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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 [30]

By Root 1570 0
,朗声道:“白先生,我来助你!”

萧玉翎惊怒无比,破口骂道:“臭老鬼,下流坯,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话音未落,端木长歌身子微躬,手中蓝光一现,忽向萧冷腰间绕去。

眼看这大敌惨遭腰斩,白朴不觉暗叹一口气:“没料这贼子纵横一世,竟死得如此窝囊……”念头没转完,忽觉小腹剧痛,低头一瞧,只见端木长歌笑容狰狞,目光慑人,正死死盯着自己。白朴只觉头脑一阵迷糊,脱口道:“你……”一字未出,口中鲜血已如泉喷出,溅了萧冷一脸。萧冷苦撑已久,内力已催到极致,忽觉对手内劲骤失,掌力顿如猛虎出柙,涌向白朴四肢百骸。白朴如被狂风卷起,飞跌而出,砰的一声撞中殿前石狮,软软瘫坐在地。

这变故突兀异常,除了端木长歌,其他三人均已呆了。过了半晌,萧冷蓦地拭去脸上血污,冷冷瞥了端木长歌一眼,淡然道:“我与他公平相搏,你来掺合什么?”他生平桀骜自负,今日得人相助取胜,大失颜面,一念及此,毒念平生,心忖唯一之法,便是寻个借口,杀掉此人,以免污了自家名声。

端木长歌见萧冷目中生寒,杀气毕露,心头一震,忽地笑笑,扬声道:“回龙岭,鬼愁涧,神仙渡,惊鹤谷,横绝峪。”

萧冷一呆,真气陡弛,皱眉道:“原来是你。”端木长歌笑道:“萧先生竟还记得不才,不才荣幸之至。”说罢双手捧着海若刀,递到萧冷面前。

萧冷不禁默然,忽地接过海若刀,断去萧玉翎手足绳索。萧玉翎一跃而且,迷惑道:“师兄,这却是怎么回事?他又是谁?”

萧冷瞧她一眼,欲要怨怪,但见她容色憔悴,想必落入敌手,多受折磨,心中生出一丝不忍,幽幽叹道:“你还记得咱们在六盘山大营收到的鸽书么?”萧玉翎道:“记得,但你却不让我瞧,当天就说赶路,一走便是三天。”

萧冷道:“那鸽书上就写着六个地名:‘回龙岭,鬼愁涧,神仙渡,惊鹤谷,横绝峪’。”萧玉翎咦了一声,望着端木长歌,奇道:“岂不是和他说得一样。”萧冷道:“那是自然,只因那鸽书便是他传来的,这六个地名,正是大宋淮安王入蜀的路径,我昼夜兼程,好歹在横绝峪将那一行宋人截住了,只不过淮安那厮狡狯得紧,事到临头,竟被他用了替身,瞒混过去了。”

萧玉翎恍然大悟,正犹豫是否说出梁文靖身份,忽听端木长歌冷笑一声,道:“什么替身瞒混,不过是白朴这厮虚张声势罢了。横绝峪丧命的那淮安王本就是真身,如今的这淮安王,不过是一个乡下小子假扮的罢了。”

萧冷皱眉道:“假扮的?难怪了,瞧他土头土脑,十分别扭。”心中一阵释然,往萧玉翎瞧去,却见她鼓着两腮,气呼呼望着自己,便笑道:“师妹,你如今知道了,他不过是土头土脑的乡下小子……”

话没说完,萧玉翎已啐了一口,骂道:“你才土头土脑呢。”

萧冷心往下沉,原指望梁文靖身份暴露,便能叫萧玉翎死心,如今瞧来,仍是不能,不觉一阵焦躁,重重哼了一声。

萧玉翎扬声道:“老头儿,你怎么做淮安的随从,又给咱们送信,岂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小人么?”

萧冷眉头一皱,正要呵斥,端木长歌已笑笑,忽地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萧玉翎听得一怔,蓦地失声道:“你……你会蒙古话?”

端木长歌微笑道:“我本就是蒙古人,当年奉窝阔台大汗之命,作为死间潜入宋国,打探大宋消息。可惜宋将孟珙用兵如神,大汗屡战不利,尚未攻下宋国,便已驾崩,以致我身处南朝,却无用武之地……”说到这儿,他目视悠悠碧空,神色竟有些凄然,“二十年……二十年呢,这二十年,草原上不知枯了多少牧草、生了多少牛羊!”

说到这儿,他忽从追忆中惊醒,面色一沉,正色道:“萧先生,如今双方交兵,已到紧要关头。今早我已得消息,蒙哥汗临阵誓师,不破合州,决不还军。”梁文靖听得心头剧震,手足一软,几乎跌落,慌忙按捺心神,双手攥紧树干,几要喘不过气来。

却听萧冷道:“为何攻得如此之急?”端木长歌叹道:“都怪我一时大意,铸成此错。我原以为那乡下小子呆里呆气,草包一个,由他冒充淮安,不但于战事无补,反而会扰乱宋人阵脚……”忽听萧玉翎呸了一声,道:“你才呆里呆气,草包一个。”端木长歌不觉皱眉。梁文靖听到这里,心中却说不出是何滋味,忖道:“别人两次辱骂于我,她都为我出头,足见一片真心,梁文靖啊梁文靖,你真能忍心丢下她么?”他矛盾万分,揪住胸口,恨不得将心也掏将出来瞧瞧。

却听萧冷淡然道:“敝师妹方才出困,神志不清,足下不用理会。”端木长歌瞧了萧玉翎一眼,神色狐疑,唔了一声,续道:“我本以为白朴设下此计,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取其辱。更何况有一同行之人,姓严名刚,本为王府侍卫,昔日在临安恋慕一个青楼女子,那女子却是大宋太子的细作,一来二去,将这严刚也赚了过去,作为奸细安插在淮安身边。我对此事虽已知晓,却隐忍不发。后来入蜀,这姓严的得了太子密令,屡次想盗走淮安的虎符,却碍于白朴武功,未能得逞,后来对那乡下小子下手,到底暴露了。”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事后白朴加倍警惕,对我等日夜提防,但凡大事,均是避着老夫。老夫更加不敢妄言妄动,一路隐忍,来到合州。不料那乡下小子的父亲梁天德乃是当世虎将,先是与伯颜将军大斗骑射,旗鼓相当,后又射死兀良合台元帅,最后还率军将我大军粮草焚烧几尽。就连那乡下小子,也不知从何练成一身惊人武艺,单骑入阵,擒了阿术万夫长。可说这对父子,不是淮安,胜似淮安,逼得大汗一怒之下,立誓破城。”

萧冷静静听着,始终面色阴沉,不见喜怒。梁文靖却听得呆了,默念着端木长歌的话:“可说这对父子,不是淮安,胜似淮安。”这一番评语,出自这敌人之口,震撼人心之处,真是胜过那些宋将的吹捧十倍。梁文靖想起父亲临别时的豪言壮语,不由得左拳紧攥,一腔热血涌遍全身,整个人似要燃烧起来,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转来转去:“爹爹终究没白死,终究没白死……”

却听端木长歌又叹道:“萧先生,我军如今粮草不济,不能久战,若是城中大将坚城自守,形势危矣。当务之急,须得萧先生大显神通,将城中大将一一斩于刀下。大将一死,合州守军势必不战而溃,届时大汗一战成功,你我必然名垂青史。”

萧冷神色兀自冷肃。梁文靖却已牙关咬紧,发起抖来,心道:“爹爹为国捐躯,若合州破了,他岂非死得不值……”忽又想起那跛脚老人的话语,想象蒙军入城的惨状,不觉心如乱麻,太阳穴突突直跳。

端木长歌说罢这些话,见萧冷无动于衷,心思不明,不由颇是忐忑,目光一转,投向白朴满身是血的尸体,当真倍感得意,心道:“白先生啊白先生,饶你武功胜我十倍,终究敌不过老夫一个忍字。往日你处处压在老夫头上,今日还不是做了我刀下之鬼?”想到此处,不由得哈哈大笑。

长笑数声,忽见白朴左袖间似有晶芒闪过,端木长歌一怔,继而胸中涌起一阵狂喜,抢上前去。萧冷皱眉道:“你做什么?”

端木长歌笑道:“我瞧瞧他死透没有?”横身遮住萧冷视线,一膝跪倒,撩开白朴衣袖,那只雪白玉虎赫然在目。端木长歌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上,心知这枚虎符足以调动川中兵马,只需萧冷杀死守将,自己再以这只玉虎号令守军,合州城势必不战自溃。合州若破,蒙军沿江东下,揽尽江南繁华,来日论功行赏,自己便是征服宋国的大功臣。

他越想越美,将那玉虎死死攥在掌心,浑身气力都似注入其中。心中只忖道:“这宝贝可不能让这姓萧的瞧见了,以免分了我的功劳。如今先撺掇他杀了守将是真……”这些念头如电闪过,他正要起身,忽觉心口锐痛,想好的一番说辞尽被这剧痛堵在嗓子眼里,再也吐不出来。

第十一章 鹤冲天

萧冷见端木长歌屈膝躬身,久不起来,大不耐烦,冷冷道:“这人挨你一刀,又被我内力震碎内脏,岂有生理……”话未说完,神色忽变,只见端木长歌背后紫衣如被墨汁洇染,初时只有一点,渐渐漫如烟云,散成一团。

萧玉翎也觉有异,心头一动,蓦地花容惨变,失声道:“是血……”萧冷一步抢上,只见端木长歌兀自俯身下探,双眼呆滞,神色似惊还怒,白朴一条手臂浸透鲜血,自下而上没入他心口。是故端木长歌虽已气绝,却因被那手臂支撑,始终未及倒下。

萧冷虽杀人如麻,见此情形,也微觉失神,循那手臂望去,但见白朴两眼大张,眼中神光却已渐渐涣散开去。敢情他连遭重创,自知无治,跌出之时,故意将虎符抖出,露在袖边,然后全力护住心脉,只等端木长歌、萧冷发觉之时,上前来取,便施以垂死一击。此时一旦出手,精力尽丧,忽地幽幽吐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萧冷见他如此坚忍,也不禁肃然,沉默半晌,转过身来,向萧玉翎道:“你将这些尸体收拾了,在寺中等我一会儿。”

萧玉翎瞧了两具尸体一眼,露出厌恶之色,懒声道:“你上哪儿去?”萧冷淡然道:“这人说得不错,杀光守将,合州自破。”他边说边走,话音未落,人已经在寺门之外了。

萧玉翎撅起小嘴,望着萧冷去处,哼声道:“了不起么,谁希罕等你,我寻呆子去。”说罢转身,这一瞧,不由惊喜出声,只见梁文靖一袭青衫,伫立在尸身前,面上一片茫然。

萧玉翎喜上眉梢,骂道:“呆子,你才来么?”娇躯一拧,便向梁文靖怀中扑到。不料梁文靖步子微错。萧玉翎一扑落空,不由怔忡,继而跌足怒道:“死呆子,你弄什么名堂,你……你想死了……”说到这里,忽见梁文靖神色古怪,目光似喜似悲,流转不定。

萧玉翎见他如此神色,不觉心生陌生之感,微感迟疑,道:“呆子,你……你怎么啦?谁气着你啦?”梁文靖摇了摇头。

萧玉翎小嘴一撅,又道:“那是不是你爹爹打了你?哼,我跟他说理去。”话未说完,忽见梁文靖双眼一红,泪水夺眶而出,忽地背过身子,摆了摆手,涩声道:“萧……萧姑娘,你……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萧玉翎抢上一步,拉住他衣袖,急道:“怎么叫我走,要走,你得陪着我,大家一起走。”梁文靖一拂袖,摔开她手,咬牙道:“你自己走吧,我……我再也不想见你了……”

萧玉翎如遭雷击,呆了一会儿,伸出素手去探他额头,柔声道:“你……你是不是病了?”梁文靖却不敢瞧她,别着头让开两步,颤声道:“我没病。”

萧玉翎不由怒道:“没人气你,没人打你,又没有病,你发什么疯?”

梁文靖长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她,脸色苍白如死。萧玉翎见他如此凄惶,不由得怒意尽消,既爱且怜,伸出手来,欲抚他面颊,不料梁文靖扭头避过,蓦地咽了一口唾沫,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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