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妖话 [153]
李大打着哈哈道:“小先生,你对这女徒弟可是紧张的很哪。”
我嘿嘿笑了道:“是的,李大人,我很关心我的徒弟,哪个不开眼的要是敢动她的脑筋,就是和我张北山过不去。”
诸灵惜不耐烦了对我说道:“小丑儿,这里有我不喜欢的人,咱们还是早点走带了菲菲走。”
李大人很光棍的地说道:“既然两位挂怀菲菲姑娘,某家这就带两位去可好?”
诸灵惜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说道:“多谢了,请李大人头前带路。”
李大人却并不以我的无礼为杵,而是当先一步,阔步而去,诸灵惜虽然是个女子,可是走路轻飘飘的走路毫不着力,不落一步,对我传音道:“这姓李的是个人物,本来做下了圈套拿你,见事不谐,方向转的倒快”。
李大人带我们来的方向却是方才经过得热闹的前厅,他一走进来客厅,犹如白昼的厅内就是一暗,宾客们的眼光都落在了我们几人的身上。段芝泉老迈之态尽显,几年不见,瘦成了什么样子。他见了李大人面色一喜,随即就又看见了身后的我,惊疑一闪而过,面色随即如常,霎时间堆满了笑脸,大笑着朝我走来,我把这眼神落在了眼里,心里冷笑一声,只听见段芝泉说道:“小先生,多年不见,一切可好吗?”
这副做派顿时引得周围侧目,纷纷议论我是谁,能值得段先生如此看重。我张口说道:“段先生,我可当不得小先生这个名号,这才几年不见,你就老了这许多,想是国家大事操心太多,可千万得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周围的人听我说得无礼,顿时呆了,段芝泉却不在意,依旧笑容满面地说道:“小先生说笑了,段某自然不能像小先生这般来日不可限量。”
我还想张口讽刺几句,菲菲忽然小脸通红、兴奋的跑过来叫道:“师傅,你怎么来了?”说话声结结巴巴,居然是喝了酒的,小脸通红,脚步踉跄,诸灵惜脸色一寒,一把把她拽到了身后,我这才放了心,皮笑肉不笑的对段芝泉说道:“我不过乡野升斗小民,何谈什么来日,多谢段先生这些日子对小徒的悉心关照,又费尽心思传信,我可真是感谢万分啊。“
段芝泉神色不变,依旧和我打着哈哈,这一次见面他颇能放下身段,和上次的冷漠迥然不同。不以我的无礼为杵,心道,这老家伙看来是真的被汪秋言逼的急了。眼光扫向了李大人,淡淡说道:“有劳李大人了,为了小徒,您真是费了心了。“
李大人义正词严道:“小先生是先生的救命恩人,您的事就是某家的事,您的徒弟,某家自然要加倍小心在意,小先生千万不要在意才是。“这话听着怎么就如此的不顺耳,诸灵惜在我耳边说道:“菲菲没事,她喝醉了,救了人,咱们走。”
段芝泉听了我们要走忙说道:“菲菲姑娘的卧房就在舍下,小先生,这次来京不若暂时下榻寒家可好。段某一直没有感谢小先生的救命大恩,心中着实不安哪。”
我连连摆手道:“段先生言重了, 我已经找好了住处。这就要带菲菲走了,谢谢段先生帮我照顾这不懂事的徒弟。“
段芝泉见我去色坚定的很,无奈的看了看李大人,我听见李大人阴森森说道:“既然小先生来了京城,不妨多呆些日子,我已经派人给老夫人梢了信去,说小先生在京城好的很,让她老人家不要担心呢。”
我心中暗恼,这李大人又把主意打到了我家人头上,虽说家里有乌乔在,但是她能挡得住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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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一章
京城的这趟浑水看来我是非趟不可了,和手握重权的段芝泉翻脸,实在不是明智之举,诸灵惜喟然叹道:“小丑儿,老和尚老而不死,自诩为天,天意如刀,向来翻脸无情,怎么会容得有人破坏他的布局,既是他选定了你若是推托,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不过你不必担心,不管如何,姑奶奶永远站在你身后,梨花村的家小有我看着,一定不会有事,你只要小心应对这次京城之行,顺时应势,到时候谁敢与你作对,我纵使拼了性命也要保你无事。”诸灵惜说着,身体蓦然一晃,金光耀眼,天边传来阵阵禅音佛唱,数不清的天女、佛陀迤逦而来,耳目触及景象亦真亦幻。
我听了感动不已,像诸灵惜这样的人,早已经脱了世俗的情感,不惊不喜不怒不悲,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撼动她的心神,却为了我甘愿和自诩为天的老和尚为敌,这份难舍的世俗之情让我心潮澎湃。
诸灵惜要我顺时应势,其实何尝又不是在委婉的劝我明哲保身,可是被人当作棋子操纵,这份不愉快的感觉,我怎么也无法释怀。虽然早想在事之前为自己谋一线先机,不过天机早就被人以大法力遮住了,我一直半点也瞧不见,确实郁闷的很。
菲菲还醉着酒,诸灵惜一指点在眉心, 面色通红的菲菲一机灵醒了过来,见诸灵惜就在面前,顿时欢呼雀跃不止,诸灵惜恬静安然,等她情绪泄的差不多了这才笑道:“菲菲,不光是我,你师傅也来了呢。”
菲菲这些年被我操练的很了见我就怕,收了笑脸规规矩矩问道:“师傅,您怎么也来了?”
关于菲菲对我和诸灵惜混乱的称呼,让我一直很郁闷,要知道诸灵惜我一直是叫姑奶奶的。
菲菲细说自己得经历道:“我本来是想去济南府看表姐,不想才到了徐州府,就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猥琐道人正在做法布施瘟疫害人,我上前去理论,谁知道那人却是蛮横的很,二话不说就来动手,我恼他不仅做恶,还想杀我灭口,便一把火把他烧成了灰,随后就看到了这里的李大人。李大人认出我的来历,跟我说他是师傅您的好朋友,又说这几天您已经去了京城,拜托他来南下若是见了我,千万要带到京城去,说是您有事吩咐,我这才和他一起上路,来了京城,等了两天才见到您啊。”
诸灵惜寒着脸道:“小丫头,平时看着精明,怎么那么傻,别人说什么你都相信,你师傅找你,自己不会给你传信,为什么非得要别人代劳。”
菲菲看了看诸灵惜,又看了看我,惊疑道:“难道李大人是在骗我。”
诸灵惜摇了摇头,对菲菲说道:“没有见过的外人说话,怎么能相信。你师傅和我若是没有及时赶到,你岂不是吃了别人的亏了。”
我见菲菲无所适从,心中一软,缓缓道:“菲菲,这世道,有各种各样的人,他们表面上都对你好,对着你笑,但其实心里都是想要踩你,打压你,吃你,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你年纪还小,以后就会知道,这世上人心是最难捉摸的东西了,俗话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可要千万记着了的。”
京城里混乱四起,不是菲菲呆的所在,诸灵惜和我商量大乱在即,赶紧送她走,菲菲才见了表姐,心里不愿,却还是被诸灵惜用神通强行送回了梨花村,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才微微亮,我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走出了客栈就看见门外一群人拉拉扯扯,不知道闹得什么,诸灵惜早已经端坐等我,这次孤身来京,身边丫鬟都没有一个,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弄出了几个分身出来,我坐了过来见她面上带笑问道:“姑奶奶,您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啊。”
诸灵惜道:“赫赫,小丑儿,不是我高兴,而是你,故人就在眼前,呆回见了你会高兴的很哪。”
故人?是谁?我狐疑地走到门边去看,这世界从来不缺闲人,一大早上就围了好一圈人,我也看不到里面地是谁,大声喝问了一声 店小二流着汗上前说道:“客爷,这个道士来了咱们这几天,开始咱们见他衣衫华丽,便好生招待,谁知道他却是个无赖,不给钱倒还罢了,还要打人,掌柜的说他是出家人,给他馒头却还不要,非得酒肉不可,客爷您看他全身上下穿的,哪像个没有钱的?一直胡说马上就有大财主朋友要来咱们住店,等到时候拿钱砸死我们,哼哼,这样的无赖还会有什么朋友,还不是个混吃混喝的混子。掌柜的恼了,就不再让他进门,想不到两天不见人影,今天一早又要来混吃混喝,赶也赶不走呢。"
店小二走过去推开了人群,我这才看得分明,中间的那人虽然身着的是道袍,可是浑身上下衣衫鲜亮,那叫一个耀眼,正和一群人推推搡搡,骂骂咧咧霍然是抬起了头,看见了我咧嘴笑道:“你们看着,我等的人可不是就出来了。放开,快放开。”那无赖的架势不是踢海那贼道士还能是谁,我看的又惊又喜,踢海甩开了拦着他的人,非常有型得整了整衣冠,对店小二说道:“我早说过,这里有道爷的熟人,你们看,他不是出来了吗?“
我见了这贼道人哪还按耐的住,一把拽住了不放,踢海嘴里说道:“张北山,你慢着些,道爷我几天没吃饭了,什么都不知道,你快整一桌酒食来。”我哪还听得见,劈头第一句话就问道:“贼道士,我的补天汤呢?拿来。”
踢海怫然甩开了我的手道:“哪有你这样的做主人的,来客了,不说好生招待,却只管烦人。”一屁股做在了诸灵惜的面前,看了片刻顿时一阵惊呼:“姑娘,我见着你,为何十分面熟?”
我一把推开了他说道:“少来,谁的酒肉你都想骗呢,快把我的补天汤拿来,不然今天非要剥了你的皮不可。”诸灵惜瞧的扑哧一乐。踢海顿时像是离家三年的野狗见着了主人,哈赤哈赤吐着舌头凑了过来对诸灵惜叫苦道:“姑娘,您看这小子好不晓事,真是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啊。”诸灵惜道:“小丑儿,何必着急呢,他乡遇故知,这可是也是一桩喜事。”
我怒冲冲道:“谁是他的故知。”踢海狐假虎威对店小二喝道:“听见了没有,还不快去准备?”店小二看了看踢海又看了看我,诸灵惜说道:“乱看什么,快去。”
我气恼得一脚踢翻了踢海得椅子,他却是依然稳稳得虚空坐着,那椅子古怪地又回到了他的屁股下,我一见了他,便按耐不住怒火,气冲冲坐在他的对面道:“堂堂的福州小花观主持居然来京城骗吃溜喝,不怕传出去丢你徒子徒孙的脸面,贼道士,你不在小花观享福,千里迢迢来京城做什么?”
踢海摸了摸瘦得几乎要干了的身材,咳嗽了一声,正了正衣冠,想要做出世外高人得样来,,不过他干瘦猥琐,一双老鼠眼昏黄混浊,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人,我一直很奇怪,这家伙一直狂吃海喝,怎么就不长肉,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