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电子书

Home Category

tear [1]

By Root 137 0
渐下去了,慢慢一片冰凉。难道他连衣服行李都没带就抱着妹妹走了?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他到底还是个16岁的孩子呢。突然父亲死了,突然变成皮球被踢来踢去,突然又要住到陌生人的家里,还要保护他那个一个只有1岁的小妹妹。其实不管他怎样故作卑微也好,又碍着自己什么了,为什么自己要那样逼他?
“我只是要他焕发出本来的光彩啊!”她在心里辩解似地呐喊,咬着嘴唇。
远处一个狼狈奔跑的身影突然引起她的注意。那奇特的拖着腿的姿势,一定是了!
她毫不犹豫地跑过去,劈头就骂,声音却哽咽了:“下着雨,你乱跑什么!”齐河的脸色苍白得像只鬼,前额的头发还在不断向下滴水,外衣已经脱下来包住妹妹了,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冻得抖抖索索。他简短地辩解了一句:“妹妹病了,我带她看医生了。”齐欢还在骂:“你知道医院在哪里?不会叫我回来?腿不好还乱跑!”齐河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她突然省起下午那个电话来,哑了。
讨厌讨厌真讨厌!他为什么要这么别扭,什么都不说,弄得她真的变成一个混蛋了!

第三章 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会帮你放洗澡水?

回家路上她一声不发。齐河偷着拿眼瞟了她几次,她其实都知道,只是心里不知怎么一股气,就是不理他。
开了门,她径直往浴室走,一边放洗澡水,一边粗声嘎气地吩咐:“把妹妹放到我床上!自己去拿干净衣服过来!”水似乎还是不够热,她起身把热水器的开关开大了些,弯腰试了试,又开大了些。
调好水温,回头一看,却发现齐河还呆呆地站在那里,隔着一室氤氲的蒸汽望着她。
他那是什么眼神? 湿润的,带点点委屈的样子。天哪!好像要哭了。
齐欢吓了一跳,和他怔怔对望。这些天任她怎么为难都没掉眼泪的孩子,怎么突然这样了?
他轻轻开口了,似乎不敢相信的样子:“你帮我放洗澡水?”
齐欢挑眉,这不是明显的事实嘛,干什么作出一副这辈子都没人疼没人爱的样子?她心里一动,突然想起在那次家族会议上三姑六婆们的话来。对了,他的妈妈很早就死了。现在这个妹妹,却是他爸爸在外面鬼混留下的野种,被人拿一个包裹放在家门口的。可能真的没有人帮他放过洗澡水呢。
想到这里,她也有些不自在起来,走过去一巴掌粗野地拍在他背上,大声说:“当然是!你还不快去!”
他低头不让她看他的眼睛,胡乱把妹妹放到她怀里,跑走了。
这家伙还是第一次主动把妹妹交给她照顾。她微笑了,有点小小的得意。齐河一向防她跟防贼似的,只是因为开始妹妹哭得让人心烦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这么烦人的小东西扔了算了!”他还当真了,难道她长得这么像连小婴孩都可以随意遗弃的恶女?

齐欢哼着歌,心情突然好起来。小婴儿被她哥哥保护得很好,一点都没有湿,正甜甜地吮着一根手指睡着。真是难为他了,这么大的雨。她把包在外面的湿外衣拨下来扔到衣篓里,换上一条温暖柔软的毛毯。
突然又想起齐河兄妹俩单薄的被褥来。今天天气可够冷的。她犹豫了一下,有床的房间只有两个,一个是她现在住的这个,另一个,另一个。。。。
手指忍不住抖了起来,齐欢冲到厨房间倒了杯水就灌了下去。喉头的哽热如同往常一样,顺利地顺着水流回到胃里。已经腐烂的记忆都埋葬了吧。重要的是现在。这两个孩子都在成长期,不可以一直睡在那个狭小的储藏室里。

回头正看到齐河湿漉漉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她皱了皱眉,没看到过这孩子瘸得这么厉害。他总是尽量让自己显得像正常人的样子,对于残疾的左腿总是尽量掩饰。
似乎有点不对劲。洗了热水澡也没有让他的脸色红润些,反而更白了。
正想着,齐河的身体已经左右摇晃起来,好像已经站不住了。她还没来得及伸手,他已经斜斜歪倒,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苍白地好似要晕过去了。齐欢忧虑地注视着那对不停翕动的睫毛。又长又黑的睫毛上,一滴不知是水是汗的珠子,在灯光下折射着晶莹的光。
齐河坐在地上,慢慢回过神来,咬着唇,似乎很羞惭:“腿突然抽了一下,一不小心就。。。。”这话还没说完,那条腿就又抽动起来。足趾突然之间向掌心弯成诡异的角度,小腿到脚踝瞬间绷直了,隔着睡裤也可以看见腿上的肌肉在激烈地扭动。他说不出话来了,两只手抱住腿拚命压住,汗珠争先恐后从额头上冒出来。
齐欢立刻明白他大概是走路太多抽筋了,一把拉下他的拖鞋,左手抓住脚掌心,右手就用力把他那只抽住的脚趾扳回去。那条腿根本不受控制,还在拼命抽搐。他显然疼得厉害,手指紧紧掐着腿,身子却往后弓,嘴唇都白了。齐欢大声喊:“小河,放松!放松!做深呼吸!”他又痛得直了一下,却颤巍巍地吸了一口气,呼出,又吸了一口气,呼出。肌肉仍不时剧烈地扭动着,他很听话,在每次剧痛的间隙深深呼吸。
这种方法好像慢慢生效了。发作持续了七八分钟,终于缓和下来。齐河已经痛得满身冷汗,手脚都是冰凉的。
齐欢这次真的气得要命,看到没事了,转身就走,一边冷冷骂道:“让你逞强!你就自己闷着吧,看谁理你!”
脚步声渐渐离去了。他坐在地上,印着牙痕的白唇裂出一个笑:瞧这女人多糊涂,这个是她自己的房间啊,说要走,也应该是他走。可是笑到一半就无声地停住了,心里面,那满满的,满满的,全是苦涩啊!他把头靠到膝盖上,抱紧身体,一时间觉得疲惫已到极点。房间里安静极了,也冷极了。他模模糊糊地想:“为什么还要期望呢?这么多年不也一直这么过了吗?”

恍惚间却有人拿脚踢他,抬头,正是齐欢。仍然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语气,毫不客气地骂:“你还敢坐在地上给我装死!地上凉你也没感觉是不是?难道还等我扶你?自己给我滚到床上去!”他沿着那纤纤手指的方向一看,齐欢竟然已经跑到他房间把他的被褥全拿过来了,铺在床上。床前却多了个小小的地铺,放的却是齐欢自己的枕头被子。齐河疑惑地看着她,她又踢了他一脚:“还不快点!就凭你这身子还想照顾娃娃!我今晚得看着她,你就沾光一起过来睡吧!”

齐河看着她狰狞的神情,却突然有点明白了。一股热潮从心底直冲向眼眶,他倔强地拼命控制着,仍有半滴热热地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小印。
齐欢心里叹了一声,孽障!这一辈子就毁在那半滴泪上。

第四章 得意的得,得意的意

齐欢睡不着。不是因为床铺太硬,也不是因为地上太冷。而是脑袋里太多杂事飞来飞去,譬如说:齐河该上学了吧?怎么也不见他提起?再譬如说:宝宝都1岁了,好像还没起名,齐河老叫她妹妹,女孩子的名字怎么能这么偷懒呢?
一晃就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了。齐欢仍然死乞白咧地直挺挺躺着,甚至从鼻子里发出均匀细微的鼾声来。四五年了,她一贯喜欢用身体欺骗大脑,企图给大脑传达她要传达的假象。可惜聪明的大脑往往不甩她。

黑暗里突然听到齐河低声问:“你睡着了吗?”齐欢动也不动,心里默念:“我睡着了,我睡着了。”
过了一会,齐河又说了一句,这次声音压得却比上次更低,好像蚊子哼哼。齐欢更加理所当然地听不到,毫无反应。
房间里就静默了。

5分钟过去。。。。。10分钟过去。。。。。。15分钟过去。。。。。。

不行,熬不过他,实在等不下去!
齐欢气呼呼跳起来,扭亮了床前的小灯,咬牙切齿地道:“说大声点你会死啊?要么就不要说,说了就大声点!存心不让我听到,是不是?”
齐河的手臂遮在眼睛上,终于低声重复了一遍:“姐姐,我腿疼。”
娃娃依然很乖地睡着。房间里很静。但是有什么轰然倒塌了,发出一声巨响。

这也是他第一次叫她姐姐。很柔软的味道,带点苦恼,带点委屈的样子。
她终于笑了,认命地走过去,在被子底下摸到那条有些畸形的腿,细心揉捏起来。肌肉很紧,那孩子的右手扯住了被褥拼命攥着,左臂却依然搭在眼睛上不肯放下。

“以后敢不敢逞强了?”
“不敢了。”
“敢不敢下雨还到处乱跑了?”
“不敢了。
“敢不敢腿疼也不说了?”
“不敢了。”

临睡之前齐河又低声叫了一句“姐姐”。让齐欢心里真是得意的得,得意的意。
——————————————

一下子一切都好了起来。
天很蓝,云很清,设计图及时完工了,齐河和妹妹又都很乖。乖得简直不得了。
她终于抓住要点了,原来齐河吃软不吃硬,稍稍多疼爱一些些,就要露出那种湿湿的眼睛来。然后拼命把家里收拾地像样品屋一样,玻璃干净到能滑倒苍蝇。
齐欢傻傻地笑,快乐得想跳舞。其实这很容易,她心里现在就有满满的关心,满得要溢出来。有一个人来爱的感觉真好。今天要给他个惊喜。
她提前下了班,口袋里揣着两张电影票,是新上档的大片,听说很不错。妹妹——她和齐河两个人一起想了个不错的名字,叫小言——有钟点工带着,她也特意吩咐过会晚回家了。至于齐河那个课后辅导,一天不去,有什么关系?人聪明,不用上学也一样。她高中毕业就出来做工,现在赚得比大学毕业的人多两三倍不止。骑在小绵羊上,她一样趾高气扬。

哪料人算不如天算。迎接齐欢的,才真是扎扎实实一个大“惊喜”。
“那个腿不好的同学啊?他每次放学就走的,从来不跟别人说话。他是不是有点自闭阿?”边上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女孩子插嘴:“我知道我知道,他就在学校后面那个拉面摊上帮工的。”帮工?齐欢还不敢相信,特意求证:“你们不是有课后辅导吗?”小女孩哄笑了,这阿姨真土:“哪有高一就辅导的?”我咧,齐欢脸都青了,她还以为这小狐狸改邪归正了,妈的结果自己赚私房钱了。她没给他足够的零用吗,他瞒着自己攒钱做什么?一种被背叛的悲凉悄悄升了上来————无论有什么事,难道不可以试着信任她吗?

悄悄来到女孩描述的小店,远远站着。果然是齐河,穿着油腻腻的围裙,正满脸堆笑,在腌臜拥挤的小店里艰难地穿梭。一个客人在起身的时候撞了他一个趔趄,却头也没回就走了。齐河左腿重重拐了一下,差点跌倒在脏水里,勉强的笑容却依然挂在脸上。真没用!他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那种小媳妇的架势,像那天一样冷傲地捍卫自己的尊严?
齐欢从角落里转出来,径直迎向那个撞他的客人。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一鞋跟狠狠踩到他脚面上,还用力转了几转
Return Main Page Previous Page Next Page

®在线电子书