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BY:烟波如昨 [11]
沈力接到小刀的电话,很爽快地约小刀晚上吃涮羊肉。小刀最喜欢吃北京的涮羊肉,尤其是那酱,特别来劲。
席间沈力跟小刀说:“刘博这个人,一开始我就觉得他有些浮夸,办事不实在。喜欢表面上的事,烧钱做势都是为了给美国的投资集团看。你瞧他做的哪些事是真正有经济收入的?这样终归不会长久。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图腾?”
小刀静静地听沈力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他在重要部门用的都不是将才?北京,华东,华南的总经理都差不多的脾气,办事不够狠,适合做执行者,而做领导者就差了点霸气。当然小刀你比较出色,比其它两个地方都做得好些,但你想过没有?一开始,刘博就在找替死鬼,他当然会找些比较容易控制的人。”
是这样的吗?小刀细细回想,怪不得。当初自己的小组里,沈力最有领导能力,没有用在重要的位置,而小刀却被推上了华东项目总策划的位子,真还有一点道理。当初还以为刘博看上了自己的创意,小刀现在觉得有些受挫。
最后,沈力递给小刀一个信封:“小刀,你知道,IT圈子就这么一点大,图腾网的事闹得全国皆知,我在北京也才刚刚起步,说实在的,我真帮不了你什么。我也知道你现在比较吃紧,这是我做为朋友的一些心意,请收下。”
那信封还不算薄,看着象是两千元钱。什么意思?沈力以为自己是来求助的?
小刀霍地站起来,想说些什么,硬生生忍住,强笑着说:“沈力,谢谢你的好意。我来北京并不想靠谁扶我。等我解决了这件事,会请你再来吃涮羊肉!”
丢下沈力在发呆,小刀拉开椅子出了门。那一种屈辱在心里烧,小刀相信自己的脸一定是红着的。什么是真正的朋友?发生了一件事后最容易看得出来。这也难怪,社会最现实,谁最爱的都是自己。谁不想轻松?如果出了麻烦,有了负担,就得开始衡量:跟这人交情如何?值得背上这负担吗?对自己的影响有多大?所以,小刀不怪沈力。
就连最好的朋友连天雪,也在图腾出事后一不小心露了底:当初小刀请连天雪一起到图腾发展,连天雪说自己不是那份料,其实,更多的是觉得网络公司不可靠,风险大。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做朋友不能太明白,人至清则无徒,有时也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刀在街上晃着,检讨自己在沈力面前的失态。沈力已经情至意尽了。不能怪他。
在清华附近,是最大的飞鱼网吧,小刀看看表,八点十分,今天星期六,是跟白狐聊天的日子,先上网看看吧。
白狐一早已在网上等他:“小刀,你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要离开南京?”
小刀呆了呆。白狐怎么知道自己不在南京?
白狐说道:“失策!你糊涂了吗?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你这一跑,事态变大了。南京办事处只是华东分部,连执照的副本都没有的,责任应该由刘博和北京总部来担,有人来要债,有人来吵,有员工闹事,都好处理。你这样一跑了之,事情倒变得不好说了。怕什么,公检法,你哪一方面说不清楚?人之在世,信誉二字最重要,难道以后你再也不用做事了吗?别人会怎么说小刀?难道这么介绍你:这是图腾网的前华东总经理,在出事的时候他跑掉了?赶快给我回来,擦好你的屁股!我知道事情发生不关你事,但,对你南京的员工负责,给南京的债主们一个说法,让你母亲妹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你以后的信誉负责,你马上就给我回南京来!!”
如当头棒喝,小刀清醒,吓出一身冷汗。一夜无眠,第二天最早的飞机,小刀就回到了南京。
小刀刚将关了几天的手机打开,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你好,这里是石城律师事务所,请稍等。”
电话转接进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小刀吗,我是石中剑律师。受胡先生委托,我将接手你目前有关图腾网华东区所有事项的善后处理。请你马上到石城来一趟,带上所有的必需文件。”
小刀挂了电话,仍似在梦中:胡先生?狐先生?白狐?
带着心语,小刀赶到石城律师事务所。石中剑三十出头四十不到,一头浓密黑亮自然卷发,剑眉星目,眼角几丝鱼尾纹添几分成熟魅力,一身考究的西服,使他儒雅中不失威严。真不愧石中剑这个名字。
连着三天三夜,石中剑带着三四个人,与小刀和心语以及华东的财务陈瑶一起,把图腾网在华东的账目及各项业务都盘清了。
石中剑和胡先生神通广大,由政府下文,图腾网的破产和债务与图腾员工无关,图腾员工受到保护;在各大媒体上,图腾网华东区发表声明,将各项事务交付石城律师事务所处理;小刀还和石中剑上了南京电视台的一个访谈节目,将本事件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事情渐渐上平息下来。
胡先生是最神秘的,也是小刀一直想见的,但多次提出要求,石中剑没有应允。
石中剑说:“胡先生让我转告你,缘份未到,请耐心等待。”
在周六的时候,小刀追问白狐是不是胡先生。白狐笑了,说:“小刀你一向聪明。”
可无论如何,白狐并没有想见小刀:“一个臭皮相,有什么好见。你又怎么知道见到的比网上的更真实?”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小刀也有两个好消息。一,是心语终于愿意认小刀做哥了。
她要求一个拥抱。小刀轻轻拥着她,看着她雪白的后颈,几缕漆黑的发丝乱乱地拂过,鼻端还有幽幽的香。这样一个好女孩,真不忍心误她终身。小刀轻轻拍着心语的后背,感觉到她的肩一抽一抽,她在啜泣。是告别一段回忆吧,小刀知道那滋味。同时更替她庆幸,花样年华,真正的幸福还等着她。
第二个好消息,开颜跟一个男孩开始约会了。那也是一个大学生,他们并没有马上固定说是BF,只是开始一起学习,一起相处。这样更好,感情并不是一厢情愿或者是一蹴而就的,一见钟情然后全心投入,有时候不见得是好事。
而这段时间没大事,小刀一面学学英语,一面抓紧时间跟家人及朋友们聚会,享受那看似很淡却很酽的亲情友情。小刀买了一只豚鼠,不到一周就教会它听口哨转动轮子,把心语逗得天天来看转一转,喂点冰淇淋给它吃。
小刀打算修息两个月再重旗鼓。可是,平静的日子就象是老天的恩赐,随时都可以要回。当小刀跟白狐都没再提起他的时候,上天却又将他送到了小刀的跟前。
是从罗当的一个电话开始的。罗当说,他出了车祸,左腿骨折,住在省人民医院。
小刀买了奶粉和水果去看他。一路上小刀心里百感交集。高强度的工作,纷杂的人和事,让小刀一倒头便能睡着,也成功地帮小刀淡忘了他。可这个消息一来,心头那一阵牵动,恨不得马上便飞到他身边,小刀知道自己的修练全完了。
他好吗?以前那个小男孩会照顾他吗?单位出不出医药费?工资是不是照发?小刀一刹那间什么都想知道。
罗当没空,小刀是自己找过去的。到了病房的门口,小刀竟然不敢去推那扇门。
最终还是进去了。四张床的小房间,他的脚打着膏药高高吊着,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看到小刀,他吃了一惊,别过面孔。小刀汕汕地坐在旁边,将水果和奶粉放下,说:“罗当告诉我的。”
啊,他躺在那里,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瘦了,眼圈很黑,一定很辛苦。可是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冷,为什么?
象一堵墙, 一堵冰的墙,还有那一段时光,横在小刀和他的中间。小刀心焚如煮,压抑住自己想伸手指去触摸他的冲动,可那一股子力又转回来将泪水冲入眼框。
难道那么珍贵的时光他全忘了,他忘情地抱着自己说我爱你,他替自己擦去眼泪说别哭宝贝我爱你,他在灵谷寺的塔顶和自己拥吻,一边吻一边说我爱你,他在公交车上拉自己的手,用手指在自己的掌心上写我爱你,吵架时他在身后一路低声下气地跟着,说对不起,我爱你,请跟我回家。。。。。。
现在他躺在那里,压着全部的回忆,露出嫌恶的冷淡的表情。小刀用全身的力气将眼泪忍住,被忽略的双手又不自主地抖起来。
该说什么,能说什么。似乎该走了,可小刀不舍。还是做些什么吧,床头柜有些乱,收拾好盘子洗干净,将别人送的花理一理,把吃的放进柜子里去,再顺手将床头被他压皱的书页抚平压紧。伸手拿书时,小刀感觉到他温度的辐射。啊,在深秋的冷冽的空气里,小刀是多么地需要这缕微温啊。
他一言不发看小刀做着这一切,面无表情。小刀发现他床在轻轻抖着的时候,他的脸涨红了。
小刀忽然明白,问:“是不是要方便了?我来帮你。”一面弯腰去拿尿壶。
他突然粗暴地往小刀手上一扫,当的一声塑料尿壶掉到地上:“你以为你是谁?天使吗?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快给我滚!”
小刀呆住了,站在那里,血冲得眼前一阵黑。在满屋人诧异的眼光中,小刀狼狈逃出。
满街的人,照样的如潮水般汹涌。小刀茫然地走着,任泪水在脸上纵横流着。半年多了,以为能忘了他,想不到没有。以为做不成情人,还能做好朋友,想不到不能。在事业上走得更远,人情世故更练达,白狐教了这么久,以为真能迷住他,想不到他连机会都不给。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小刀问白狐:“为什么?”
白狐说:“相信我,他跟你一样痛苦。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你这样不计回报的付出,他居然不领情?”
小刀说:“是,为什么?”
白狐缓缓道出一番话,令小刀完全不能接受,却又悚然惊醒:“爱情里如果有了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定不对。是,你以为自己不计回报,不吝付出,无形中也是标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