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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 [172]

By Root 1254 0
。”

陆渐点了点头,又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谷缜苦笑道:“这还不简单么?谷神通根本就没杀我,将我当场击毙,不过是做戏罢了。”

陆渐恍然大悟,然而好不疑惑,问道:“他为何不杀你?”谷缜道:“这缘由他没说,我也懒得问。但我料想,道理不外两条:其一,他明知我冤枉,但东岛行事,必要证据。既无有力证据证我清白,便亲手行刑,将我击昏假死,以免让我受那‘修罗天刑’,若不然,他人行刑,我必死无疑。其二,他始终认为我罪有应得,但顾念亲情,饶我性命。但无论什么缘故,这人都是大大的混蛋。”

陆渐怪道:“他好意救你,你为何还要骂他?”谷缜道:“他若知我冤枉,当年为何不肯信我,将我打入九幽绝狱受苦?他若认定我有罪,却不杀我,那就是徇私枉法,不配做这东岛之王。再说他这一掌下去,害得萍儿神智丧乱,只凭这一点,我便不原谅他。”

陆渐沉默一阵,叹道:“我却以为,谷岛王对你终是有情的……”谷缜面露不耐之色,摆手道:“不说这个。陆渐,你是否见过我那位师父?”陆渐奇道:“你怎么知道?”谷缜道:“我去过南京宫城,不见了树下铁盒。”陆渐从怀中取出财神指环和传国玉玺,放在桌上,将先后遭遇说了。谷缜初时大觉有趣,渐渐露出凝重之色,待陆渐说完,才道:“陆渐,你知道那‘老笨熊’和‘猴儿精’是谁么?”

陆渐茫然摇头:“他们本事很大,想也不是无名之辈。”

“不是无名,而是大大有名。”谷缜双眉紧蹙,“若我所料不差,‘老笨熊’当是山部之主,‘石将军’崔岳,‘猴儿精’却是泽部之主,‘陷空叟’沙天河。”

陆渐心头震惊,怔忡道:“无怪我看那‘猴儿精’与沙天洹很像,原来他二人本就是兄弟。但这山部之主和泽部之主,为什么要害你师父?”

“这也是我心中的疑惑。”谷缜站起身来,在室内踱来踱去,越走越快,面色涨红,眉间透出浓浓忧色。陆渐看得奇怪,忍不住道:“谷缜,你怎么了?走来走去的,叫我眼都花了。”谷缜陡然驻足,一掌拍在墙柱上,缓缓道:“陆渐,你我只怕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陆渐吃惊:“什么错误?”谷缜道:“我师父,我师父……”说到这里,欲言又止,脸上露出极大懊悔。

第二章 无能胜

陆渐正要细问,忽听室外谷萍儿欢叫道:“爹爹,爹爹。”谷缜身子一震,箭步抢出门外,陆渐随之赶出,遥见一个宽袍男子伫立花间,谷萍儿拉着那人衣袖,露出痴痴笑意,原来谷神通多年来容貌未变,谷萍儿纵只有六岁记忆,不认得长大的谷缜,却能认出谷神通的样子。谷神通抚着她头,流露怅然之色。

谷缜面色生寒,大声道:“你来作甚么?”谷神通瞥他一眼,淡然道:“你在天柱山不告而别,又将萍儿带走,我这做父亲的于情于理,也该来看看。”谷缜冷笑道:“我兄妹的事情,不用你管。”谷神通仰首望天,微微苦笑:“缜儿,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的。但你倘若置身这岛王的地位,也会明白我的不得已。”

谷缜冷笑一声,道:“三年的苦狱,萍儿的疯病,一个‘不得已’就抹得过去么?”谷神通摇头道:“抹不过去。”谷缜道:“既然知道,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陆渐看他父子二人形同寇仇,颇感痛心,忍不住道:“谷缜,他总是你爹,你再恨他,也是他的儿子。”

谷缜冷哼一声,谷神通却目光一转,凝注在陆渐身上,蓦然间,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色,皱眉道:“陆道友,你近日可曾见过什么人?”

陆渐奇道:“岛王这话怎讲?”谷神通目射奇光:“莫非你不知道,有人暗算于你,在你体内藏了一个极大的祸胎。”

陆渐不由一愣,他与谷神通交过手,深知此人的“天子望气术”能够洞悉天地人三才之气,玄妙无比,他这么说必有道理,可运气内视,又未觉不妥。谷神通忽地摇头道:“这样子觉察不出的。”一晃身,陡然运掌拍来。

掌力压顶,如山如岳,谷神通竟是全力出手,陆渐大惊,急忙挥拳抵挡。拳掌未交,谷神通招式忽变,化掌为指,点向陆渐胸口,陆渐右臂卸开,左掌劈出。

霎时间,二人兔起鹘落,斗在一处,陆渐只觉谷神通招招夺命,若不全力抵挡,必死无疑。一时为求自保,将大金刚神力催到极致。斗到约莫三十来招,陆渐方欲出拳,忽觉奇经八脉之中,各自涌起一股真气,八股真气,便有八般滋味,轻重麻痒酸痛冷热,而且变动不居,上下无常,寇仇一般互相攻战。陆渐气机受阻,眼望谷神通一掌飞来,自己这一拳却停在半空,送不出去。

就在这时,谷神通忽地缩手,飘然后掠,负手而立,谷缜从旁瞧着,就似方才一阵全是幻影,谷神通站在那儿,一直不曾动过。

陆渐得暇,沉心运气,大金刚神力所至之处,八种真气方才消散,缩回奇经八脉,仿佛从来未有,陆渐真气在奇经八脉运行数周,也没有发现丝毫踪迹。

谷神通摇头道:“陆道友,这祸胎名叫‘六虚毒’,隐藏奇经八脉之中,平时循环相生,与你自身真气同化,任你如何运劲,也不会发作,但若遇上同等高手,生死相搏,功力催发到极,便会突然发作。那时候,八劲紊乱,自相冲击,终至于真力受阻,大败亏输。”

陆渐脸色微变,心念数转,猛的想起一个人来,失声道:“难道是他……”谷神通接口道:“那人是否高高瘦瘦,面容清癯,左眉之上有一点朱砂小痣。”陆渐听他说的模样与若虚先生一般无二,心中惊奇,连连点头。

谷神通目光星闪,沉声道:“他在哪儿?”陆渐摇了摇头。谷神通低眉沉吟,倏尔苦笑道:“劫数,劫数。”说到这里,抬起头来,望着天际流云,怔怔出神。

陆渐心中不平,寻思:“我救了若虚先生,他怎么还要害我?”这时忽又听谷神通说道:“陆道友,你怎么被那人种下六虚毒的。”陆渐一时不忿,便将助若虚先生脱劫的事情说了,愤然道:“我一心帮他,他为何还对我下此毒手?”

谷神通露出一丝苦笑,叹道:“当年我也料到他或许没死,但囿于誓言,不能出岛寻他。他那天劫极难解脱,要么终身不能动武,要么便须将心魔一分为二,分由两人承担。这‘分魔’之法艰难无比,我也只是耳闻,不曾想当真被他练成。然而即便练成‘分魔’,若无适当人选代他承受那一半心魔,仍是不能脱劫。那人神通盖世,所生心魔也是天下无双,虽只一半,寻常高手与之遭遇,势必随他入魔,经脉爆裂而死。唯有‘炼神’高手,心志坚圆,百魔降伏,方能助他御劫。鱼和尚死后,‘炼神’高手唯有谷某,我和他仇深似海,怎会帮他?只不料你也达到炼神境界,一念之仁,助他逃出生天。看起来,老天爷尚未厌倦争斗,仍是在他一边呢!”

陆渐隐隐猜到几分,只觉心跳越来越快,几乎无法呼吸,忍不住道:“谷岛王,你也,你也认得那人?”

“怎么不认得?”谷神通苦笑道,“他是我平生死敌,连我这‘谷神不死’的绰号,都是拜他所赐。”

陆渐倏地全无血色,脱口道:“西城之主,万归藏!”

谷神通默默颔首,但见陆渐怔忡失神,知他心中懊悔,便笑了笑,温言道:“你也无须自责。此人出世,机缘奇巧,足见乃是天意。圣人云:‘坚强处下,柔弱处上’,天道自来不爱强大,眷顾弱小,既令万归藏这等强人出世,也必有克制他的法子。万归藏也不是一介勇夫,深谙天道,谋虑深远,因此缘故,才会恩将仇报,在你奇经八脉中种下‘六虚毒’,防患于未然。”

陆渐奇道:“他防我什么?”谷神通道:“万归藏与我炼神之时,均是年近三十。而你年方弱冠,便已登堂入奥,前途岂可限量?假以时日,必是万归藏的劲敌。此人杀伐决断,冷血无情,若非他自顾身份,又感你御劫大恩,只怕脱劫当时,便不容你活命;据我私心猜测,他当时虽不杀你,也要防范将来,故而才将‘六虚毒’潜伏在你体内,来日你若与他为敌,交手之际,牵动毒气,必然死在他的手里。”

陆渐呆了呆,寻思:“传说万归藏杀人如麻,满手血腥。倘若他此番出世,仍不悔改,却又如何是好?”想到这儿,猛然抬起头来,说道:“谷前辈,这‘六虚毒’可有解法?”

谷神通看出他的心意,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颔首道:“人算不如天算。倘若你一无所知,‘六虚毒’自然祸患无穷。但万归藏决想不到你会遇见我,更想不到谷某的‘天子望气术’能够洞悉六虚,看破他的阴谋。道心惟微,无法不破,既有六虚毒气,自也有破解它的法子。”说到这里,谷神通蓦地住口,眉头微皱,陆渐急道:“什么法门,还望前辈相告。”谷神通盯着他,缓缓道:“你真的不怕万归藏?”陆渐道:“倘若他一味杀人,我拼了一死,也要阻拦。”

谷神通摇头道:“阻拦此人,谈何容易。他外表冲和,内心冷酷,与他为敌,既不能逞强好胜,也不能有半点儿妇人之仁。”他瞧陆渐神色迷惑,心中暗叹,续道:“所谓‘六虚毒’,其实就是万归藏修炼的‘周流八劲’,这八种真气互相生克,既能伤敌,亦会伤己。万归藏练成‘周流六虚功’,自有能为驾驭八劲,别的人不知其法,‘八劲’入体,自相攻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万归藏若要惩戒某人,只需将真气注入那人经脉便是。若要那人多些痛苦,便多给真气,要不然,便将少许真气注入在对方经脉,神鬼不觉。因此道理,破解之法也很简单,你只需依照我教你的法子,将奇经中的八道毒气找到,逼成一个气团,再找一个活人,以大金刚神力将气团逼入他小腹‘丹田’。毒气离体,‘六虚毒’自然解了。”

陆渐吃惊道:“这个法子,岂不是损人利己?”

谷神通道,“你可去大牢里偷出一名罪大恶极的死囚,将真气度入他体内。”

陆渐想了想,迟疑道:“除了这个法子,还有别的法子吗?”谷神通摇头道:“没有。”见陆渐仍是犹豫,不由暗叹:“这孩子太多拘缚,即便武功胜过万归藏,也不是那人的敌手。”想着摇摇头,说道:“取舍由你,我且传你内照逼气之法。”他与万归藏多次交手,深谙“六虚毒”的奥妙,当下口说手比,说出心法。陆渐神通已成,领悟极快,须臾便寻到奇经八脉中的毒气,运劲裹成一团,但觉那真气随聚随散,永无定质,尝试逼出,但每到指端,即又缩回,如此再三,终于明白谷神通所言非虚。但如此损人利己的阴毒法子,陆渐自忖无论如何也无法使用。

陆渐与谷神通对答之时,谷缜始终愁眉不展。陆渐心知他得知师父竟是本岛大仇,一时极难接受,但眼下谷神通在侧,倒也不便劝慰。

谷神通教完陆渐解毒之法,默然一阵,忽道:“缜儿,随我出去走走好么?”谷缜抬起头来,方要拒绝,陆渐已道:“谷缜你只管去,有我看着萍儿,包管无事。”谷缜不料他抢先说出借口,瞪他一眼,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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