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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鼓 [36]

By Root 212 0
香不假,便一咬牙,心道:“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出去拼个痛快,那冯伯义老迈枯朽,未必是我的对手!”于是大吼一声:“老夫来也!”奔到洞口,屏住呼吸,提脚跃了出去。

洞外正是万昭宫花园,乔仲正刚一站定,迎面就撞上冯伯义炯炯的目光。冯伯义静静站在那里,两人对视片刻,冯伯义缓缓道:“师弟,当日你欲杀我之时,可曾料想到今天?”

乔仲正哼了一声,颇为不屑,道:“当日你若非仰仗一介女子,焉能活到今日?如今倒还恬着老脸来问我?”

冯伯义并不恼火,只微微一笑,道:“师弟若非仰仗一介女子,焉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如今不也恬着脸来质问我么?”

乔仲正顿时恼怒万分,却又不知该如何还口才好,又听冯伯义道:“你串通御医,毒杀太后,毒害皇上,布置内线,勾结司徒平,整个一通算盘可谓滴水不漏,殊不知百密一疏,你这等胸有成竹,却恰恰是让你败北的要害。”

这话的语气甚是平淡,似在话家常一般,一旁的祐骋听了却如五雷轰顶,叫道:“皇祖母和父皇……他们……难道……?”

“太后和皇上,都是中了这厮的红莽蚀心粉!”冯伯义紧紧盯着乔仲正,“这毒也是你的独创罢?据药量多少,有快毒和慢毒之分。中快毒者,貌似突发心疾而死,惟口唇处略发绀青;中慢毒者,起初心慌盗汗,后有头眩心促,长久之后,积痼并发,体内脏腑皆竭而终。你指使施太医给太后下了快毒,给皇上的苏合香酒和草药中下了慢毒,使得太后薨殁,皇上病危,是也不是?”

乔仲正额上的汗珠涔涔而下:“你……你怎的……?莫非今日皇上之所以能亲口颁下遗诏,是你……?”

冯伯义冷笑道:“你只道那些毒药的方子只有你一人晓得,除你之外再无人配得出解药了么?你仍旧这般自以为是!世间高人层出不穷,你乔仲正今日掀起这等波澜,又算得了什么能耐?老夫昨晚便是在你那些亲手调教的太监眼皮子下面喂了皇上服用解药,你且怎的?可惜我老眼昏花,反应迟钝了点,否则你哪里有机会对皇上身边那个小太监下毒手?”

“什么?”祐骋对乔仲正怒道,“你竟然杀了小全子?他只是个内侍,于你有何冤仇?你居然连他都不放过,真是禽兽不如!”

乔仲正见事情一件一件败露,索性豁出去了,便恨恨道:“凡阻我大计者,老夫一概杀之!莫说小全子,你那贴身书童吴宁,就因嘴快多说了一句,老夫也照旧取他性命!”

“小宁儿?”祐骋猛得跳了起来,但惊讶却更甚过愤怒,“吴宁……原来是你杀的?”

冯伯义瞥了祐骋一眼,哼了一声,道:“能杀人且不露痕迹者,整个京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个!”说罢一甩袖子,一样物事落到地上。祐骋低头一看,只见这暗器呈暗红色,杏核状的器身底部伸出簇簇细丝,模样如同蜘蛛,甚是可怖,听得冯伯义冷冷道:“乔仲正,这便是你那使人闻风丧胆的独门暗器‘蝥葵针’罢?那些细丝根根中空,一旦钉上皮肉,便将暗器内灌的毒液统统喂进伤口,人是除死无他路了的——伤口比针眼还细,谁能察觉?太子殿下的小书童便是中这暗器身亡,之后只须取走暗器,便人不知鬼不觉,就算知道他是中毒身亡,也一定不晓得他是怎么中的毒。”

祐骋脸色发白,神情似悲似喜,盯着地上那蝥葵针,喃喃道:“不是她……不是她……是我错怪了她……”只片刻间他便获知数个难以置信的事实,愤怒和悲痛夹杂震惊,教他的心乱得难以名状,脑子也跟着纷乱如麻,此时除了呆望事态发展,竟是半点主意都拿不出。

冯伯义嘿嘿冷笑道:“殿下何须惊讶?乔仲正连他的堂弟都能杀,那小太监和你那小书童,又岂在话下?”

此言一出,乔仲正猛地蹦了起来,瞪着冯伯义,脱口而出问道:“你……你怎知道?”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灭灭冥冥

冯伯义又是嘿嘿一笑,不紧不慢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做过的事情,纸里焉能包住火?老夫暗自打探过,确有乔振直其人,乃是你胞叔之子,他倒是个老老实实的本分太监,可惜他在德秀宫伺候没多久,你有天晚上便突然造访——那时你定是为了躲避我的追杀才逃进皇宫——你堂弟最初见你的时候怕是很欣喜的罢,以为你这个堂哥还念着他,谁知你寒暄几句后便对他下了毒手,末了还用溶尸散毁尸灭迹,你可还记得么?”

乔仲正顿时面如死灰,祐骋则听得毛发尽竖,冯伯义继续不紧不慢道:“你与你堂弟原本容貌就有几分相像,你又聪明过人,冒充他去瞒天过海绝非难事,且那时他刚进德秀宫,人地生疏,哪个宫女太监能发现乔振直的容貌先后有异?于是江湖上从此再也寻不到乔仲正,而宫里的那个‘乔振直’却扶摇直上,平步青云,坐上了太监头子的位置。不光如此,竟还与皇妃勾搭成奸,秽乱宫廷,生下孽种!”说到这里,冯伯义嘿嘿一笑,转而轻叹道:“乔仲正,老夫也不得不佩服你,你苦心经营多年,机关不可谓不巧,城府不可谓不深,若非老夫心计比你略胜那么一丁点,此时此刻,你我怕是要易地而处!”

乔仲正脸颊抽搐不已,恨恨切齿道:“你既已将我老底统统揭露,还说这些废话做甚?事到如今,说罢,你想怎的?”

“爽快!”冯伯义逼近他,一字一句道:“乔仲正,你毒害师父,杀死师弟,身负血债累累,今日老夫就跟你算个清楚,一并清理门户!”

乔仲正退后一步,扎开架势,双手掌心腾起淡淡紫色,嘶声道:“冯伯义,你忒托大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冯伯义轻蔑一笑,双掌横于身前,掌心上下相对,缓缓抬高至齐胸,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日的冯伯义,早已不同往日,你若不信,且与我比划比划看?”

乔仲正当然不信,暴喝一声,发掌击来。冯伯义不躲不闪,待他那掌打到近前,抬左掌直直迎去,乔仲正一惊,觉得他这一掌这样坚决果断,定是有些后着,当下不敢硬碰,忙中途变向,朝其下盘攻去,可冯伯义也似乎早有准备,身体仍是一动不动,右掌疾发,又是向乔仲正的掌心直直迎来,乔仲正这下更有些慌神,如今的大师兄果然今非昔比,居然功力到了能硬接他的紫砂掌的地步,当下一咬牙,齐集内力,双掌连珠使出,向冯伯义头顶和胸腹拍落,掌风极尽猛厉。只见冯伯义依旧不慌不忙,站定原地,双手舞成一团灰影,招招都是刻意要接乔仲正的紫砂掌,乔仲正暗自纳罕,冯伯义所使的这招式,极象万影手,却又绝非万影手,难不成师父的七绝秘籍中另藏一套他所不知的高深武功?

这疑窦一起,乔仲正便有些走神,一不留心,冯伯义左拳已到眼前,却又突然变掌,向他面门掴去,乔仲正不及躲闪,只好出掌相对,两掌相接的瞬间,乔仲正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道自冯伯义掌心传了过来,当下大惊失色,这紫砂掌上的毒乃是凝于掌心,然后借己身内力送入对方体内,如今对方以掌心与他相对,借内力反攻,若自己内力稍逊,那毒不就招呼在自己身上了么?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敢这般硬碰硬地与乔仲正接掌,他那紫砂掌自是所向披靡,中掌之人,非死即伤。如今冯伯义竟使出这等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打法,摆明了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且其内力深厚,远远超出他的预料,可他此时却万万不能收掌,只能硬生生发力挺住,否则掌心剧毒必尽数反弹到自己体内,如此一来实可谓阴沟里翻船,自己纵然不死,这口窝囊气也绝咽不下。

乔仲正这般左思右想,杂念自是不断涌动,使得内力不能专聚一处,他的阴阳九合功虽早已练得精深,但因不能全部使出,便落了下风,于是心里开始着急,可愈急愈乱,愈乱愈急,按他以往修为,应不致这般焦躁,可如今变数纷纷迭起,师兄冯伯义又出乎意料地处处胜他一筹,心里早已开始发虚,额上渐渐渗出汗珠。而冯伯义依旧神情自若,嘴角隐隐露出冷笑,祐骋在一旁则屏住呼吸,虽然看起来是冯伯义占上风,但祐骋总也有些担心,乔仲正老奸巨滑,谁知他会搞些什么鬼?

冯乔二人单掌抗衡了约一盏茶的时光,听得冯伯义喝道:“胜负已出,老夫还有话要说,此次先留你性命!”言毕右掌挥出,拍向乔仲正肩头,同时向后抽身,乔仲正无暇分心他顾,被他拍得身子向后飞去,两人掌心终于分开。冯伯义收回双掌,依旧恢复刚才的姿势,只是身体周围环绕一片紫雾,氤氲蒸腾,如霭如霞。乔仲正揉揉眼睛,突然惊呼道:“紫云掌!”

冯伯义盯住他,冷冷道:“亏你还认得师父的紫云掌!自入师门以来,你一直是师父最为疼爱的弟子,所以师父才将他自创绝学紫云掌对你倾囊传授,谁知你恩将仇报,辜负师父的苦心教诲,将这原本光明磊落的武学篡易成你那阴毒无耻的紫砂掌,在江湖上落得个臭名昭著,如今我便用这紫云掌来清理门户!乔仲正,你接招罢!”

乔仲正这才明白,他此时已不是冯伯义的对手,若要硬拼,怕是真要命丧于此,于是情急之下暗自左顾右盼,眼角余光穿过园林,瞟见回廊另一端沾衣卧房的窗户,便心生一计。这时冯伯义一掌劈来,乔仲正闪身躲到一边,手臂就势微扬,掷出一枚蝥葵针,趁冯伯义挥袖挡拂的当口,斜里疾窜了出去。

冯伯义见乔仲正虚晃一招后,转眼消失在回廊外,忙紧跟追上,奔出花园后,听得万昭宫正殿里一片惊呼,心下暗叫“糟糕”,急急赶到正殿。一进门口,便见一群太监侍女瑟缩一旁,乔仲正站在殿中央,一手抓住沾衣,另一手扣着一枚蝥葵针,见冯伯义等人进门,便喝道:“冯伯义,老夫今日无心与你恋战,你若想保存你师侄女的性命,趁早让出路来,否则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祐骋见沾衣被乔仲正挟持,秀发散乱,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整个人如无筋骨般半倚半跪歪在地上,不禁心急如焚,叫道:“乔仲正!你若敢伤她一根头发,本王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乔仲正纵声狂笑:“太子殿下,你终究还是放不下你这小情人,正好,正好,你快让姓冯的闪开,否则我便要你眼睁睁地看着你这小情人死在你面前!”

“你——!”祐骋直急得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却也无可奈何,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乔仲正丧心病狂,真对沾衣下了毒手,正一筹莫展间,听得冯伯义从容不迫道:“乔仲正,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七绝秘籍》么?”声音不大,乔仲正听了却浑身一震,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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