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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飞歌 [102]

By Root 517 0
,人群不断掠过视线,奔腾交错,不经意间,突然见李广利疾驰而过。

我蓦地起身,遂起了疑心,不由自主地起身跟去,不一会人群便没了踪影,分散于各个角落。

李广利不见了踪影,我正欲折返,不料前方突然驰来一匹骏马,接着一根羽箭便直直插进我身旁一尺外的泥土中。

“微臣该死,夫人恕罪。”

我惊魂甫定,定睛看去,竟是李敢急忙从马上翻下,抱拳叩拜。

“免礼吧。”我心下纳闷,明明是跟随李广利至此,却恰好碰上了李敢。

回神的当口,只见李敢忽然起身,冲我身后道,“见过将军。”

霍去病端坐在马上,挥弓一指,“许久不曾比试,不知郎中令的射术可有进步?”

李敢抱赦一笑,摇摇头道,“虽不如将军,但属下愿与您同场竞猎!”

“好,”霍去病意气风发道,“我就喜欢你的性子,敢拼不服输,来来,咱们这便比试一二。”

“属下决计奉陪。”说罢,两人便上马对面而立。

“还请夫人到外围休息,刀剑无眼。”霍去病策马走到我身前,俯身指了远处。

我见他们二人礼遇有嘉,并无一丝不快,绝非作假。

“夫人请回避。”李敢也跟着道。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我被他们弄得摸不着头脑,思绪一片混乱。

他们二人已经搭弓拉箭,瞄向远处林中的猎物,我茫然回身,一步三顾。

就在我刚走出数丈远时,忽然耳畔一阵凛冽的风卷起,夹杂着铮鸣一声,擦过我的发丝。

霎时,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猛地回身,却为时已晚,再无法挪动脚步。就在身前不远处,方才还在谈笑的两人,皆没了声响。

李敢仍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可仔细看去,那一只铁箭,直直插入他的头颅,正中额心!

鲜红的血液从空洞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衣衫和身下骏马,他嘴角抽动了几下,坠落马下,因为惊恐而大睁的眼睛,再也没有阖上。

霍去病拉到一半的弓弩,僵硬地停在半空,此刻,我已不能呼吸,喉头似被一双大手紧紧箍住,甚至连完整的声音也发不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霍去病反应极为迅速,立即调转马头,只见林中黑影一闪。

“莫要走动!”霍去病大喝,我不顾内心的恐惧,一步奔至李敢身前,如我所料,那支铁箭十分眼熟,上面刻着一只狼头!

我踉跄着后退,这是一个局,一个精心安排的局…

忽而林中大动,不知何时,大批人群从四面八方闻声赶来,将我们三人团团围在中间。

“郎中令被射杀!”

登时有人呼喊,霍去病被堵在场中,而那一闪而过的黑影,早已不知去向。

在我看到刘彻缓缓靠近的阴鹜神色时,我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一劫终是逃脱不掉。




98

98、不许人间见白头——宫变 ...


“叔父!”李陵奔在最前方,猛地从马背上骨碌下来,托住李敢尸身,恸哭不止。

众人皆闻声下马,为这一幕而惊心,一时间众说纷纭。

“您一生驰骋疆场,为何如此之快,便追随爷爷去了!”李陵睚眦欲裂,沉痛的呼声,令众人无不嗟叹。

李敢虽意气用事,却乃赤胆忠君之良将,李广自裁沙场,短短时间内,他儿子便也意外身亡,如何不让人惋惜。

很快,李陵便发现了李敢头颅中的铁箭上,刻着那个醒目的标记,他猛然抬头,死死盯住霍去病。

“骠骑将军,你太教朕失望了!”刘彻重重走过来,霍去病手中还握着那来不及放出的箭。

霍去病抿住嘴唇,屈膝跪下,刘彻上前一把拉过他的铁箭,狠狠砸在肩头。

我眼见他双肩一沉,仍是倔强地不肯开口,心里便如同刀绞一般,为何不解释?分明是有人陷害…

“骠骑将军绝不可能为之,望陛下明察。”赵破奴从人群中掠出,握剑屈膝拜道。

“我李家世代忠良,今日,陛下定要给微臣一个说法,不可让叔父枉死猎场!”

“英年早逝,可叹,可叹…”

“那铁箭正是骠骑将军…”

“朕要一个解释。”刘彻继续逼近。

霍去病环顾周围,忽然仰天长笑,众人立即安静下来,良久,他桀骜道,“如您所见,如众人所想,臣无可辩解。”

“不是他,臣妾亲眼所见。”我再也无法容忍,朝刘彻走去。

“那夫人可知是何人所为?这里便只有叔父同将军两人。”李陵反问道。

刘彻锐利的眼神扫过我,我笃定道,“臣妾亲眼所见,当时骠骑将军和郎中令相约比试箭法,一条黑影在林中掠过,郎中令便惨遭毒手。”

“黑影?夫人此话如何让人信服!猎场之中,尽是狩猎之人,我叔父素日与人无尤,又是谁要加害于他?”

“本宫不知,可的确如我所言,绝无半分虚言。”我此话出口,便也觉得牵强无比,众人更是唏嘘不已,一时间我的言辞,便成为为霍去病开脱的借口。

“呵呵…我叔父因心怀不满,误伤了大将军,此事人尽皆知,骠骑将军若是不满,大可说出,为何要如此严加相报?”李陵很快话锋一转,直指霍去病。

我听得心惊肉跳,刘彻显然已被霍去病沉默的态度所激怒,加之人证物证,又有众多大臣在场,他便立即下令,将霍去病自悔其行,削去大司马一职,留守待命。

一场哄闹的惨剧,便草草收场,但我明白,布局之人目的已然达到。

“为何不解释,你为何不说?”我走到仍立在原地的霍去病身旁,压低了声音道。

“又有何用?绝不会有人相信。”他解下披风,远看着李敢的尸身被人抬走。

“可你不说,便再也洗不掉这罪名!”我急红了眼。

“欲加之罪,有何患无辞?我只是未曾料到,身边有人存了这样阴狠的心思,我不甘,却更是心寒。”他眼神中是凄然的暗淡,终是卸下铠甲和利剑,只影走出人群。

一生鞍前马后,将死生置之度外,却有人以这样龌龊的方式加以陷害,内心的触动,又岂是一言两语可以说的尽?

对于信仰的背叛,比**的摧残,更让人心死如灰。

“回宫。”刘彻冷冷地命令。

我站在原地,丝毫不动。他伸出手来,我任由他将我拉扯回去。

回到招仙阁,刘彻屏退宫婢,直直地同我面对而立,“你为何会在猎场中?”

“陛下连是非都可以不分,还用计较这些小事么?”我反刺道。

“那种情况,千百双眼睛下,岂能容朕拖延?”

“那便将莫须有的罪名加之于他?”我的情绪无处发泄,霍去病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我甚至不敢往下去想。

“一切证据都指向他,如何开脱?即便是在朕看来,他也脱不了干系!”刘彻脸色铁青,手臂无意识地打在我小腹上。

蓦地一丝绞痛,我后退了几步,抚着桌角站定,“他是无辜的。”

“朕不想从你口中,再听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他扣住我的下颌,那眼神告诉我,他忘不了,他从来都介怀我与霍去病的过去。

“既然陛下如此在意,又何苦将我囚禁于此,当日火烧宫殿时,您就该让我静静地消失。”我一手捂住小腹,一手扳住他的手。

“这么多年过去了,朕的宠爱对你来说,便只是囚禁而已?”他大掌覆上我的手,颤抖地摁住。

“您后悔了?您还想害死自己的孩子么?”我失声而笑,破碎的音节从唇齿间溢出。

“曲意逢迎,婉转承欢,朕便要强留你在身边,为朕绵延子嗣,休想逃离片刻。”他环住我的腰,罩住凸起的小腹。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时,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不知道此刻,究竟还在为何而执着。

这样的结局,一早便已知晓,我恨自己的懦弱,那副早该千锤百炼的硬心肠,去了哪里?

谁的生死,与我何干,那是他们的路,永远也踏不进我的命格。

骠骑将军射杀李敢之事,迅速传开,又被迅速压下。

刘彻显然并未让此事的余波,闹得太过沸扬。

出乎我的意料,他也并未对霍去病严加处罚,只是削去部分田产以示警戒。

就在事情平息的第三日,刘彻将芸儿接至甘泉宫,安置在紫玉阁。

独宠十日,旋即册封良人,视八百石,赐封号为芸。

“夫人,陛下已月余未曾踏足招仙阁。”若予为我梳理着一头青丝。

“本宫怀有身孕,自然不能尽心服侍陛下。”我拿起那支纹玉簪,轻轻插入发髻。

“可探视夫人,总归是可以的…”

“昨日玉搔头,今日紫玉暖,风水流转,盛衰交替,古来便是如此,何须不安?”我披上毛裘起身,若予一边帮我整理后摆,道,“夫人仍是要去甘泉山么?”

我点点头,她便识趣地随我而出。

甘泉有山,出招仙阁,向北便是一条曲径,直通山路。

林间鸟语花香,十分静谧。

我常去的,是半山腰中的一片桃花林,最初发现时,桃花仍未发芽。

站在此处,便能将甘泉宫半阙一览于胸,漫山枝叶,俯瞰中,远处的华阳宫矗立高耸。

我就这般静静相望,便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只有在此时,我才会觉得,他还未离去。

当有一天,他终将离开,那些鲜活、爱恨,并不是一阵轻风了无痕迹。

很多事情,换一个角度,便会有许多的不同,比如此刻的宫阙,不似仰望时森严禁闭,反倒多了一种宽豁的明朗。

百里甘泉的距离,其实并不遥远。

前日,桃花破了新芽,灼灼其华。

华阳宫的南面,便是紫玉阁,时常有丝竹乐声随风飘来,不知芸儿是否也像我一样,醉卧君怀,醉生梦死。

她的舞姿纯然,尽是女子对爱慕之人的倾诉与邀请。

而这样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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