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时空的童话 [15]
她怨毒得瞪着我,一动不动。
“把人放出来!”有人说:“那人是魔教教主的弟弟,明日决战之前决不能有闪失。”
我和香媚儿都是一惊,转头看来人。
一个贵妇人,提着剑,站在我身后。
不一会儿,春醒他们从地牢里出来。
我大大松了口气,这时才觉得左手疼得要命。
春醒的脸色非常不好,她冷冷得瞪着贵妇人。
六福子满脸惊恐,语无伦次:“你,就是你!你杀了人!”
那贵妇人却不搭理六福子,向春醒道:“你就是春醒?”
春醒点头,慢慢走到我身边。
贵妇人笑了笑,道:“我叫黄以晴,是傲鹰山庄路希晨的妻子,听说你以前救过我家相公,真是多谢了。”
春醒并不理她,只从身上扯了些干净的布,为我包扎伤口。
我左肩上的伤疼得愈发厉害,却不敢开口和春醒说,只好咬牙忍住。
黄以晴脸色一变,看到被我制住的香媚儿:
“咦?这位姑娘可是乔公子的贵客如月姑娘?”
香媚儿连连点头。
黄以晴连忙走过来,抬手扶起她。
我手上无力,没有办法阻拦。
“这可是怎么回事?什么人让如月姑娘如此狼狈?”
香媚儿看着她,好像还不知道她究竟是敌是友。
我疼得连话都说不出,背后的衣服早被冷汗湿透,只能勉力不让别人看出异样来。
黄以晴拍拍香媚儿的肩,凛然道:“与如月姑娘为难就是与乔公子为难,与乔公子为难就是与我们傲鹰山庄为难,如月姑娘,你尽管说,到底是谁欺辱你,我定当为你主持公道。”
香媚儿的脸上现出光彩,随即恨声道:“我曾被这几人百般欺辱,我心中虽然恨极,也不是要杀了他们,只是想出口气罢了。”
“哦?”黄以晴露出一点笑意,但马上收了回去:“本来这事不难,但那男子乃是魔教中的重要人物,不知道如月姑娘是不是……”
香媚儿察言观色,连忙道:“这事自然与他无关。”
黄以晴淡淡地笑了:“那么姑娘请便!”
春醒听了这话,也不说什么,起身挡在我身前。
香媚儿虽从乔公子那儿学了一招半式,手上也拿着剑,但到底不是春醒的对手,两人过了十几招,长剑就被春醒打下。
春醒的武功,招招式式都是希晨亲自传授,此时使出来,更是让黄以晴变了脸色。
又过几招,香媚儿已经手忙脚乱,狼狈不堪。黄以晴手一扬,袖中飞出三只短箭,向春醒设过来,春醒哪里知道她会忽然出暗器,将我推开半步,替我挡了一箭。
香媚儿马上捡起长剑,又刺过来。春醒身上中了一箭,竟是连眉头都不皱,招式反倒凌厉起来。
黄以晴再也等不及,上前推开香媚儿,口中道:“如月姑娘是贵客,不如待我将他们绑了,再由姑娘发落。”
我看她招式,越看越是心惊,她的功夫竟与白裳非常相似。这黄以晴到底是什么人?
三十招不到黄以晴已将春醒制住,长剑指在她的胸口。
我急速得喘气,手脚冰凉。这个黄以晴是真的想要我们的命,她不会罢手的。
“黄以晴!你住手!”圣云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能从听到的声音里推断。
不知道为什么,黄以晴竟然真的住手了,但没有把剑放下,只是看着他。
“黄以晴!你要是还记得老教主对你的一点恩德,就马上住手,放他们两人走!他们不是武林中人,与我们的恩怨无关!”
黄以晴的眼眸闪了闪,说道:“既然您为他们求情,我照办便是。”但她并不撤剑,只对春醒道:“只要你当着众人说一声:‘我是窑子里的姑娘,配不上路大侠。’然后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一声路夫人,我便放了你们三人!”
“你胡说什么!”圣云恼了,但他话还说完,黄以晴射出一颗石子,封了他的哑穴。
她把剑在春醒脖子上比了比,示意她快说。
春醒面无表情,淡淡说道:“你是路夫人,这本是现实,要我叫你一声原本不难。”
“可你为了一己情爱,可以背叛自己的亲人;你为了一己私欲,可以杀害许多无辜的人,要我向你这种人低头,绝无可能!”春醒冷冷的觑着她,脊梁挺得笔直:“我这一生没有做过多少善事,但我自问对得起我的亲朋。今日纵死在这里,自有我的家人相培,我有什么好怕!”她头一扬,闭起双目,等着黄以晴动手。
黄以晴恨声道:“你不怕死,难道你的朋友也不怕死?”话音刚落,左袖里射出一支短箭,直直朝我飞过来。
我哪能躲过,只看着那箭擦过脸颊,削去一束长发。
“说!只要你现在说,我就饶她一命!”她狠狠地瞪着春醒,简直要将她瞪出一个洞来。
春醒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不要!”我声嘶力竭得叫,声音却无比微弱。不要!不要!
但我根本没有办法阻止,春醒一挺身,朝剑尖上扑去。
黄以晴慌忙想将剑收回,却哪里来得及。
只是片刻,春醒的胸膛已经抵住了剑柄,她向黄以晴微微一笑:“路希晨娶你,只能证明一件事……”
“他配不上我,他路希晨,根本配不上我!”
黄以晴连连退后,不敢相信得看着眼前的人。
春醒的身体摇摇欲坠,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剑柄上清晰得刻着一个“路”字。她后退一步,弯下了腰,双手颤抖得握住了剑柄。
“不要!不要!”我拼命向她靠近。
她双手用力,猛地将那剑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
“不……”我的眼泪还来不及流下,只觉得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春醒的身体慢慢倒下,血染红衣裳。
红色的衣裳,像极了嫁衣。那是她一生,都不曾穿过的衣衫。
我再也没有力气靠近,腿一软,跌坐在她的身边。
此生此世,我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可是现在我真的恨她,我恨不能将她撕成碎片,一片一片得剁碎。
黄以晴!黄以晴!
我摇摇晃晃得站起来,摸出银针。
她大约也受了惊吓,脸上有些黯然。
我把春醒抱起来,慢慢走过去。
“你去哪儿?”她问我。
“人死了,总要下葬吧……”我吃力得走着每一步,失魂落魄。
她也不阻拦,任我从她身边经过。
春醒……
你要走快些,免得遇上你的仇人。
我与她擦肩而过。
她转向圣云。
我虚踏半步,没有落地,往后急退一步。
身体都不转过去,银针插上她的腰间。
一直以来,杀人对我而言是一件无可奈何之事,每次动手,心中只觉一阵刺痛。
但这次不同,我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如果手中有一把剑,我会毫不犹豫的让她死无全尸。她的血,让我兴奋。
黄以晴站立不稳,手摸上腰间,才明白是我动的手。她努力稳住自己,向我挥掌。
我站着不动,春醒靠在我身上。
掌风扫过来,却被人挡住。
是路希晨,他为我接了一掌,顺势将那掌力弹了回去。
正打在黄以晴的胸口。
“夫人!”希晨惊呼一声,他原以为黄以晴必能避开他的掌力,却没想到黄以晴已经身中剧毒,这一掌,更是雪上加霜。
她的双眼睁得很圆,满脸怨气。
没有人会死在自己丈夫手上还心甘情愿的吧,我想。这是报应,真的是。由不得我不信。
路希晨转身看我,却看到我怀里已然断气的春醒。
他伸出手,探她的鼻息。脸上的血色在瞬间退去。
“是谁杀了她?”
他的声音飘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春醒。
我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黄以晴。
“你刚刚已经为她报了仇。”
希晨愣住,过了好半晌,纵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震得我耳膜发疼。不知他笑了多久,忽又放声大哭起来。哭着哭着,蹲到了地上,以拳砸地。
我冷冷看他,也不劝阻。他这样大哭大笑,不用多久就会吐血身亡。这样也好,若不是路希晨混蛋,春醒也不至于这样伤心。
春醒春醒,这下子,你的仇可是都报了。不,不对,还有一个香媚儿,我不会一刀杀了她这么便宜她的,我要让她死得像条狗一样,让她恨不得从来不曾到这个世界上来过。
未过多久,路希夷也来了,他点了路希晨的穴,止住他的大哭大笑。
我抬头看他,他就像老了十岁,连走路都有些蹒跚。
他从我手中抱过春醒,也不跟希夷说话,摇晃着向外面走去。
“希晨……”
路希夷唤他,他却仿若充耳未闻,一迳儿走了出去。
黄以晴孤零零的躺着,双眼看着路希晨离开的方向。
我蹲下去,轻声在她耳边道:“哎,你确定,你是路希晨的夫人?”
她双眼暴睁,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愉悦得笑着,欣赏她惨白的尸体。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天空,慢慢变了颜色。
也不知从哪里飘来一朵乌云,完全没有征兆,竟落下雨点来。
我坐在地牢的石床上,听着地面上磅礴的雨声。
这场雨,好像是八年来空城镇最大的一场雨。谁也没有料到,它竟一连下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太阳才露出脸来。
我眯着眼,伸手遮住从铁窗里透进来的光线。
太刺眼,太灿烂,我不想看到。
“吱嘎”一声,铁门缓缓开了,六福子提着饭菜走进来。
我在一片亮光下看他的脸,忽然感到,春醒真的已经离我远去。
头很晕,左肩早已痛得没有知觉。
我扶着床沿走过去,拿起我的饭菜。
“这是最后一片,”我装作吃饭的样子,低声交待。
他不敢应声,悄悄点头。
我只吃了几口,便将碗筷放回去。
宽大的衣袖遮住食盒,袖口中的布条落到碗筷底下。
他快速的收拾着,盖上了盒盖。
临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无论此计成功与否,我们都没有再见的可能。
我低下头,看着伤痕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