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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 - 黄易 [138]

By Root 3972 0
要杀‘大活弥勒’竺法庆的命令,自己恐怕会令他失望,叹道:‘我真的没有面目回去见玄帅。’江海流一震道:‘刘大人竟猜到我心中所想的事?’刘裕点头道:‘大当家是想我立即掉头回广陵,向玄帅求援,对吗?’江海流肃容道:‘纵使我们能突破封锁抵达边荒集,仍没法抵挡南北两路来犯的庞大敌军,唯一可逆转形势的,天下间惟只玄帅一人,届时我们可以全力配合。到广陵后,请代我向安公问好,告诉他海流愿领受任何罪责。’夜窝子、古钟场、钟楼。

燕飞和呼雷方匆匆登上钟楼,拾级登阶,呼雷方的手下则留在楼外,与慕容战的手下一起把门。

隔远他们便看到慕容战和卓狂生两人在钟楼之巅,情况古怪。

两人连跑三层,到达有边荒四景之一的荣耀的钟楼之顶,从这里可环视俯瞰边荒集和附近的全景,视野完全不受限制,唯一限制是地平的尽处。

卓狂生挨栏而坐,神情颓丧,一身酒气,旁边还有个翻侧了的酒坛,坛口打开,看来已给他喝得一滴不剩。

慕容战一脸狐疑的蹲在他身旁,看来是费尽唇舌,却没法得到答案。

呼雷方愕然道:‘甚么一回事?’

慕容战颓然坐地,摊手道:‘恐怕要问老天爷才成,我上来时他便是这样子,大哭又笑的,教人摸不着头脑。’燕飞和呼雷方来到闭上眼睛,不住喘息,状甚辛苦的卓狂生前,自然而然蹲下去,察看他的情况。

呼雷方或许想起姬别,怀疑的道:‘不是被人下毒吧!’慕容战挨到他旁,苦笑道:‘别的毒肯定没有中,却肯定中了酒毒,一句话也不肯说。唉!边荒集不知是否中了毒咒,没有一件事是正常的。’又向燕飞道:‘你是喝酒的大宗师,有甚么迅速解酒的方法?’燕飞以苦笑回报,道:‘唯一方法是睡他娘的三天三夜,酒毒自解。’出乎三人意料之外,卓狂生闻燕飞说话,立即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直勾勾望着前方,嚷道:‘是否燕飞来哩!。’三人你眼望我眼。

燕飞道:‘是的!我来了!究竟发生甚么事?’卓狂生垂泪凄然道:[ 他死了!’

燕飞一头雾水道:‘谁死了?’

卓狂生像失去所有力量般,沮丧无助的道:‘他死了!大魏完了!’燕飞剧震一下,心中开始有点模糊的轮廓。

慕容战察觉他神色有异,问道:‘老卓指的是谁?’燕飞探手抓着卓狂生肩头,沉声道:‘振作点,是否任遥死了。’轮到慕容战和呼雷方骇然以对,以任遥的威名和能耐,他不来找你麻烦已可还神作福,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死了,且是一夜半夭内的事,益发显得事情的不寻常。

卓狂生倏地坐直,反抓燕飞双手,一对眼似醉不醉,狂叫道:‘他死了,大魏也完了,一切都完哩,’忽然又审视陌生人似的细看燕飞,口齿不清的道:‘你……:你不是燕飞,你在骗我!’旋又放手挨回围栏处,摇头道:‘我对不起你,那晚在夜窝子我是故意阻你的。’慕容战失去耐性,喝道:‘快醒过来,你这糊涂的酒鬼。’燕飞长身而起,移到围栏边,往下瞧去,一众战士全翘首上望,显然被上面的情况震骇,更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燕飞喝下去道:‘给我立即打一桶清水来。’高彦领着尹清雅穿过树林,眼前一亮,豁然开阔,原来四周的树木全给砍伐下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巫女河在前方淌流。

虫鸣乌唱,充盈大自然安宁潇逸的韵味。

尹清雅轻盈地落在高彦身旁,讶道:‘谁人砍掉这么多树呢?’高彦得意洋洋的道:‘迟些儿再告诉你,待我把收藏木筏的地点找出来,再一把火烧掉,我们便可回边荒集公告天下。’说话时已从背囊处取出发索钩的筒子,举起按钮。

‘嗤’的一声,索钩射出,斜斜射往左方一株大树离地近三丈的横杆,哈哈一笑,拔地而去。

尹清雅仰首望他,娇嗔道:‘你这人哩!跳上去干啥呵?’高彦三爬两拨地登上最高可立足之处,摇摇晃晃的左顾右盼,嚷回来道:‘这叫先察敌情。哈!可以哩!不见任何敌踪,我们有足够时间创功立业。说书有云:这一回叫火烧连环筏。哈!还不给我找到你。’索钩射出,人往下飞,随索在林木中翔滑。

尹清雅不依的一踩脚,从地上紧追而去。

高彦从高空落下,恰在巫女河旁,只见木筏一个叠一个的像数百座小山般排在两旁河岸,约略估算至少有六、七百个大木筏,若每筏坐二十人,便可让逾万人从水路迅速直抵边荒集。

此处离筏木处足有半里路,难怪昨夜遍寻不获。

高彦倒抽一口凉气,心忖,要造出如此数目的木筏,即使出动数千计的人手,恐怕也须数天时间。

喃喃道:‘他奶奶的,待我一把野火烧你老子一个清光。’话犹未已,背心一阵剧痛,隐约间感到一对手隔着背囊重重击实,这个念头刚起,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撞得他离地前飞,投往巫女河。

高彦口鼻鲜血狂喷,跌入河水里前乃不忘狂喊道:‘清雅快走!不要理我!’‘蓬’!

水花四溅。

高彦没入河水里。

尹清雅出现河旁,目光投往正朝水底沉下去的高彦,香唇轻颤,双目茫然,似要继续追杀,或许想多补一掌或一剑,最后猛一跺脚,道:‘变了鬼也勿要来找我,人家本不想杀你的。’说罢飞掠去了。

(边荒传说)终

第一章大魏遗臣

‘啊’!

从井里打出来冰寒的水,兜头兜脸往卓狂生泼去,弄得他打了个寒颤,发髻散甩,全身湿透。

燕飞喝道:‘快醒过来!’随手抛开盛水的木桶,桶子擦地滚开去,发出吵音,更添混乱的感觉。

卓狂生倏地睁开因被冷水冲撞而闭上的眼睛,精光乍闪。

慕容战伸手抓着他双肩,摇晃道:‘快醒醒!我们没有时间哩!’呼雷方在他另一边蹲下,焦急道:‘老天爷帮忙,你还要主持钟楼议会。’卓狂生全身剧震,似乎意识到发生了甚么一回事,缓缓闭上眼睛。

燕飞道:‘放开他!’

慕容战晓得卓狂生已清醒过来,松手观变。

卓狂生的脸容平复过来,接着发衣冒出混合着酒气的水雾,由淡趋浓。

三人交换个眼色,均难掩惊讶的神色。因为以他现在运功把酒迫出的功力显示,实远超于他对付花妖时的身手。

转眼间,卓狂生整个人笼入不断腾升的雾气中,衣发由湿转干,彷如神迹。

卓狂生再度张开眼睛,最后一丝酒气随水雾蒸发掉,脸容平静的坐直身体,目光扫过三人,再不是适才酩酊大醉的疯子。

三人期待的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卓狂生仰望太阳的位置,然后目光投往地面,颓然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走吧!一切都完了。’燕飞在他身前蹲下,平静的道:‘你是谁?’卓狂生朝他望来,嘴角现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自问自答的道:‘我是谁?唉!在今天之前,我是曹魏皇朝的忠实遗臣,现在却甚么也不是,便像无处容身的孤魂野鬼。’又凄然道:‘帝君已死,曹魏最后的一点血脉香火断绝,我也再没有希望。’呼雷方和慕容战面面相觑,逐渐明白过来。

燕飞沉声道:‘以任教主的剑术武功,谁人有本领杀他呢?’卓狂生双目杀机大盛,语调却像说着与己无关的事,淡淡道:‘是孙恩,我刚收到媞后的飞鸽传书。走吧!迟恐不及。’慕容战沉声道:‘可否说清楚一点?’

卓狂生像变成另一个人般,再非他们一向熟识那个挥洒自如、玩世不恭的‘边荒名士’,神态愈趋冷静,瞥了慕容战一眼道:‘现在我再没有隐瞒欺骗你们的任何必要,大魏皇朝的风光,随帝君之死已烟消云散,一去不返!媞后还着我向你们揭露慕容垂和孙恩对付边荒集的计划。你们要跟我算账也好,甚么也好,一切悉随尊意。’呼雷方苦笑道:‘目下岂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呢?’卓狂生沉吟片晌,吁出一口气,似要舒泄心内沉重的负担,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昨晚暗作手脚的是姬别,事实上你们可怪错了他,毒是由我下的,原因不用我说出来你们该明白吧!’燕飞等听得你眼望我眼,说不出话来。不过更感到卓狂生有坦白的诚意,否则怎肯暴露自己方是内奸的秘密。

任遥之死,把卓狂生彻底改变过来。

慕容战忍不住问道:‘除贵教外,还有谁晓得你是逍遥教藏在边荒集的内应?’卓狂生双目射出痛心的神色,摇头道:‘除帝君和媞后等有限几个人外,没人晓得我的秘密。大魏于我族有大恩,为大魏的复兴,我可以作出任何牺牲,包括出卖我欣赏和欢喜的人,不过,一切已成过去。至于我真正的出身来历,请勿再追问,随帝君的横死,所有均成过去。’燕飞问道:‘姬别是否慕容垂方面的人?’

卓狂生目光移往他,叹道:‘是否如此,恐怕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我不敢答你是或否,他极可能只是转移视线的替死鬼。’呼雷方道:‘你为何不断催我们走,我们难道没有半点机会吗?’卓狂生缓缓起立,面向围栏,深情地扫视边荒集的景色,长长舒一口气道:‘你有这个疑问,是因为你根本不清楚面对的是甚么?让我来告诉你吧!今晚南北的两大巨头慕容垂和孙恩,将会在我们身处的钟楼缔结血盟,一天双方未能统一南北,将会平分边荒集的利益,明白吗?’包括燕飞在内,三人同时色变。

慕容战失声道:‘领军的竟是慕容垂而非慕容宝?’卓狂生旋风般转过身来,双目神光电闪,垂下的长发无风自动,一字一字地缓缓道:‘事实正是如此,你们绝没有机会。即使谢玄率兵亲来,也难重演淝水之战的伟绩。今趟慕容垂和孙恩对边荒集是志在必得,你们若要抵抗只会变成不自量力的挡车螳螂。走吧!趁尚有一线机会快逃命去吧!’燕飞强压下闻此坏消息后在心内掀起的惊涛骇浪,道:‘你自己又有甚么打算?’卓狂生苦涩的道:‘我可以有甚么打算?我已变成一无所有,失去一切活下去的意义,只能在屈辱求存或光荣地死去间作出选择。我肯全无隐瞒的说出这些事,正表示我已豁了出去,再没有任何顾忌。我会在这里耐心等待孙恩,寻找与他决一死战的机会,以报答大魏对我族的恩宠。’三人听得头皮发麻,只是一个慕容垂,已非任何人应付得了,天下间恐怕亦没有人能胜得过他,不论单打独斗,又或干军万马的正面交锋。

卓狂生叹道:‘走吧!这是我唯一的忠告,留在边荒集,只是死路一条。’慕容战断然摇头道:‘我若不战而退,把边荒集拱手让予慕容垂,仍是死路一条。即使我的族人不治我以死罪,可是边荒集既入慕容垂之手,夺去我们与南方交易的命脉,北方还有我族容身之地吗?’卓狂生呆看他一会,好像直至此刻方认识他般端详着,点头道:‘想不到慕容战能如此视死如归,不过你下面的人,是否肯陪你一道牺牲呢?’慕容战从容道:‘我若怕死,不会到边荒集来。我的手下,人人肯为我卖命,这是毋庸置疑的。何况战争最是无常,在淝水之战前,谁想得到以苻坚的百万大军,名将如云,竟敌不过谢玄区区八万北府兵?’卓狂生瞄燕飞一眼,再移往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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