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明 [394]
把持在私人的手中,那就是说船厂都是把持在海商和海盗的手里,海上的船队彼此看到船的样式,就可以判断出来对方是属于那里,那个势力的船了。月港这里的商人们正在琢磨着怎么把火引到广东去,却没有想到的是,广东那边先动手了。
月港的商会首领和几个顶尖的大商人,家眷什么的都是在泉州这样的繁华之地,不过他们也在距离月港很近的地方有自己的宅院,这些宅院用作养兵,仓库或者是金屋藏娇,因为西洋的船只来袭击澳门的缘故,这些可以作主的人都是聚集在商会首领的宅子里面紧急的议事。
这些人有些是商人有海盗的关系,有些人是做了多年海盗从良后当了商人,各个也不是胆小怕事的角色,但是这些人也就是在海上咬着刀子跳船火并,在水上都是悍不畏死的角色,有些奇怪的是,福建的海商到了陆地上的战斗力马上是下降许多,反倒是广东的海商海盗水上陆上都是不差,这也是福建的月港和泉州的大海商们养着那么多倭寇的原因,倭寇在倭国本身就有一定的军事经验,陆战时候又相对凶猛,正符合商人们的需要。
这次的紧急会议,参加的人里面有两名倭寇的武士头领,据说都是细川家的武士,因为触犯了主家所以逃出了日本,两个人对于行军打仗还都是有一套,好歹也是带过兵的武官。
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很快就是商议定下来了决策,在月港可以调动的武士丁壮,四千人去长乐湾埋伏,两千人留下来在月港据守,毕竟在月港这是自家的地盘,广船上没有什么火炮。
想要登陆可是在岸上的人赚大便宜,而且月港在关键时候还可以请求卫所的支援,这也是优势,海澄县附近可是有两个千户所在那里驻扎,而且还是专门为了防备倭寇的战兵。
整个的月港迅速的开始动员了起来,如果有官府的军官看到这番景象的话,一定会瞪圆了眼睛,因为这些商人们的私兵做的甚至比官军还要官军,很快就是集结完毕,在那些兵丁头目的吆喝下,朝着目的地开拔。
在港口的那些大小商人和船主们则是慌张无比的整理货物,一边在那里恨恨的咒骂不讲该死的广东南蛮子不讲规矩。
四千人的队伍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在道路上,军官们不停的在吆喝驱赶,让他们的速度加快一些,福建的地形是闽北多山,不过在月港一带还是平原居多。
月港到长乐湾,走也就是需要一天的时间,道路上即便是有人在,也都是匆匆忙忙的闪避,这些私兵可都是声名狼藉的混帐,就这么走了半天,这些私兵倭寇们都是有些疲惫了,心里面只是想着快些到目的地休息。
却发现在路当中横着几辆大车,车上全是那种装运海上货物的麻包,也看不到赶车的人,马匹已经是被卸下了鞍具,悠闲的在边上吃草。
“第一队把那些马车移开,马匹带上。”
命令很快的就是下达了下去,前面几百人闹哄哄的涌了上去,他们还想着能不能在这些麻包里面捞些油水,私兵本来就是为了赚钱才卖命啊!
“怎么好像是有硝石的气味!”
其中一名兵丁纳闷的说道,半空中嗖的一声,几根长箭划着长长的弧线飞行,有些无力的落在了马车上,倒是吓了周围的士兵一跳,仔细看,箭头上缠着的油布正在燃烧。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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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突然 蹩脚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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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麻包里面装着的都是碎瓷和铁片,这些东西虽标准的火器弹药里面的铅粒杀伤力巨大,不过胜在是重量比较轻,在炸药爆炸之后会溅射很远的距离,给周围的敌人造成最大的杀伤。
这个时代的人虽然是对火器的都有认识,说是威力巨大,但是很少却有现场的观看和体验,原本是摆在路上的大车骤然的炸开,无数的铁片和碎瓷呼啸着飞了出来,围着马车的那些人顿时是发出了惨叫。
杀伤的范围肯定不光是最前面的那一队,后面的人也是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波及,闽粤地处南方,气候温暖,所以士兵们穿着的都是单衣,碎瓷和铁片飞溅而出,单衣的根本是无法阻挡。
最前面的人自然是最惨的,有的被打成了蜂窝一样,有的浑身是血的在那里哀嚎,后面的人有的身上被打出了伤口,本来也就是个小口子,但是巨响之下,听着同伴们的鬼哭狼嚎,身上骤然的刺痛,心里面也是惊慌无比,整个的阵型顿时是乱了起来,军官们虽然是心惊,可还是大声的吆喝着,维持阵型不乱。
但是那车上的麻包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一爆炸之后,真正的杀伤倒没有多少,反倒是烟雾弥漫,虽然是光天化日之下,但是突然间有这样的事情,周围完全是安静无比,场中喧嚣无比,可却阴森森好似鬼域。
“整队,不要乱,不要乱,外面的人都站好,不过是些发烟的把戏。”
虽然说海商的私兵头目大多是卫所的军官和倭国的中等武士,这些人多少有些带兵的经验,可是下面的私兵们却都是海盗和土匪出身,包括一些日本的亡命之徒,这些人哪会有什么和火器作战的经验。
日常的训练也是有的,不过对于这些无法无天凶悍之徒,若真是用军法约束,反倒是会有相反的效果,再说大家都是为钱卖命,那里会真的像是军队一样的用心,即便是此时的军队,也都是一塌糊涂。
四千人在路上的队伍排的很长,现在前半部分白烟弥漫,惨叫阵阵,后面的军官也是渐渐的约束不住队伍了,眼见着就要溃散,那名为首的,也就是倭寇出身的那名大头目倒是有些凶悍。
拔出腰间的长刀,纵马冲进了乱兵之中,左右连挥,顿时是几个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四处飞溅,随机他就安排自己的亲兵,把脑袋用长枪挑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声的喊道:
“各回本队,若有违反者,格杀勿论!”
下面的亲兵和将佐们也是跟着大喊了起来,看着挑在半空中的人头,还有上司手中寒光闪闪的兵刃,都是慢慢的安定了下来,身上那些被碎瓷和铁片削开的伤口,若是心里面安定了下来,也就是一个无谓的伤口罢了。
“把那些大车搬开,伤重的直接给个痛快,轻伤的都给我老老实实的跟上!”
果然是有些门道的,这场面就是这么被约束住了,那名首领心里面这才是松了一口气,可是隐隐的却觉得有些不对,按照时间的估算,广东的船队还有两天左右的时间才会靠岸,路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像是预先准备好的埋伏。
他在那里沉吟了一下,回头就招呼身边的几个副手,开口说道:
“立刻把命令传下去,后队变前队,立刻回到月港。“
副手听到这个命令都是有些愕然,一个人禁不住开口说道:
“大老爷交待的事情咱们就这……”
他的话音未落,在道路的两边突然间传来了喊杀的声音,还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好像是千军万马冲了过来,首领在那里愕然的观看,却发现不远处正有大批的骑兵,黑压压的一片靠近了。
这里怎么会有骑兵!?所有有些军事常识的人都是愕然,在福建的私兵和军兵也就是有些军官乘坐的马匹和驮马,怎么会有这样多的马匹,原本刚刚平整的人心又是慌乱了起来,闽粤多是水上的争斗,即便是这些私兵们也很少是木杆的长矛,都是刀斧,说起来,,这也是海商们颇为自豪的事情,毕竟是刀斧的价钱可是比木杆长枪要贵不少。
但是刀斧防备马上骑兵的冲锋那简直就是笑话,他们的手中倒是有火器,可是行军的途中为了安全,就连火药都没有装进武器之中,因为害怕在碰撞行军之中,稍有不慎就会发生危险。
看着
过来的人群,他们看到对方的马匹并不是很高大,甚是矮小,里面甚至还有骡子和驴子,手上拿着的都是粗大竹竿,前面套着铁刺,看起来就好像是小孩子玩打仗的游戏。
可是几百几千人排成一排,朝着这边冲过来,站在道路上的海商私兵们,都是感觉到自己无处可逃,随着对方越来越靠近,他们的心理渐渐的支撑不住了,步兵阵抵抗住骑兵的冲击,那这样的步兵一定是百战的精兵,而且是军纪约束极严的这种部队。
显然在道路上的私兵并不是这个类型的军队,他们之所以没有跑,并不是因为他们要坚守,而是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举起武器杀上去,还是转身就跑,稍微的迟疑就已经是要了他们的性命。
到了跟前,最当先的人直接就是被竹枪刺穿了,竹枪上面挂着尸体,直接的朝着后面撞了过去,看着同伴一下子被刺了一个透心凉,身后的那些人第一个反应并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冲上去。
而是拔腿就跑,在道路上面的整个阵型,迅速的就崩溃了,没有什么人能够维持住,如果曾老鼠那些马贩子在这里的话,肯定是会看到这些突然冒出的骑兵,乘坐的矮小马匹,正是他们贩卖而来的川马和马,当然,还有些骡子和驴子。
这样的马匹也就仅仅是能进行这一次的突然冲锋,事实上,如果是蒙古马的话,这次的冲锋的杀伤效果,绝对不会是仅仅是杀死最前面这一排这么少,很多马匹在最后冲刺的时候,力气已经是衰竭了。所以竹枪刺上去的效果很差。
士兵们冲锋完毕之后,尽可能的纵马朝着海商私兵的队伍里面冲去,丢下了手中的竹枪,抽出手中的刀剑在那里大砍大杀,这也是为了让后面的剩下几波冲上去,造成更大的杀伤。
这样的马匹也不是专门的战马,用起来也是非常不舒服,不管是冲锋还是什么,后面第二波冲击也是没有完全的冲起来,很多马匹到了半途中不再前进,或者是脱力的摔倒在路上。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足够了,毕竟是二千多骑兵的冲击,尽管是恨不整齐的骑兵冲锋,道路上的部队都是被冲的七零八落,有些人撒腿就朝着空地跑去,有些人聚集在一起各自为站。
两边埋伏的军队都是纷纷的下马,拿着武器迅速的聚拢成方队,开始有效的杀戮,伏兵们的阵型一看就是事先刻苦的训练过,大概是一百人聚集成一个方队,四周的人都是拿着长矛,刀盾。
也不奔跑,就是在那里缓步的前进,就好像是一个个长着钢铁尖刺的怪物,长矛不断的伸缩吞吐,就有一个个人倒下,几十个方队,把场中还没有来得及逃跑的人分割包围,一个个的杀死。
这些人都是沉默不言的战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