实是有杀意的。
芙劳丝捡起了火把举在头上。
最后存活的欧德尼应该会以法恩为对手的。
“真是了不起……虽然并没有怠惰了练习,不过看来是天生资质的不同。你们是被神选择的勇者,我们则是普通的人类罢了,所以我们才没能保护王子。如果十年前在场的是你们的话,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悲剧的。”
看着同僚尸体的欧德尼,以平静得令人惊讶的语气如此说着。
“已经够了吧?难道您还不愿意收手吗?”
法恩几乎已经是在求他了。
虽然芙劳丝认为他们根本不需要同情,然而同为骑士的法恩,或许能够更为体会到他们的心情也不一定。
然而欧德尼仍然摇了摇头。
“我不可能在此收手。即使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要贯彻命令,这才是圣骑士应负的使命。”
欧德尼举起剑朝法恩突击了过来。
法恩的脸上浮现了无法言喻的悲哀。
他握紧了剑准备迎击正突击过来的欧德尼。从上段像是闪电般挥下来的一击砍向法恩的脑袋。
芙劳丝一瞬间还以为法恩被砍中了。
然而法恩却在剑刃即将砍中前抽身而退。
剑在毫厘之差中落了空。法恩好几根头发在空中飞舞,他的额头上也留下了一条红线。
不知道是计算错误,还是欧德尼的剑技比想像中还要犀利。
法恩的身体在一瞬间放低,并且挥剑朝擦身而过的欧德尼腹部砍了过去。
速度快到连芙劳丝都没有看清。
周围响起了刺耳的金属声,随后则是某种东西被切开的声音。
欧德尼的身体就这样静止下来,并且保持僵硬了好一阵子。
在像是时间都停止的数秒钟后,欧德尼的身体终于缓缓向前倒去。
“欧德尼先生……”
法恩跪下来呼唤着这位骑士队长。他的语气夹杂着无比的痛苦。
“为什么您一心寻死?”
法恩难过地如此问着。
“难道没有其他的路可选了吗?难道这才是骑士的本分吗?”
“我不知道……”
欧德尼如此回答。他的声音虽然痛苦,然而却有种澄净的感觉。
“你说得没错,我们其实是有其他的选择。即使是违反陛下的命令,即使这么一来陛下将会有所变化,甚至为此我们必须对陛下出手,我们都必须要消灭那只魔兽,这才是我们真正该做的……”
说到这里,欧德尼不禁咳出了大量的鲜血。
“其实我也早就搞不清楚,陛下究竟是正常还是疯狂了……”
法恩凝视着欧德尼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悲伤。他集中了所有的精神倾听着欧德尼临死之前的一字一句……
“我也早就不知道自己是否正常了,因为在这十年之间我必须把那只魔兽当作是真正的殿下。如果那位聪明的亚列斯王子平安无事的话,相信一定可以跟眼前这位美丽的法利斯圣女成婚的……”
欧德尼再度咳出了鲜血,然而他的右手却缓缓地移动。
他取下了腰间的钥匙递给法恩。
法恩点头收下了这串沾满了血的钥匙。
“法恩队长,请你结束这一场悲剧吧。这才是你应完成的任务。愿你能成为下一任国王,愿瓦利斯永远和平……”
欧德尼就这样断气了。
即使是在芙劳丝的眼中,欧德尼的表情也是十分的安详,就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般。
“难道这些人只是一心寻死吗?”
芙劳丝如此问着法恩。
这对不是骑士的芙劳丝来说是无法理解的。
法恩轻轻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十年前王子被杀的时候,他们就等于是已经没有灵魂了。他们只是被国王的疯狂束缚在这座宫殿中,就像是不死之生物一样。所以要解除这座宫殿的诅咒,就等于必须要消灭掉他们这几近虚无的生命……”
法恩握紧手中的钥匙为他们默哀。
芙劳丝也在胸前划着法利斯之印为他们祈祷。
芙劳丝无法理解这些骑士的心情,毕竟他们的精神支柱并不是至高神的教义,而是他们心中的骑士之道。
等到默哀结束之后,法恩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视线与芙劳丝相合。
两人点了点头之后朝深处的铁门走去。
门后就是牛头之魔人了。
法恩将欧德尼给他的钥匙插入钥匙孔。
然后缓缓地朝顺时针一转。
开锁的声音比想像中还要大。
法恩与芙劳丝各自按着一片门板并一起推开。
铁门无声无息地打了开来。
门后满是青白色的魔法光芒。这个房间里什么摆设都没有,只有地上散落着十年间被啃得精光的动物骨头。
牛头鬼就在房间的最深处。
看到法恩等人的它像是肉食野兽般吠叫着。
芙劳丝开始感觉到,原本静止的时间终于缓缓运作了。
“我们上!”
法恩与芙劳丝握着武器向前跑去。他们的对手是这座诅咒宫殿的主人,也是从可怜人类内心的疯狂精神中诞生出来的幻影之王子……
Ⅵ
“骑士队长法恩参见陛下。”
法恩深深地敬了个礼,然后走进国王的寝室。
身穿正式司祭服的芙劳丝也随后进入。
摆满了豪华装饰品的宽敞房间深处摆设了一张大床。
站在床边的是宰相盖萨克以及亲卫骑士队长多洛斯。另外还有几名忙碌的侍女穿梭其中。
室内点着香,因此充满了一种特有的馨香味,然而其中却混杂了一丝像是腐臭的味道。
这无疑是从国王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距离那座宫殿发生的事情至今已经三个月了。
期间发生了一件令人无法想像的大事件。
位于瓦利斯西南方摩斯公国的深山中,出现了原本应为异世界生物的可怕魔神族。
魔神在罗德斯各地出没,将岛上的居民打落至恐怖的深渊。
瓦连国王是在离宫事件发生三天之后,才得知王子丧生的不幸消息。
得知王子噩耗的国王就这样倒在王位上,并且变得再也无法振作。病情一天又一天的恶化,如今驾崩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是法恩吗……”
瓦连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以虚弱的声音说着。
“是的。”
法恩走到床边,然后单脚跪地向国王敬礼。
“摩斯的状况如何?”
法恩缓缓道出了摩斯的现况。小国林立的摩斯地方原本为了对抗魔神而打算团结起来,然而这个计划却宣告失败,相反的甚至还有国家打算与魔神联手,企图藉这个机会称霸整座罗德斯岛。
“是吗……”
瓦连转过头来,以疲惫的视线凝视着法恩。
“魔神如此的嚣张,我这把老骨头却什么都不能做,实在是令人遗憾啊。”
“芙劳丝司祭也来了。”
法恩就像是要打断国王般如此说着。大概是避免他因为担心魔神的事情而影响身子吧。
“喔喔,芙劳丝是吗!”
国王的表情在一瞬间露出了喜悦。
“可以叫她来我的枕边吗?”
法恩点了点头,并转头看着芙劳丝以眼神示意。
芙劳丝缓缓向前,将脸贴近了国王的枕边。
“父王,请您一定要提起精神啊……”
她露出微笑如此说着。
“喔喔,你愿意认我这个父亲了吗……”
国王苍白的脸由于喜悦而恢复了血色。看到他的眼角因为湿润而闪耀,法恩不禁感到一阵心痛。
瓦连国王闭上眼睛频频点头,之后轻声对芙劳丝说了句话。
芙劳丝将耳朵凑到国王的嘴边,大概是听不清楚他说的话吧。
国王再度以只有芙劳丝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次。
芙劳丝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讶异,过了不久才缓缓恢复了微笑。
但却是若有所思的微笑。
在当天晚上,瓦利斯国王瓦连一世便与世离别了。
国王驾崩的消息在第二天告知了瓦利斯所有人民,并且在三天后在法利斯大神殿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全国的国民也在当天换上了丧服。
身穿丧服的法恩与芙劳丝参加了这场丧礼。法恩负责担任守棺的骑士,芙劳丝则是以国王亲族的身分随侍在旁。
仪式结束之后已经是傍晚了,之后法恩招待芙劳丝来到他的家中吃晚餐。
“国王陛下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候驾崩了。”
两人默默地结束了晚餐。喝着饭后红茶的芙劳丝像是终于想起来般如此说着。
“下任国王似乎要等到魔神战争结束之后才会选定,大概会由功绩最为彪炳的骑士担任吧。”
法恩静静地点了点头。
“只希望不要有人为了争取功名而丧生就好了。”
法利斯教团很明显是要圣骑士们彼此竞争。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不过与其计较个人的功名,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让骑士们团结起来才对。
在新国王人选尚未决定之前,所有的政务将由盖萨克宰相代理。
“那天晚上,陛下究竟对你说了什么?”
法恩突然改变话题如此问着芙劳丝。
瓦连国王将芙劳丝叫到了枕边。法恩一直不知道那时的国王到底说了些什么。
芙劳丝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之后便静静凝视着法恩。
“您不说的话也没关系的。”
看到芙劳丝困惑的表情,法恩不禁连忙追加了这一句。
“他只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芙劳丝轻声地说着。
“连我也有点搞不清楚了。”
“你是说陛下是否疯狂吗?”
芙劳丝点了点头。
“我想起了那个骑士所说的。人的内心就像是一座迷宫,究竟什么叫做正常、什么又叫做疯狂,或许根本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芙劳丝看着杯中冒出的白烟,就像是自言自语般悄悄说着。
组成罗德斯甚至是整个世界的,正是这些像是正常又像是疯狂的人类。如果真是如此……
“不只是人心。即使是现实的罗德斯岛也像是一座迷宫。面对被解放出来的魔神,大家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就这样彷徨迷惑且寻找不到真实。或许就某些部份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