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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流韶 [107]

By Root 1890 0
们起义啦!漫山遍野的近万人,拿着锄头、镢头什么的将属下打得稀里哗啦的!属下一定再去,求大汗务必再给属下……”

俺答汗截口道:“你有儿子?”

嘉颔尔不明他为何这样问,讷讷道:“有三个……”

俺答汗不再说话,反手拔出佩刀,插在案前。

嘉颔尔面如死灰。

俺答汗淡淡道:“成吉思汗的子孙,不要辱没了黄金氏族的名号!”

嘉颔尔颤抖着,爬过来,慢慢拔起了那把佩刀。他看了俺答汗一眼。

俺答汗的目光冰冷,威严,宛如大帐顶上镶嵌的黄金之鹰,让他不敢有丝毫违抗。他心底深处沉淀的蒙古人刚强血性猛然爆发,大吼道: “天佑吾汗!”

佩刀倏然跌落,他的头颅,滚落在多罗土蛮部的台案上。

不能取得功勋,那就拿自己的头颅来献!

大帐中一片死寂。

俺答汗的目光徐徐抬起:“嘉颔章末。”

多罗土蛮部中,跨出一人,眼角隐有泪光,跪倒在俺答汗面前。

俺答汗的声音稳定如恒,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你父已为国捐躯,从今日起,你便是多罗土蛮部的首领。三日内,取荒城。否则……”

他冷冷扫了嘉颔章末一眼,大汗之威严宛如青山,让嘉颔章末抬不起头来。

“多罗土蛮部的耻辱,亦是蒙古全族的耻辱!这耻辱,一定要用血来洗刷,不是荒城的血,就是你们的血!”

他手指指出,冷冷道:

“三日之后,我要看到,这案上盛满人头!”

嘉颔章末额头死死按在泥土中,厉声惨啸道: “多罗土蛮部,领命!”

俺答汗慢慢收回手,握紧成拳。他知道,多罗土蛮部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他的命令的。荒城,不过是弹丸之地而已,不必由贵为大汗的他,亲自关心。

三日后。

依旧是金帐中。

依旧是万众围绕。

依旧是草原上唯一的王。

俺答汗的目光,却阴沉如水。

他的目光,钉在金帐入门不远处。

那里,摆着一面台案,多罗土蛮部的台案。

大汗的命令,从来未被违抗过。台案上,摆满了人头。

却是属于三个人的。

嘉颔章末,嘉颔锐,嘉颔伏雍。

多罗土蛮部嘉颔首领的三个子嗣,三具头颅,全都摆在台案上。六只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

头颅前面,是多罗土蛮部的黄金族徽,此时已被鲜血染满,显得斑驳古老。那代表着,多罗土蛮部的五千精兵,已在这一战中,全军覆没。

俺答汗额头上的青筋暴躁地跳动着,他的心宛如一尾毒蛇,在咝咝作响。

“把汉纳吉。”

把汉纳吉从人群中走出,跪倒在俺答汗面前。

“告诉我,荒城中究竟有些什么人?”

把汉纳吉沉吟着,显然,他也不太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启禀大汗,荒城中的确聚集了万余名百姓,陆续还有百姓逃进城去。他们结成了一支反叛军,将荒城当成了他们的家园,誓死保卫。”

俺答汗冷笑:“万余名百姓?他们怎能挡得住我大蒙古的精兵?”

把汉纳吉道:“我也不明白。这些人都是普通的百姓,有的是牧民,有的是汉人农夫。他们都没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本应该全无战斗力才是。就算几百人围攻我们一名精兵,也应该全被斩首,但……”

他沉吟了一下,才慢慢说出:“但他们却有一名首领,在这位首领的带领下,他们视死如归,为了胜利,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一旦打起仗来,这位首领往往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而荒城的百姓就在他的带领下,悍然不畏死,就算被砍中,也要抱住刀剑,与对方同归于尽。就是这股悍然,才令多罗土蛮部全军覆没。”

俺答汗双眉一挑,道:“这名首领是谁?”

把汉纳吉道:“多罗土蛮部全军覆没,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位首领的真面目……我曾捉住一名荒城的百姓,但用尽酷刑,却无法逼迫他说出一个字来。他们全都对这名首领无比忠诚,就算他令他们去死,他们也心甘情愿,绝不做半分抵抗!”

把汉纳吉的目光有一丝复杂,能令手下如此服从,这位首领显然绝非常人。作为同样是三军的统帅,他尊敬这个人,并渴望同他一战。

他重新跪倒在地,道:“请大汗派遣我去荒城,我必将……”

俺答汗缓慢而沉重地摇了摇头。他缓缓站了起来,大汗的威严宛如大青山一般,在金帐之中苍茫矗立。

“不……我要亲自统军,决战荒城。”

全体首领都不由得一惊,他们齐齐望着他们的大汗。

决战,这不是个简单的字眼。

数月来,大军在神明庇佑下,横扫长城以北,绝无对手。

那么到底是谁,能够以万余羸弱流民,对抗数千蒙古铁骑?

俺答汗双目中亮起了火热的光芒,那是棋逢对手时的目光。

他是雄鹰,绝不允许任何东西凌驾在自己之上。

他要亲手夷平荒城,亲眼看着这位神奇的统领,在自己面前跪倒。

决战,是整个蒙古王族,在大汗的率领下,尽出精锐的战争。

这位纵横草原的传奇可汗,第一次,如此尊重他的对手。

因为,伟大的蒙古王族,绝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失败三次伴随着沉闷的战鼓声,整个丰州滩动了起来。

巨大的金帐缓缓上升,在数百名兵丁的操作下,被装上笨重的车辕,由六十四头精壮的牯牛拉动着,缓缓向西行去。十二座土默特金帐环绕着它,也由牯牛拉动着,一齐前行。游牧民族在战争中的机动性,于此体现得淋漓尽致。兵锋所指,金帐前行,随处都是帝国首都。

十三顶金帐外,是黑压压的部队。大汗亲征,声势何等显赫,恍惚间如整座丰州滩都拔地而起,在俺答汗的旌旗挥舞下,向着荒城的方向压去。

十三只黄金雄鹰,即将喋血翱翔。

大汗所到之处,随身十万精兵,宛如漆黑的阵云,无论多强大的敌人,都会被瞬息摧毁!

非止一日,斥候来报:“距离荒城只有三里地!”

俺答汗挥手,命军队驻扎。

十三顶汗帐缓缓降落,用手腕粗的钢钉深深钉进泥土中,纯白色的帐身合着那翱翔的黄金之鹰,彰显出豪迈肃杀之意。

俺答汗信步出了金帐,远远眺望这座死亡之城。

荒城仍然是那么破败。承受了灾难与战乱的城墙,已几乎不存在了,隐约可见里面的街道多半坍塌,田地几成焦灰。

这是一座荒凉之城,死亡之城。这座城中,本不会有任何希望。

但,却有许多人,拿着晶亮的长矛,来回戍守着。他们身上披着同样晶亮的战甲,显得与这座城池格格不入。

那些长矛战甲,都是由战死的蒙古士兵身上获得的。

俺答汗眉头蹙了起来。

在他眼中,这座城池破绽百出,他有几十种方法,可以让这座城池瞬间瓦解。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沉静地眺望着城池。

不断地有人来到这座城边,当他们看到荒城的时候,脸上立即露出惊喜的神色。他们毫不犹豫地快步向它走去,就算看到不远处驻扎的蒙古兵,也绝不退缩。

这座城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竟然令他们如此坚定?难道,那个神秘的统领,竟握有某种神秘的力量?

那种力量是否比梵天大神还要强大?

俺答汗眉峰微微蹙起。他挥手,令大军做好屯营的准备。一面,令士兵击起战鼓,吹响号角。

一面绘着黄金之鹰的漆黑战旗,徐徐自他的大帐中升起,逆着暮色苍茫的风云,猎猎展开。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蒙古的大汗——俺答汗已经到此,蒙古的十万精兵,已经到此。

然后,他回到金帐,饮酒,等待。

他等着荒城的士气,慢慢摧垮。

因为这面旗,是招降之旗,也是屠城之旗。

若是降,便有生路,若不降,则城破之后,不留任何活口。

大军筑营。单是这营帐的规模,便有荒城的两倍之多。

俺答汗有足够的把握,荒城的战意一定会不战而垮。那时,便是他发动攻击之时。

他等待。

像王者一样等待。

荒城中是一片死寂。

一日……两日……三日……

荒城中没有派出一兵一卒,这并不出乎俺答汗的预料。虽不断有新的流民投靠,此时荒城中所有百姓加起来,也不过是两万余人,十万大军压境,没有人会相信,荒城能够幸免。

荒城也并没有做任何抵抗措施,这也未出俺答汗的预料。毕竟,力量悬殊如此之大,挖掘战壕、修筑城墙等行为都是毫无意义的。

但俺答汗仍没有下令进攻,因为他仍摸不清荒城那位神秘的统帅的虚实。

荒城静谧,他的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疑惑。

他驻扎大军于荒城外,本是为了摧垮荒城的信心,但若是荒城的信心并未被摧垮,他自己的信心反而有所动摇。

他不由得不重新估算这位神秘统帅的力量。

难道十万大军仍不能降伏他么?

俺答汗眉头微蹙,决胜千里,大小百余战从未一败的他,第一次有了一丝犹疑。

突然,一名偏将抢进大帐,声音急促地禀报道: “启禀大汗,敌人来拜营!”

俺答汗眉峰一挑,荒城的人果然按捺不住了!

这一刻,他忽然充满了信心。

他傲然一笑,道:“带他进来!”

那偏将迟疑了一下,道:“他说,他乃是荒城的统帅!”

俺答汗不由得一怔,面容耸然改变!

荒城的统帅,竟然亲自到他帐下拜营?

他急声问道:“他带了多少人来?”

偏将道:“孤身一人!”

俺答汗一凛,身子不由得站了起来。他身躯高大,面容英伟,这一倏然站起,便宛如天神一般,吓得那偏将不由一缩。

俺答汗厉声道:“他竟然敢独自一人闯我大帐?”

偏将完全被他的王者气概压倒,瑟缩不敢道半个字。俺答汗心中升起的信心悄然一丝一丝瓦解,他无法看透这位神秘统帅的行为!

他双手使劲按着台案,巨大的力量令榆木雕成的台案发出一阵闷哑的声音,几乎崩解。俺答汗双目如火,一字一字道: “传令,全军列队迎接!”

第七章 旷野遥闻羽箭声

沉闷的号角声伴随着一声声鼓点,将整个大营惊醒。

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寂静,在一点点被唤醒。

十万大军,迅速地拿起刀剑,站立成整齐的队形,一列列自营帐中走出。他们的神态剽悍,躯体精壮,每一位都是转战千里的精兵。每一动举手,每一踏足,都会鼓荡起一股悍烈的杀气。

这样的军队,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十二只护卫金帐全都帐门大开,十二位土默特首领在把汉纳吉的率领下,缓缓走到大帐之前,排成两列。他们都穿着精钢打造的铠甲,上面镶嵌着黄金的花纹,显得威武豪迈。随即,中央金帐的毡布被迅速地卷起。

金顶毡帐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伞,俺答汗箕踞于大帐正中央,英武的面容上尽是一片肃然。

战鼓轰然震响,十万精兵倏然刀剑出鞘,一齐怒号道: “参见大汗!”

远处的大青山嗡然回鸣,这一声万人狂啸足以令天地变色!

但辕门正中所站的那个人,却一动不动。

他单薄的身子裹在一袭黑色的斗篷中,显得那么孤单。

他的面貌被斗篷遮住了,看不清楚面容。但那静静而立的从容,却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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