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斯岛系列 [357]
史派克宛如是要拭去心中的不安似地，以最大的音量如此命令……
Ⅱ
卡蒂丝教团所固守的堡垒，构筑于在上一场大战中被焚烧殆尽的暗黑森林一角。
堡垒的附近有一个从卡农移居过来的妖精族集落，从公都移动过来的玛莫公国大军便在妖精族集落的外围扎营。这里距离堡垒约半天的路程。堡垒中已集结数千名卡蒂丝教徒，看来是打算要死守。
与玛莫公国所动员的兵力相比毫不逊色。
“没想到卡蒂丝教团居然有这么多的信徒……”
听过前往侦查的士兵报告俊，史派克恨恨地说道。
“因为即使世界面临终焉而灭亡，也可以转生到下一个诞生的世界啊……”
亲卫骑士队队长盖拉克露出苦笑。
“人类害怕死亡或末日是一种本能。他们或许认为只要成为破坏之女神的信徒，就能够从这样的恐怖中逃离吧?”
宫廷魔法师亚德.诺瓦如此应和。
“别说什么世界末日了，我连下一个人生的事情都没想过。光是现在这个人生我就得全力以赴了，我会让你们看看我的人生能过得多充实!”
史派克丢下这番话。
“是的……”
听到这番话，妮思开心地点了点头。就因为史派克是这个样子，她才会愿意和他共度一生，并决定将此作为最后的人生。
“总之，敌人不怕死。不可以大意啊!”
史派克如此说着，自己也绷紧了精神。
“要说不怕死的话，我们至高神法理斯的信徒也是如此。这是一场讨伐邪恶的战斗，因此我们绝对不可以退缩……”
法理斯教团的女司祭亚莉希雅如此说着，并以冰冷的视线投向一同出席军事会议的黑妖精女孩及法拉利斯教团的黑暗司祭。
“被至高神视为邪恶的一方，并不会让我感到可耻。”
洁妮雅还以冷笑。
“就如您所说……”
法拉利斯教团的司祭克洛坚也丝毫不以为意。
“请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后再争论吧!”
史派克不悦地说道。
之后亚莉希雅司祭不再说话。因为她了解现在该面对的敌人是破坏之女神的教团。
“这场战争是神圣的，有为其牺牲生命的价值。”
身为战神麦里的司祭，同时也身为大地矮人族的古里巴斯脸色凝重地说道。
“让各位见识见识矮人族战士作战的英姿吧!”
移居到玛莫岛的矮人族之王弗雷贝所派遣来的战士长谷柏吉豪迈地笑着。
“我们妖精族也不会落于人后……”
代表妖精集落出席会议的威尼克静静地说着。
妖精族有大约五十名战士参战，其中也包括了莉芙的母亲。她与妖精族的男性象爱并生下莉芙。她原本是名佣兵，剑技似乎有着相当的水准。
史派克先前与她见面，并告诉她莉芙将成为与黑妖精一族结盟的人质。不过即使听到这个消息，莉芙的母亲也只是静静地笑着，并回答道：“这应该是女儿本身的期望吧,没什么好原谅不原谅的。”
“期待各位的活跃。”
史派克环视众人，微微低下了头。
玛莫公国也动员了最大限度的骑士与士兵投入战局。
指挥骑士团的是骑士团团长伍丁。史派克也和盖拉克率领的亲卫骑士团站在前线。
而妮思也觉悟要与史派克并肩作战。她身穿着真银制的锁链甲，腰上佩带着细刺剑。长长的黑发绑在后面以免妨碍行动。
史派克的心情很复杂，但也知道她决不会妥协。只不过，让她置身于残酷的战斗中，史派克还是无法拭去她或许会觉醒成为亡者之女王的不安。
（因为到那个时候，我就必须亲手杀掉她了……）
想到这里，史派克的内心就一阵混乱。
然而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妮思。
史派克摇摇头挥去不祥的念头，开始说明进攻堡垒的步骤。
并决定在明日进行决战——
玛莫公国全军在刚过正午时，抵达了暗黑森林的堡垒。
稍作休息之后，史派克便对全军下达了攻击命令。
这是个只能让约百人规模的军力驻留的小型堡垒。
无法进入堡垒的卡蒂丝教徒们在堡垒周围立起栅栏，架设城楼组成迎击态势。
不过因为是临时建造的，感觉并不坚固。
“攻城兵器，开始射击!”
攻势随着史派克的号令而展开。
六部投石机接连发射石头与火焰弹，摧毁了栅栏，并让城楼燃烧了起来。
接着弓兵踏步向前一齐放箭。
敌人当然也还以激烈的反击。
躲在栅栏或城楼射击的敌人，面对没有掩体的己方占有极大的优势。在敌人的箭雨之下，玛莫公国的弓兵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伤者退后接受神官的治疗。精灵使以风之精灵的守护抵挡弓箭!”
史派克骑马来到前线，大声地激励着众人。
敌方人数众多，加上有充分的准备，因此反击十分猛烈。
然而史派克不打算进行长期战。因为动员庞大的部队，补给是相当不安的因素。虽然已经确保了二十天份的粮食，但要是用尽的话就只能将部队解散了。
“那么……”
史派克回头看向一旁的黑妖精女孩。
“恩，应该差下多了。”
洁妮雅点点头。
“赤肌鬼会进入栅栏的内侧。虽然它们在知道敌人的数量众多之后应该会马上逃走，不过若只是要扰乱他们的话，这样就足够了。”
在好几天前，她便让一队赤肌鬼挖掘地下隧道。
从暗黑森林往地面深处挖掘，而且已经抵达栅栏的内侧。只要战斗开始，就会同时朝地表进行最后的挖掘工作，赤肌鬼将会出现在敌阵当中。
而它们也将会在里头制造混乱，并且在知道敌不过之后疯狂逃窜吧!
先前拟定的作战，是要趁这个混乱展开正式的突击。
“只要成为混战，也会有我们登场的机会。”
洁妮雅如此说完，便咏唱精灵魔法的咒文消失了形影。
“别太勉强了。因为要是你死了，与黑妖精之间的盟约就会失去效力。”
“说实话如何呢?你是在担心那个半妖精女孩会遭到我们报复而被杀吧?”
洁妮雅还以暗有含意的笑容。
她这句话使得史派克不知该如何做答。事实虽然就如同洁妮雅所说，但妮思正在自己的身边，总不能老实地回答。
史派克假装没听到这句话，将注意力集中在战场上。
“派传令叫伍丁率领骑士团从正面突击，之后就是矮人族战士登场的时候了。”
史派克转身向盖拉克说道。
“知道了。”
盖拉克派出属下的亲卫骑士担任传令。
军队的规模如此庞大，就无法掌握战场上的一切情况。纵横于战场上的亲街骑士团，不只要成为史派克的眼睛与耳朵，也要负责成为他的声音。
“……等很久啦!”
位于前线站在骑士团最前端的团长伍丁，对传令的骑士如此回应。
之后他高举起剑，命令骑士团开始突击。
“舍弃生命正是骑士的荣誉!留名于玛莫公国的历史，成为后世骑士们的模范吧!”
伍丁如此一吼，便猛夹马腹全速奔驰而出。
骑士们的装备和往常不同，并不是拿着惯用的骑士枪。他们拿着以绳子绑住的陶壶并将弩弓置于马鞍上。
与骑士团随行的士兵们，携带的武器也只有挂在腰问的短剑。取而代之的是手上拿着点着火的火把或成捆的枯树枝。
作战计画是要对堡垒进行火攻。
看到玛莫公国的骑士团开始突击——
“好啦，该上罗!”
矮人族的战士长谷柏吉回头看向同伴们。
玛莫公王派来请他们出击的传令刚才已经抵达了。
矮人族战士们都穿着保护全身的坚固皑甲。并有数人拿着几乎与自己等高的大盾。
一旁放置了四根前端以钢铁补强的粗树干，也就是破城槌。破城槌上附有把手，每一具可以由六个人抬起使用。
“我们的工作好像只是撞开围着堡垒的栅栏。”
谷柏吉这番话，逗得矮人族战士们挺着圆圆的肚子大笑起来。
“真是个容易的工作啊。”
“顺便把堡垒的门也撞破算了。”
矮人族战士们如此回答之后，将头盔的面罩拉下，并抬起了破城槌。
其余的人将大斧背在背后，手上握着巨大的弩弓。
“那就走吧!”
谷柏吉摸着胡子，以自豪地表情说着，并且开始前进。
步伐相当缓慢。然而他有自信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们。
这就是大地矮人族的作战方式——
Ⅲ
玛莫公国骑士团越过正与卡蒂丝的教徒进行射击战的弓兵，到了堡垒的栅栏旁。
他们当然无法越过栅栏。不过他们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分成左右两路驰骋在栅栏旁。
堡垒内侧有人朝他们射箭。
数名骑士被射中而从马上摔落，或是因为马匹跌倒而被甩到地上。
然而骑士团并没有退缩。
他们朝着栅栏投掷以绳子绑住的陶壶。
陶壶破掉之后，里头的东西洒在栅栏上。那是一种浓稠的漆黑液体。
是可燃之水。
这种奇妙的水，是在玛莫的沼泽地带涌出。在玛莫公国之前与九头大蛇交战的时候，就是利用这种可燃之水而获得胜利。
然而可燃之水的毒性很强，正是污染死之河的元凶。燃烧时发出的黑烟也具有毒性。
虽然正在研究可以用在什么地方，不过现状只能像这样用于战斗。
骑士团扔完陶壶之后，便暂时远离了堡垒。
取而代之，徒步的士兵们以成捆的枯树枝当作挡箭牌，朝着堡垒逼近。
之后将挡箭牌与火把一起扔向栅栏。
火把点燃枯树枝，喷出熊熊的火焰。最后也点燃了可燃之水。
栅栏各处被火焰及浓烟笼罩。
而在这侗时候，栅栏内侧传来了吼叫声。
一群赤肌鬼从地底钻了出来。
以城楼及栅栏作为据点迎击玛莫公国军队的卡蒂丝教徒，因出乎意料的伏兵而混乱.
射箭将会伤到同伴，他们因此连忙拿起剑或短枪。
赤肌鬼们原本是乘势奋战，但在知道周围敌人众多之后，就逐渐想要逃走。
它们争先恐后地想钻回洞穴，或是四处寻找出口。
大多数的赤肌鬼很快就被除掉，幸存的也逃回了洞穴中。
黑妖精族长洁妮雅站在堡垒附近一棵树上，见证整个过程的始末。
这棵树幸运地没有遭到火吻，长满了茂密的绿叶，是藏身的最好场所。
凯列尔也陪在她的身旁。
“我还以为能撑更久一点呢!”
凯列尔露出了苦笑。
虽然成功地扰乱了堡垒内部，不过赤肌鬼实在是逃跑得太早了。
“我还比较希望他们能把赤肌鬼全部消灭呢。”
凯列尔面不改色地说着。
黑妖精不会对赤肌鬼抱持怜悯之心，赤肌鬼也并非是敬畏黑妖精。两者之间只存在着以恐怖支配，以及被支配的关系而已。
“就让它们这样离去吧。之后它们也终将忘记我们所传授的战斗方式，恢复成当初那既愚蠢又无力的存在，成为魔兽或食人鬼的食物。为些许粮食重复同族相残的戏码，本性毕竟是无法改变的。”
洁妮雅冶淡地说着：
“人类及我们也是如此吗……”
“你认为我们与玛莫公国之间的同盟有办法持续下去吗?该不会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就转过头来讨伐我们吧?”
“我不想使用信任这两个字，因为这等于是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