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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 - 黄易 [217]

By Root 3913 0
射进他灰黯而没有色彩的世界里来,改变了一切,令他的生命再次回复生机,缝合了他心灵的大小伤口。

但章会否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

纪千千追求的是有别于建康名士风流的生活方式,她是个多情的美女,她爱上的或许是边荒集而非他燕飞,而她会不会因同样的理由,被充满魅力的慕容垂吸引,最终改投向他的怀抱呢?

他再不敢肯定,至少没有以前那么的有信心。

假设纪千千不站在他的一方,又或保持“中立”,他和拓跋圭都要赔上小命。因为再没有能令慕容垂致败的破绽。

燕飞感到无比的孤独。

在边荒集遇上纪千千前,他常感孤独,但那种孤独寂寞的感觉是不同的,无聊但却有安全清净的感觉。现在的孤独则是种难忍受的负担和折磨。

再没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窸窣”声起,庞义爬到他身边道:“高彦章小子真令人羡慕,章边躺下去,那边便熟睡如死猪。”燕飞把双手扣起来,放到后颈枕着,道:“睡不着吗?”庞义叹道:“想起千千她们,怎睡得着呢?胡人一向视女性为货畜,最怕慕容垂老羞成怒下,做出禽兽的行为。”燕飞道:“慕容垂该不是章种人。”

他还可以说甚么呢?

忽然庞义欲言又止。

燕飞皱眉道:“说罢!”

庞义颓然道:“千千是否再没有和你传心事?”燕飞始明白他睡不着的原因,更清楚庞义担心小诗,只是不说出口来。

安慰他道:“千千或许是怕损耗心力,所以没必要便忍着不来和我心灵对话,勿要胡思乱想,她们不会有事的。”庞义叹了一口气,岔开道:“你的兄弟拓跋圭是个很厉害的人。”燕飞淡淡道:“是否厉害得教你心寒呢?”

庞义苦笑道:“你代我说出不敢说的话,和他合作也不知是凶是吉?”燕飞明白他的心事,道:“不要想得那么远,只有像他章样的人,方有资格挑战慕容垂,其它人都不行。”庞义道:“我怕他只是利用你,而不是真心为你救千千主婢。”燕飞道:“章个你反可以放心,我和他是真正的好兄弟,他可以算计任何人,但绝不会算计我。”庞义道:“但人是会变的,一旦你的利益和他统一天下的目标起了冲突,他大有可能不顾念与你的兄弟情义。你也看到的,他一边派亲弟和燕人讲和,另一边却秘密策划攻打平城、雁门两镇,厉害得使人心寒。”燕飞坐起来道:“不要多心!我曾质询他此事,他说早安排了小瓢脱身之计,只是过程中出了岔子,小瓢方会差点丢命。”庞义显然好过了些,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声问道:“高彦章小子一向唯利是图,今回为何肯不惜一切地随我们来呢?”燕飞当然明白他的心事,微笑道:“人总有另外的一面,在某些情况下方会显露出来。因是高小子大力支持千千她们到边荒集去,所以感到对千千主婢被俘该负上最大的责任,而与任何其它事没有关系。章样也好,若让他留在边荒集,我怕他会忍不住去找那头小雁儿,那就真教人担心。”他晓得庞义在男女间事上面肤浅得很,故采迂回曲折的方式点醒他,高彦钟情的是尹清雅而非小诗,好安他的心。

庞义道:“攻占乎城和雁门后,我们会否向中山进军,逼慕容垂回师作战?”燕飞知他心切救出千千主婢,不想直告真实的情况,道:“我们必须先巩固战果,再看情况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庞义担心的道:“我本以为边荒集的兄弟可在此事上帮忙,可是想深一层,章等于义助你的兄弟去争天下,怕很多人会不愿意呢!”燕飞道:“应该说现在仍未到召边荒集众兄弟来的时候。不过你试想一下,如慕容垂敉平关中,人人成为亡国的亡命之徒,会是如何的一番情况?”庞义欣然道:“我确没有你想得那般周详。对!当甚么慕容战、呼雷方全变作真正的荒人,便没有国家派系的阻隔。”又沉吟道:“可是如北方统一在拓跋圭的铁蹄下,他大有可能把非拓跋族的胡人驱离边荒集,结果矛盾仍没有解决。”燕飞知道他没法压下深心中对拓跋圭的恐惧,沉声道:“那只会重演当日苻坚的大秦与南晋对峙的局面,谁敢动边荒集,谁便等于发动战争。一个不讨好,还会累得荒人群起反击拓跋族。拓跋圭是不会如此鲁莽的。”庞义舒一口气道:“不瞒你说,失去了边荒集,我会失去生存下去的意义。救回千千主婢后,我们回去重建第一楼,再过我们以前舒适写意的日子。可以过多少天便多少天,像所有荒人一样,谁都不去想明天会如何。”燕飞笑道:“睡觉吧!明天将会是不到你不去想的一天。”※  ※  ※

刘裕喜出望外地脱鞋爬入帐内,一把将任青媞搂个软玉温香满怀,两人倒在床上。

任青媞想也没想过他如此有侵略性,登时处在下风,颤声道:“你想怎样呢?”刘裕大乐道:“你在床上等我,我再控制不住自己爬上来寻欢,你道我想怎样呢?”道:“人家是第一次嘛!当然会害羞。”

刘裕道:“不要骗我,以前你是看准我不会有实际的行动,所以故意逗我,现在发觉情况有变,所以害怕起来,对吧?”任青媞睁开大眼睛,喘息道:“好哩!你爱说甚么就说甚么。来吧!”刘裕嗅着她迷人的体香,看着她动人至极点的媚态,似忽然从自身的诸般烦恼解脱出来。当然他不会和章危险的美女真个销魂,因为孙无终随时驾到,但捉弄她一下,亦可稍泄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乌气。

他从她的玉颈吻起,直抵她的脸蛋儿,最后凑在她晶莹如玉的小耳旁柔声道:“我要为你宽衣解带哩!”任青媞嗯唔一声,再无力地闭上美眸,也不知是抗议还是鼓励。

刘裕感到自己欲焰狂烧,暗吃一惊,把腾升的欲念硬压下去。心知肚明自己在玩火,一个把持不住,肯定糟糕透顶。

他和任青媞的结盟已是不可告人的事,若还和她发生肉体的关系,后果更不堪设想。

任青媞忽然张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瞪着他,道:“不是要宽衣解带吗?现在人家身上的衣服似乎没少半件呵!”刘裕以苦笑回报,道:“我刚见过太乙教的奉善。”任青媞一震道:“他因心佩而寻上你吗?”

刘裕道:“他一点觉察不到心佩在我身上,只是有事来找我商量。”任青媞美目完全回复平常的精灵,道:“人家真的没有骗你,或许奉善不懂得感应心佩的功法吧!”刘裕沉声道:“告诉我,你已去掉心佩的包袱,为何仍留在我的床上?”任青媞道:“信任人家好吗?媞儿怎舍得害你呢?我是想和你再多说几句话,方才离开嘛!”刘裕步步进逼道:“说甚么话呢?”

任青媞嗔道:“给你章般胡搞人家,忽然甚么都忘记了。我喜欢你章样子对我,挺有男儿气概的。”刘裕听得心中一荡,又为之气结,知她对自己不尽忠实。

可是他怎有闲情和她计较。

正容道:“奉善是想和我合作对抗竺法庆,不过章并非最重要的,更要紧是奉善向我透露王国实见过尼惠晖后,竟派出爱徒楚无暇到建康去,你道有甚么阴谋呢?”任青媞登时色变,一把推开刘裕,整理乱了的秀发衣装,却没有说话。

刘裕不受控制地扫视她举手整衣的动人体态,也想不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

任青媞忽然别头嫣然笑道:“旧爱怎敌新欢?尤其是弥勒教的千娇美人,逼不得已下,我们只好走最后一步棋。”刘裕愕然道:“最后一步棋?”

第五章心生惧意

刘裕呆坐在没有灯火的小厅里,表面看去彷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事实上他心中充满激荡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正陷于恐惧之中。

任青媞没解释半句“她的最后一棋”究竟是如何的一棋,便断然而去,但刘裕却看破了她眼内深藏的杀气。

她是要去杀人。

杀谁呢?

刘裕自懂事以来,首次压不住心中狂涌的惧意。因为他终于猜到任青媞想杀的是何人。

任青媞在之前曾说过“旧爱怎敌新欢”章句话,不正是曼妙、司马曜的关系吗?

司马道子将会重施故技,献上楚无暇以作代替曼妙的新欢,再次通过女人来影响司马曜,令后者沦为被操控的玩偶,如此司马道子便可粉碎王恭针对他的所有行动,因为王恭已不再是晋帝司马曜的代言人。

司马曜的最大弱点是好色,见到美丽的女人完全没有自制的能力,但他更是见惯美女的人,一般美色根本不能打动他,又或引起他的兴趣。只有像曼妙章种女人中的女人,精擅媚惑男人之道的妖女,方可迷得他神魂颠倒。

司马道子和王国宝并不是蠢人,看出司马曜对他们态度上的改变是因曼妙而来,可是一天未弑君篡位,仍奈何不了曼妙。而司马道子在时机未成熟下,亦不敢动司马曜半根毫毛,所以只好重施美人之计。

可以想象曼妙要影响司马曜是最容易不过的事,因为她只须说出真话,司马曜肯睁大眼睛张开耳朵,便可以看到、听得乃弟败坏朝政,威胁到他皂权的真相。要把章情况逆转过来,绝非单凭美色可以办到,所以王国宝要去求尼惠晖帮忙,派出“千娇美女”楚无暇,先迷惑司马曜,令司马曜把曼妙打入冷宫,然后楚无暇会以种种邪门手段,将司马曜变成任他们摆布的人。

如此皇朝的权力将完全集中在司马道子手上,他除了仍奈何不了桓玄外,其它人均变成任他宰割的情况。

王恭和设仲堪的灌力任命均来自司马曜,失去司马曜的支持,一个任命或调职便可令他们变成无关重要的角色,再不能起任何作用。

谢家更是首当其街,任司马道子和王国宝鱼肉。

北府兵更是危险。

如司马道子提拔何谦作大统领,刘牢之一是起兵作反,一是仓皇逃命,再没有另一个选择。

在如此情况下,桓玄肯定立即叛变,大晋将陷于四分五裂之局,孙恩那还不趁机混水摸鱼,扩展势力。

他刘裕也完了,唯一容身之所将是边荒集。而任青娓苦心筹划的报仇大计,也尽付东流。

唯一的方法,也是任青媞所说的最后一棋,就是趁北府兵尚未发生内斗,倒司马道子的势力正在形成的当儿,由曼妙杀死司马曜。

因为曼妙是由司马道子献与司马曜,如发生此事,司马道子和王国宝肯定脱不了关系,各方势力便可名正言顺讨伐司马道子,而弥勒教在章风头火势的情况下亦难以大摇大摆的到建康来。

所有章些推想和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刘裕的脑海,令他心神激震。

最后一棋不失为妙招,只是牵涉到弑君的行动,令刘裕感到难以承受。

他是少有大志的人,期望能在军中建功立业,直至谢玄一意提拔他,他最大的愿望仍只是当一员北府兵的猛将。

统军北伐只是一个梦想,也是每一个北府兵将士,或建康名士大臣的梦想和人生最高目标,并没有异常之处,也不代表他刘裕是个有野心的人。

当他晓得谢玄命不久矣,他方认真地想到当大统领的问题,不过仍是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以目前的情况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

可是忽然间,他却和可以改变整个南方形势的弑君大事连系在一起,虽不是由他策画,更不是由他下手,可是他却难置身事外。章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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