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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 - 黄易 [136]

By Root 3743 0
垂、孙恩、赫连勃勃和姬别的人加起来应超过二万之众,这是否杀鸡用牛刀呢?’屠奉三沉声道:‘凡事要看远一点,首先敌人是志在必得,不单要全盘接收边荒集,还要一网打尽所有反对的势力,更重要是在控制边荒集后,还要守稳边荒集,足以应付北府兵、建康军又或我们荆州军的全面反扑。边荒集现已成为天下最重要的战略据点,边民不会理会谁在主事,他们但求继续有钱赚便成。谁能把持边荒集,谁便能要甚么有甚么,呼风唤雨,直接影响统一天下的成败。’阴奇道:‘我们是否该考虑立即远离此地?’屠奉三目光往他投来,射出锋锐无比的神光,一字一字的狠狠道:‘南郡公把边荒集托付于我,我怎能不战而退。我们现在唯一求存之法,不是落荒而逃,而是置诸于死地而后生,豁了出去,就像谢玄于淝水之战的情况。我们必须抛开敌我的包袱,针对目前边荒集错综的情况灵活应变,如此尚或有一线生机。’阴奇的心直沉下去,苦笑道:‘我们还可以干甚么?’屠奉三回复冷静,沉着的道:‘只有一个人可助我们扭转形势。’阴奇愕然。显然猜不透那人是谁。

屠奉三道:‘那个人就是燕飞!’

阴奇一呆道:‘燕飞?’

屠奉三缓缓点头,道:‘正是燕飞。他不但令赫连勃勃生出惧意,还赢得边人的尊重。郝长亨对他费尽唇舌,正因清楚他的作用,故舌粲莲花的去骗取他的信任。’阴奇道:‘燕飞怎肯相信我们?’

屠奉三道:‘我会以诚意打动他。我不宜直接去见他,最好弄成他是来寻我晦气的模样,便可以瞒过赫连勃勃的耳目。’阴奇起立道:‘明白!我立即去办。’

刘裕近乎麻木的操纵风帆,心中一片茫然,感到孤独和无助。

他自少尝遍兵荒战乱的苦楚。别人虽视入伍为畏途,他却立志从军,是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

淝水之战给他带来最好的表现机会,令他攀上人生一个全新的阶段,可是现在剩下的只有惭愧、自责和悔恨,所有成就便如镜花水月般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

与任青媞在无可选择下的盟约,更把他的情绪推向谷底。

若他变成一个为求成功,不择手段的人,谢家会怎样看他?燕飞又会怎样对待他?他又怎样面对自己?种种情绪纷至沓来,使他感到浑身无力,不单因身体的伤疲,更因心灵的失落。

在这一刻,他完全失去斗志。

在以前他清楚晓得,统一天下之路既漫长又满途荆棘,可是他总能秉持自强不息,奋斗不懈之心,咬紧牙一步一步往目标迈进。而在此刻,他却感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他只像扑火的灯蛾,不单力不从心,还在自取灭亡。

绝望失意的情绪紧攫着他。

离开建康往边荒集进发时的雄心壮志,所有煞费苦心、别出心裁的计划全告完蛋。他在边荒集的战友将面临更可怕的厄运,而他却完全无能为力。

河水把他带往大江,可是随水而去的只是他肉身,他的灵魂已飞往边荒集。

一切都意味着失败,且是澈底的失败。

他失去争霸天下的斗志,失去对自己的信心。若船内有一坛雪涧香,他肯定会借酒浇愁,然后把一切忘掉。

从未试过有一刻,他感到如此懊丧悲苦。

大雾开始散去,前方出现近十艘三桅风帆,他却像视而不见,毫不提防。

来的最好是王国宝方面的战船,他将可以拚尽最后一滴血,力战而亡以渲泄心中的无奈和愤恨,给生命来一个较有意义的终结。

江文清的手扫过祝天云双目,把他的眼皮合上,平静的道:‘祝叔叔安心去吧!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让你死而目瞑。’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祝老大陈尸床上,代表着边荒集一个时代的小终结,他不但领导汉帮避过淝水之战的厄难,还把汉帮壮大起来。

站在江文清后方的是直破天、费正昌和程苍古。

直破天叹道:‘他本来应尚可多撑几天,可惜因心中积郁愤恨无法渲泄,致提早归去。’程苍古与祝天云交情最深,相处多年,凄然道:‘文清准备如何处置胡沛,我已拟出一份名单,均是胡沛在这几年内招揽和安插在帮内重要位置的人。’费正昌讶道:‘不是说要让胡沛选择当帮主或是让我们把汉帮兼并吗?’江文清淡淡道:‘既然我们已决定撤退,再不用有任何顾忌。不过胡沛既胆敢弑主,肯定非是善男信女,我们先诈作让他自以为得逞,离集前再施手段对付他。’程苍古道:‘他背后当然有人撑他的腰,若他坚持不肯随我们离开,汉帮会立陷分裂的局面。’江文清沉声道:‘我们改变策略,立即为祝叔叔举行丧礼,在丧礼中由二叔暂代帮主之位,届时怎到胡沛不听令撤走。’直破天点头道:‘对!胡沛错失在假传祝老大心意,因此,程公坐上帮主之位是顺理成章之事,没有人可以反对。’费正昌道:‘文清是否真的决定撤退?如此我们过往的努力,势将尽付东流。’江文清颓然道:‘这是我最不愿作出的选择,可恨反复思量下,结论仍是大势已去。不论胡沛是否被诛,汉帮的分裂已成定局。而我们尚未弄清楚胡沛背后的支持者,这对我们非常不利。’程苍古道:‘假若我们能快刀斩乱麻,先把胡沛召来,立即处死,然后再把他的势力连根拔起,是否尚有一拚的机会呢?’江文清道:‘我们可否于船队来前办妥一切,尚是未知之数。但如此先除内奸,首先我们会乱作一团,还如何与实力远在我们之上的敌人周旋呢?’众人均乏言以对。

此时手下来报,燕飞求见。

众皆愕然。

江文清问手下道:‘他是要来见我?’

手下点头道:‘燕飞指明要见宋孟齐,随他来的尚有纪千千主婢。’江文清沉吟片刻,呼出一口气欣然道:‘燕飞开始信任我哩!’直破天提醒道:‘小姐小心点,说到底燕飞仍是谢玄的人,与我们是敌非友。’江文清双目亮起来,平静地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现在的边荒集再非以前的边荒集,朋友可以变成敌人,敌人更可以成为朋友。’接着向手下道:‘把他们请入忠义堂!我要单独见他们。’

第十二章誓师北上

燕飞离开汉帮总坛,心中一片茫然,对将来更没有半分把握。

他的脑海忽然浮现七年前,那下着滂沱暴雨的一夜,慕容文率众突袭,他们的营地上刚一刻他还在帐内看着娘亲为他修补破衣,帐内的灯火在风雨里特别温暖安逸,下一刻已变成人间地狱。

娘亲和他取刀冲出帐外,一队如狼似虎的敌人正策马朝他们杀至,邻帐的女人搂首从温暖的被窝抱出来刚满月的婴儿,给心狠如豺狼的敌人从马上俯身一把揪着头发,血淋淋的大刀往她的脖子抹去。

他被母亲拉得往另一边逃走,却一脚踏在另一倒在血泊的族人身上。可怖的情景会否在边荒集重演,他实在不敢想像。

慕容文把他的一生全改变过来,更夺去他至爱娘亲的生命,在那场大屠杀之前,他对人从没有解不开的仇恨。所以不论拓跋圭变得如何心狠手辣,他绝不会怪责他,因为他曾经历过拓跋硅的遭遇,明白他心中的仇恨。

从那悲痛难忘的一夜开始,拓跋族便和以慕容文、慕容永等兄弟为首的慕容鲜卑族结下深仇大恨。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以血和死亡去清洗仇怨和耻辱。

可是在边荒集的独特情况下,他却要去说服拓跋仪与慕容战并肩作战。这样做是否明智的决定,他真的弄不清楚。

纪千千的明白事理是目下最使他欣慰的事,当她清楚情况后,便与小诗随他一道往见宋孟齐,留在汉帮总坛由汉帮负起保护之责一旦事不可为,他便可以与纪千千主婢和庞义、高彦等人随宋孟齐从水路撤退。

他直觉感到宋孟齐是有诚意的,即使从利害关系着想,因屠奉三在边荒集出现而濒临与桓玄决裂的大江帮,绝不敢待慢谢安的干女儿。所以他安心让宋孟齐照顾纪千千主婢。

他更有一个想法,此时此际的边荒集危机四伏,而他燕飞则成众矢之的,假如自己有不测之祸,只有宋孟齐有足够能力让纪千千主婢安然返回南方。

庞义从重建场高呼着奔出来截着他,一把拉着马头。

燕飞讶道:‘甚么事?’

庞义喘着气道:‘阴奇刚来找你,知道你去了汉帮后,着我转告你,老屠想见你,并保证绝没有恶意。’燕飞愕然道:‘你相信屠奉三吗?’

庞义苦笑道:‘恐怕老天爷方有答案。’

燕飞远眺营地,皱眉道:‘那小子仍未回来吗?’庞义气道:‘高彦是不可以有女人的,有了女人便一塌糊涂,置正事于不顾。’燕飞叹道:‘泡妞反没有问题,最怕他出事。唉!现在边荒集再没有安全的地方,我已和宋孟齐说好,他会派人来运走千千的箱子,你和一众兄弟也到汉帮避难吧!’庞义道:‘我总有点怀疑宋孟齐。’

燕飞叹道:‘祝老大去了!’

庞义一呆道:‘到哪里去。’

燕飞仰望晴空,淡淡道:‘到西天去了。’

庞义色变无语。

燕飞道:‘祝老大被暗算身亡,正代表着边荒集任何一个人也可遇上同样的厄运,今次边荒集的情况比淝水之战时更凶险复杂,表面虽平静如往常,内里却是暗涌处处,敌我难分。如有选择,我也不会说服千千到汉帮去,没有了祝老大,汉帮的作风会彻底改变,话事的将是大江帮。’庞义点头道:‘我明白!’

燕飞探手拍拍他的肩头,勉强挤出点笑容道:‘我晓得你的心情,第一楼刚开始重建,转眼又出现眼前的情况,不过俗语有谓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在符坚来前我们不是比现在更绝望吗?看看我们现在又在这里哩!可知世事的发展难以逆料,最重要是保住小命,给自己另一个机会。’庞义颓然点头,问道:‘你要到哪里去?’

燕飞望往行人渐多的东大街,道:‘我要去尽一切努力,希望你的第一楼能如期重建。’庞义一呆道:‘你不打算赴屠奉三之约吗?’燕飞冷哼道:‘他是想布局杀我,时间宝贵,我岂有闲情陪他耍乐子。’庞义放开马缰,燕飞一夹马腹,放骑而去。

刘裕神情木然,完全不理会对方着他停船的呼唤,便要与来船擦身而过。

破风声起,六、七条索钩往他的小风帆投来,其中三个把他的风帆钩个结实。

刘裕的手离开船舵,准备随时拔刀应敌,他连对敌人投上一眼的冲动反应也失去了,只希望流血,不论是敌人的血或自己的鲜血,只有流血方可减轻心中的痛苦。奇怪对方并没有向他发箭。

一把雄壮的声音从船上传下来道:‘本人大江帮汪海流,朋友请先恕过我们冒犯之罪,不知朋友是否从边荒集来呢?’刘裕一眼望去,半死的心忽然燃烧起希望的火焰。

飞马会主驿站的内堂,燕飞、拓跋仪和夏侯亭三人聚桌商议。

两人听罢燕飞对现今形势的分析,夏侯亭闷哼道:‘赫连勃勃和屠奉三若要趁我们撤走时施袭,肯定须付出严重代价,际此风头火势的时刻,选择留下者首要之务是保全实力,他们这样做并不合理。’拓跋仪沉声道:‘我们可以信任郝长亨吗?’燕飞苦笑道:‘信任他又或不信任他,纯粹是一个选择。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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